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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哪个女人？”蒋碧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佳佳表哥说的那个女人指的是哪个，“小舅妈回来了？”难怪他们两个今天早上来家里接她的时候很是不高兴的样子，她还以为她看错了，“小舅舅同她什么时候复婚的？那我得再买份礼物才行。”几个长辈的礼物都买好了，独独漏了她一个也不好。
“什么小舅妈，看见了你就当没看到，不用补什么礼物？”却是林乐乐开口阻止。
蒋碧薇呵呵笑着，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很后悔提到了这个话题。母子之间没有隔夜仇，作为小辈，这种事她也不好发表意见，正在尴尬的时候，忽然看到大哥蒋大力把自行车骑得像风火轮一般，从街边拐角往他们这个方向骑了过来。“大哥！我们在这里！”蒋碧薇正愁摆脱不了这样的窘境，见到蒋大力，连忙扬手示意。
“薇薇，乐乐，佳佳，赶紧回去，外婆出事了！”蒋大力骑到他们面前，也不下车，长腿支在地上，焦急地对他们说。
“出事了？我们出来的时候奶奶还是好好地啊！”林家兄弟面面相觑，有点不敢相信这件事，“出什么事了？”
“来不及了，回去以后再说，我这车带不了三个人，你们两个赶紧找辆车回去，快点，要不然就见不到他老人家最后一面了。”蒋大力并不回答林家兄弟的问题的，带上蒋碧薇转身就拼命蹬车。林家兄弟闻言脸色大变，来不及多问，拔腿就跑，“哥，快点，我有个同学就住这条街，他有车。”
“表哥，那你们快点！”蒋碧薇来不及多想，跳上大哥的车后座。
“大哥，外婆怎么一下子。。。“这么忽然，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听蒋母说起过啊，连住在一起的林家兄弟都不知道，看来是突发事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个老人把藏了很久的糕点留给她吃，一口一个”乖宝，乖孙”地叫着，她的眼眶有点发热。
“乐乐、佳佳的姆妈把老太太推倒了，当场就流了很多血，抬到医院去医生说已经不行了，又让抬回来了。”蒋大力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猛劲踩着脚下的踏板，“姆妈和阿爸已经赶去了，他们让我来接你。”
“怎么会这样？”蒋碧薇在后座呆住了，手无意识一松，这时候正在下坡，她尖叫一声就顺着山坡骨碌碌滚了下去。
“薇薇！”听到后座蒋碧薇的声音不对，想要刹车，在下坡时，车子根本就刹不住。等蒋大力刹住车跑过来找蒋碧薇时，她已经呻吟着从地上坐了起来，“薇薇，你没事吧！”他吓得满脸发白，连忙蹲下来想要检查她的伤口，“伤到哪里了？快让俺看看。”又有些自责地说，“刚才我跟你说话就好了。”这些事反正去了就知道了，何必在路上让人分心。
“大哥，我的脚扭了！”刚才滚下车时，蒋碧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头脸受伤，所以第一反应就是用手抱住了头脸。意外来得太忽然，她也只来得及护住头脸，其他就顾不上了。现在的她只觉得右脚钻心似的疼。
蒋大力一听，连忙去查看她的脚，只见右脚脚踝处肿得像馒头一样大，“还有哪里痛？”
“还有胳膊流血了！”蒋碧薇疼得眼泪直飙，委屈地嘟着嘴把划了几道口子的胳膊伸给大哥瞧。蒋大力连忙过来检查，发现胳膊上的伤是刚才滚下来时被地上的石子划破了几道口子。除了右脚踝伤得严重，还好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别哭了！乖薇薇，大哥给你吹吹，痛痛就飞走了！”见蒋碧薇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转就是不肯掉下来。七八岁时的蒋碧薇就是这样，哪怕就是手上被针都刺破了一个针眼大小的伤口，都要捧着来找他，也是这般眼泪汪汪、噘着嘴的小模样。一时间这时候的蒋碧薇同幼时的小姑娘重合在一起，都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如鬼使神差般，蒋大力蹲下来在她的胳膊上轻轻地吹着，说出与童年时候一模一样劝哄的话来。
蒋碧薇破涕而笑，手指划在脸上羞他：“大哥，我都多大人了，你还用小时候这一套来糊弄我！”说完，兄妹两同时怔住了。
“薇薇，是你，你回来了吗？”蒋大力颤声问道。很久很久以前，妹妹也经常说这句话来着。
蒋碧薇摸了摸脸颊的湿意，此刻有个感觉，从说出这句话后，身上好似有什么东西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第136章 逝去（）
等蒋碧薇他们赶到外婆家时，发现老人家屋子里挤满了人，林家三个舅舅和蒋母正围在床前流眼泪，见到蒋大力兄妹三人进来，蒋母过来推着两人来到老太太面前。
“姆妈，大力和薇薇来看您了！”怕老太太听不见，蒋母抬高了嗓门，哽咽着说。她听到这个消息都懵住了，紧赶慢赶也才比蒋大力两人来早一会儿。老人家的半个脑袋都被纱布包扎得严严实实，面如金纸，正闭目养神，听到外孙子过来，才艰难地睁开眼睛。
“外婆！俺是大力！”
“外婆，俺是薇薇啊！”兄妹俩扑到床头，一边一个，拉住了老人家橘皮般的手，“俺们来看您了！”
“大力啊！薇薇啊！乖孩子，快让阿婆瞧瞧！”由于体温流失过快，老人家的手冰冷冷地，她艰难地睁开一双满是白霾的眼，想要看两个外孙，可是眼前白茫茫一片，只能依稀分辨出右边那个长头发的是蒋碧薇。
“薇薇啊！我的乖孙孙，柜子里有糖，快…快…快拿出来……给……钥匙……”，说几个字就要歇一下，好一会儿才把这句话完整地说完。钥匙就挂在她的手腕上，一看就看见了。老人家即使在弥留时刻还不忘给外孙女留的糖。
“哎！外婆，我这就拿！我想吃外婆这里的糖都好久好久了！”蒋碧薇强忍着眼泪，轻柔地从老人家手腕处解下钥匙，抽身从床前的五斗柜里用钥匙打开了柜门，摸出了一个眼熟的包装袋，这还是她去通县演出回来后给老人家带的糖果。东西放得太久，里面的糖都化开了，糖和包装纸都粘在一起，撕也撕不下来。看着外婆的殷切目光，她干脆连包装纸带糖果一起放进了嘴里。
“外婆，这糖真好吃，我可得多吃几个。”她夸张地咀嚼着黏在牙齿上的糖果，大声夸奖着。
“好…吃…就…多…吃…点。”外婆吃力地说着，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阿…婆…都…给…乖…孙…留着。”
“嗯！”她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她拼命地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哭声被老人家听到。到了好半晌，老人家精神好了不少，每个小辈都叫过来挨个叮嘱了一番话。到后来还坐起来吃了大舅妈喂给她的一小块红糖米糕。大家都知道是回光返照，都强忍着悲伤，围在老人家身边说笑着。
“俺…躺…会…”月亮渐渐地爬上来，老人家这么一趟下就再也没有醒来。大舅舅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老人家的鼻孔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朝着众人摇了摇头，哭出声来：“姆妈去了！”紧接着屋子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哭声。
“俺没有姆妈了，俺再也没有姆妈了！”蒋母跪在床前抓着老太太的手，哭得撕心裂肺。几个舅舅也跟着哭红了眼睛。虽然知道老人家年寿到了，终有这么一天，也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大家却没有想到老人家却是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离开人世。
家有老人，棺木早几年就准备好了，每一年都要上一次漆，家里的男人把大门拆掉，把棺木抬到了堂屋。两个舅妈连同蒋母帮老人家擦洗后帮着穿上了崭新的寿衣，几个表哥去了亲戚家报丧。大家各司其职，沉默而忙碌地做着事情。蒋碧薇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快步走到门外想要冷静一下。
在门外，不知何时出来的小舅红着眼睛低吼着面前的女人：“你还有脸来，还不快给滚！”
张大珍满脸的不服气：“俺又不是故意的。”发生这样的事她又不愿意，怎么大家把错都推到自己身上。现在丈夫责怪她，两个儿子也怪她。她发誓自己当时就是太激动了点，一不小心就推了一下，也没有怎么用力。
“你还说不是故意的，姆妈手上带着的镯子呢？”小舅质问道。
“俺哪知道？”张大珍眼光闪烁，下意识地把衣袖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腕上的亮光。林立民眼尖，一个箭步上前，把她的袖子往上一捋，露出手腕上闪闪发亮的金手镯。
张大珍把她的手抢回来，把金手镯往手肘处拉了拉，怒目相视：“林立民，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