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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末露只一眼便知道皇帝在想些什么,她跟在索丞相身边多年,从他的言语之中自然知道皇帝是个疑心重,好猜忌的人,于是她未等皇帝开口,便解释道“奉大人虽主管马政,平日里均是与马匹为伍,但是臣女听闻,奉大人除了通晓如何驯马之外,更是对书法有很高的造诣,不只自己可以模仿旁人字迹,更可以分辨字迹的真伪,奉大人,臣女说的可对?”
奉贤一愣,随后老实的回道“正是”
皇帝有些不明所以,不耐烦的看着韩末露“你到底要做什么?”
“皇上不必急躁,臣女只是想让奉大人来给辨一辨这封降书的真伪,看看是否真是出自家父之手。只有先查清这件事,才能继续下去”
皇帝十分不悦的摆摆手,道“要辨就快些辨吧”
韩末露又来到高忠身前,将散落在地上的奏折扫了一遍,捡起其中一个,问道“父亲,这份奏折可是您亲笔手书?”
高忠看了一眼奏折,那是他前一日按照韩末露的嘱咐特意写给皇帝的一份陈情书,说了些自己没有杀害索丞相的话,今日倒真是派上用场了。
“是”
韩末露一笑,直起身,道“那便好,奉大人,一份是家父亲笔的奏折,一份是真假不明的降书,还请奉大人劳心给验一验,看看这两份是否都是出自一人之手”
奉贤闻言便上前几步,接过奏折和信函,认真的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韩末露看向索鹰,说道“宁王殿下,你说从丞相处找到的那封密函是匈奴大将挛鞮穆勒所写,你可有证据能证明?”
索鹰眼中含笑,说“信上有穆勒的将印可以证明”
“将印是否作假?”
“不假”
“你怎么知道不假?宁王殿下曾见过穆勒的将印不成?”
“未曾见过”
“既是如此,你如何说此信为真?”
“穆勒亲口承认”
韩末露貌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喃喃着“我倒是忘了”随后看向皇帝,说“皇上,想必奉大人这里还要些时候才能完成,不如此时将索二公子逮到的挛鞮穆勒带上来,一同问一问,如何?”
皇帝一经提醒才想起来,代国混入了匈奴的人,猛然坐正了身子,正色道“索齐,那挛鞮穆勒此刻在何处?”
索齐随意回答“外边儿呢”
皇帝顾不上在乎索齐的态度,直接叫侍卫将人带入议政殿。
大殿内的所有人,包括正在查验信函真伪的奉贤,都目视着大殿门口,他们这里的很多人,对挛鞮穆勒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对方的名头大得很。挛鞮穆勒是匈奴单于挛鞮图德的侄子,为人凶悍,战场上更是骁勇善战,屡屡立功,所以在匈奴,就算是挛鞮图德的几个儿子对挛鞮穆勒也是礼让三分的。代国重文轻武,在场的这些官员大多是文臣,所以未曾见过这位让人闻风丧胆的匈奴大将。
不多时,几个侍卫便返回了议政殿,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年纪大约二十五六,浓眉大眼,皮肤较黑,身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他步伐稳健,抬头挺胸,一路跟着侍卫走了进来,并不在意那些官员的诧异的目光,甚至微微抬高了下巴,露出一丝鄙夷之色。
侍卫退下后,便只剩那个年轻男子站在那里。过了许久他还是只站在那里。
贺兰爵想要上前训斥一下此人的无理,还未动身,却是被贺兰诚抢先了一步。
“来者何人,见到皇上为何不下跪行礼?”
青衣男子高傲的扫视了一眼说话的贺兰诚,嗤笑一声便不再理会他。
皇帝见此虽有不悦,但也并未恼怒,他是识得此人的,来人正是匈奴大将挛鞮穆勒。
“穆勒,图德近来可好?”皇帝声音威严,高高在上的问道。
挛鞮穆勒倒也不是不懂礼数,见皇帝问话,便将右手放于胸前,躬身行了个礼,道“单于一切安好,有劳代国皇帝关心”
韩末露看向对方,嘴角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心道‘穆勒,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第三十八章 朝堂对质5()
皇帝深深的看了一眼挛鞮穆勒,片刻后问道“你潜入我代国京城,有何意图?”
韩末露未等挛鞮穆勒回答,便抢先说道“皇上,还是臣女来问吧”
挛鞮穆勒未等皇帝开口,便呛声道“我是单于的侄子,身份高贵,你是哪里来的女子,如此不自量力”
韩末露扬唇一笑,笑的十分讽刺,道“穆勒将军就算是单于的儿子,如今擅入我代国京城,也是要给个说法的,至于我…”韩末露走上前向挛鞮穆勒靠近了几分,笑容更深,说“我是代国大将军高忠的长女,高慕雪”
挛鞮穆勒一听对方自报家门,眼神一晃,脸色变幻不定,最终轻咳了两声,说着“要问便问,怎么那么多话”
虽然挛鞮穆勒的态度很不友善,但是韩末露并不在乎,她自顾自的走了两步,然后看着挛鞮穆勒道“穆勒将军无旨来到代国,又费尽心机的潜伏在宁王府四周,想必是为了这封密函吧”
在场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挛鞮穆勒的反应,接着就看到他先是一愣,好似没听懂一样,紧接着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看着面前的那个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素衣女子,说了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韩末露淡笑,不急不躁,又问“将军可还记得信中写了些什么?”
对方不语。
“想必将军还不至于忘了吧,毕竟这可是盖着您的将印呢”
对方仍是高傲的仰着头,不看韩末露,也不回答她的问题。
韩末露眸光一冷,有些戏谑的说着“将军既是想不起来了,那我便不问了”正当大家感到诧异时,又补充道“只是,凡是皆有因果,穆勒将军不愿合作的后果,不知道您能不能承受得起?”
闻此,挛鞮穆勒一双大眼猛的瞪向韩末露,眼中杀意甚浓,若不是极力克制,怕是一个箭步冲过去就能掐断对方的脖子。
众人也是好整以暇的看着殿中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对于眼前这两个人,在场的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存着看好戏的心情的,任何一方能够出丑甚至是出了岔子,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乐见其成的。
近年来匈奴是日益强大,兵强马壮,举国皆兵,且各个骁勇善战,越来越不将代国放在眼里,是以如果能够挫一挫挛鞮穆勒的锐气,对代国来说也是好的。
而高忠则是保着当今皇帝登基的一代良将,多年来皇帝对其也是照拂有加,只是此人脾气暴躁,性格耿直,几乎是将朝中的官员得罪了个遍,可是这些官员又不敢明着和他对立,只是很默契的将他孤立了起来。如今背了两个这么大的罪名,多得是想要将他置于死地的人。
韩末露见对方一直瞪着自己,却始终不曾开口,便状似无奈的将手中的信函折了起来,转身想要走开。忽然身后传来挛鞮穆勒强忍怒意的声音。
“信是我写的”
韩末露转回身,问“写给谁的?”
“你们代国丞相,索昌雄”
“可还记得信中内容?”
“本将军告诉他你们代国的大将军高忠已经降了匈奴,让他识时务为俊杰,也早些投靠我们”
韩末露满意的看着对方,忽的笑了起来,笑的很美,却带着一丝冷意,“你说我父亲降了你们匈奴,可有证据?”
此时蒋立忽然开口道“高小姐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二殿下可是在你府上搜到了降书的”
韩末露施施然转身,一身素衣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冷,此刻一双眼似笑非笑的看向蒋立,眸中的杀意却渐渐显现,然而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
蒋立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拔高声调,说“高小姐不用这么看着本官,就算本官不说,在场的各位大人和皇上可都是亲眼所见的,况且,奉大人手中不是正拿着那份降书吗?”
韩末露扫了一眼一旁专心校验笔迹的奉贤,又看向蒋立道“蒋大人真是好记性,想必还没忘记奉大人为何会手拿那封降书吧,在还没有证明真伪之前,蒋大人如此做派,被不知情的瞧了去,还以为您是盼着家父叛国呢”
一番话连消带打的损了蒋立一通,在场众人更是神色各异。皇帝更是拧紧了眉毛,韩末露这话说得状似无心,但是其意深远。高忠平日里虽然与众人不合,但对皇家却向来是忠心耿耿的,身为一国之君,对这个忠臣良将也是信任有加,相当恩宠,按常理说,高忠投递叛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