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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宸轩的眼睛瞪大,看着自己空了的手错愕不已,这个,他还想着只是吓吓那个小厮,根本没想过真的撒上去,却没想到六妹比他还下得去手。
穆识月倒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将那勺子随手丢在盐罐子里,以一副标准大家闺秀的站姿坚。挺的再度立在穆宸轩身后。
随着邱武呻。吟的声音渐低,穆识月又问了一句,“还有谁”。
“还有穆二太太身边的一个丫鬟”,邱武咬着牙道,只是说了这一句话,却好似用尽了他浑身的力气。
“把你做过的事都说出来,我没有那么好的耐性和你在这磨时间,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说完,否则就不止是这盐罐子的事了。我看你一只脚断了也是断,两只脚也是断,不如就坦率点,还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穆识月语气十分温和,说出的话却是冰冷的。
邱武这次算是知道了这小姑娘真的可能说得出做得到,强忍着那蚀骨的痛意,再不敢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一切悉数说出。
“那人这一年多只吩咐过我几件事,先是透漏消息给六奶奶说外边人都在议论怀远伯府和咱们府上的亲事,然后六奶奶就去找大奶奶商量这事,最后怀远伯夫人上门的时候大奶奶才答应了联姻的事。”
“第二件事就是让我进了穆府后给二太太身边找一个叫秀巧的送过一封信。”
穆识月仔细回想了一下,也不记得二伯母身边有这样一个人。
“还有就是前些日子,他曾经让我找过一身丫鬟的衣裳给他,却不知道是做什么用。”
听到此处,穆识月和穆宸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一日府里捉到的那个拌了丫鬟的刺客。
穆识月却是比穆宸轩想的要多,那时候周衡和三皇子都在凤阳,这事多半是三皇子所为。
可是照她的推断,这个指使邱武的人应该是六皇子的人,究竟是她的判断有误还是那两人搅在了一起。
穆宸轩不知六妹为什么皱起了眉毛,瞪着邱武道:“继续说”。
“就在你们的人来之前,他让我拿了一个小瓷瓶交给那个叫秀巧的,小的也不知道那里边装的是什么东西。就是这些了,小的真的没有做过什么暗害六爷,暗害穆家的事,请三少爷和姑娘饶了小的这一条贱命。”
穆识月却揪住了他最后那句话,为什么会给那个丫鬟一个小瓷瓶,瓷瓶里装的什么,又是要给谁的?
穆宸轩又问了一些别的,邱武就再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事,于是又叫小厮堵住了他的嘴,兄妹二人便退了出来。
站在小院的凤仙花丛边,穆宸轩就问她:“六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从穆识月让他把这小厮绑来那一刻穆宸轩就怀疑她的初衷,总不会是她说的一样只看见人家和庄嬷嬷说话觉得有鬼怪就敢绑走家里长辈身边的人。
而六妹的性格向来谨慎,这种大胆的行为若是没有足够深的判断定不会做出来。
穆识月知道这事三堂兄迟早会问,早已准备好一番说辞。
“三堂兄有所不知,自从我母亲仙逝以后我一直走不出那种伤痛,就觉得自己的一片天都塌了一样,是以就想着这一生也不过如此,有生到死,有什么好期待的”。
“直到那一日惊了马,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死定了,回想起自己竟不曾为兄长为父亲为我们穆家做过什么事情,那一刻我才幡然醒悟,人的一生中不能只顾着自己,还要心怀所有关心着自己的人。”
她这话并不是单纯的谎言,至少那份内疚是真的,那份想让穆家所有人过好的心是真的,所以穆宸轩所看到的就是她幽深眼眸中对生活的渴望和对家人的爱护之情。
“所以我不再像过去那样心里眼里只有自己,所以我努力的学着去保护你们,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发现府里被二伯母管的一塌糊涂,看上去表面上没有一丝错处,但实际上就连我们夜里如厕几次都会转瞬间就被人知晓。”
“这样的一个家族,又怎能将眼前的兴盛维持好。”
第二百零九章 不再隐瞒()
穆识月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穆宸轩也是个胸有沟壑之人,否则也不会在知道自己举业不成后立即改弦易辙走上商贾之路,是以此时听了她的话突然对这个年纪不大的六妹有了尊敬的心态。
穆识月没有理会他是怎么想的,只继续把自己的话说完。
“所以一丝一毫的异常我都会放在心上,只希望宁可杀错也不放过。可是你看,这次我赌对了。”
凝重的脸上浮现了一丝自傲的笑意,那笑容明媚灿烂如春日骄阳,将被寒冬浸透的每一寸土地都熏暖。
穆宸轩莫名的就被她的情绪感染。
“六妹,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要顾虑太多”,这是他心底的话。
“对了,到现在我还没搞明白这人是谁帮我们捉住的,那一晚本来都已经失手了,最后怎么就福来运转了呢?”穆宸轩一脸的疑惑。
穆识月沉吟了片刻,决定还是和他说实话。
当穆宸轩听到是夏奕的时候,嘴巴张得都能塞进去一只鸡蛋了,这位号称京师一霸的夏公子居然还有做好事的时候?
当听到那位章太医险些被人杀了的时候脸色骤然变冷。
“想不到竟有人如此的心狠手辣,琦哥儿这个样子能碍着人什么事,竟是连条活路都不给
高高的院墙外又连绵不断的屋脊,一家挨着一家,虽没有穆府中宽广,但又像是抱成一团一样好似多了一份依靠。
两人回府时烈烈余辉方才铺陈出一副最美丽的画卷,漫卷西风,庭前桃树摇声沙。
穆宸轩主动揽下了邱武的事,还特地嘱咐穆识月这次就让他抢一次功吧,毕竟一个小姑娘做出这些事会让人觉得心机深沉,为人不喜。
穆识月知道他是为自己好,郑重其事的向他行了个福礼。
慈严堂外院,穆老太爷听了穆宸轩的禀告后也是十分诧异的,老六的身边人竟然被收买了,而且和怀远伯府的亲事也是在人的算计内,究竟为的什么。
穆老太爷已经隐退,那他们的目的一定是在朝的大老爷和六老爷,如果从那人偷的丫鬟的衣裳来看,这个局十有八。九是三皇子布下的,目的就是为了周衡。
可又觉得有些想不通,如果三皇子已经猜到周衡在穆家了,那么也就能认定穆家是七皇子的人,这个时候犯不着再拿怀远伯府的亲事做幌子拉拢。
如此看来收买这小厮的人还不是三皇子,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穆宸轩一直安静的立在那等着祖父示下,他知道兹事体大,涉及到朝堂的事他不懂,只能把这一切交给祖父。
穆老太爷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才想起穆宸轩还站在那里,于是便打发了他回去。
“轩哥儿这次有心了,你做得很好,穆家的兴荣是每一个人的责任,你是个好孩子。这事我再想想,你先下去吧”。
穆宸轩走后,穆四爷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穆老太爷。
“父亲,依您看这事是何人所为,为何要针对我们穆家。”
穆二爷端着手中的茶盏幽幽地道,“上次的那个刺客送到府衙去最后也不了了之了,如今看来,是生生的放过了这次的机会。”
当时穆二老爷是想将那刺客扣下来有府中严加审问的,穆老太爷却阻止说不过是小毛贼,就送到知府衙门交给佟大人审理。
穆二爷对近来父亲的所作所为深为不解,先是从老五那里调来了大批的银子不知用在何处,又招了谦哥儿来商讨了什么却不告诉他,加上刺客的事又是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实在是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他也知道,父亲深谋远虑,无论做了什么都有他自己的考量,只是对于父亲的隐瞒有些疑惑。
穆老太爷又怎么会听不出儿子话里暗含的责怪之意,想来现在周暻泽已走,三皇子也离开了凤阳,将这事告诉儿子也无不可。
穆三爷因是新上任的,不能离开开太久,所以在穆老太爷寿宴后第四日就回到了任上。
如今还在凤阳的只有二爷、四爷、五爷三人,索性把自己和七皇子的事和他们摊牌了。
三位老爷从穆老太爷说了第一句话开始就惊愕不已,没想到父亲在不声不响之下竟是做出了这许多的事。
七皇子逃离北燕后居然还在穆家住了两个月,而这两个月中几位老爷都没有见过他,这简直是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