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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药含在嘴里,忍不住想:虽然发生的状况有些偏离了他的初衷但总归是值得的。
众所周知,这几年在京中迅速崛起的翔月轩主人,是一对名叫李远山李寒山的亲兄弟。
可大家不知道的是,这两人也只听从一人的吩咐。
这两年,翔月轩的生意越做越大,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每日客似云来,川流不息。名门秘辛,坊间八卦,底层疾苦几乎可以这样说,只有陈逸斐不想知道的,没有这两兄弟打听不到的。
从那天在马车上苏谨晨告知她姐姐惨死真相,再到后来亲耳听郭怀仁大放厥词,败坏苏谨晨名声他就决定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点颜色看看。
机会来得不费吹灰之力。
前脚他才刚让青岩带口信给两人,让他们打探下郭怀仁那些见不得光的“底细”,后头两兄弟立马就把郭怀仁常跟定远侯世子养的小白脸儿肖玉郎在翔月轩“偷情私会”的消息给他汇报了个事无巨细。甚至就连两人每隔多少天幽会一次,那肖玉郎又是如何趁着世子爷不在的时候偷溜出来,完事儿后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蒙混过去,都说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底层人有底层人的交流方式。有时消息的来源,反倒比他们迅速也真实得多。
他最后决定来个顺水推舟
既然律法不能惩处他也不是那不知变通之人,并不介意用另一种方式替天行道。
只是这舟可能推得有些狠了。
照李寒山的说法,郭怀仁那处只怕要废。
不过这也是他罪有应得。
据李寒山兄弟所说,郭怀仁做过那些欺男霸女之事,远比他听到看到的还要多得多。
陈逸斐不由默默看了眼正嘟着粉唇,轻轻吹药的苏谨晨热气迷蒙中,只见少女薄唇娇嫩欲滴,宛如晶莹饱满的果实
从前的事他管不了,往后,他总能护着她,再不叫她让人欺负了就是
苏谨晨默默地喂着药,人却有些心不在焉。
自从先前在厨房听了那两个婆子的闲言碎语,她的心就再难平静下来。如果说在经历了抄家,发卖,凶杀,劫持这一系列寻常闺阁一辈子都不可能遭遇的变故以后,她还对什么抱有执念,那便仅剩下了两件事——一是打探生母的下落,再来,就是在有生之年,亲眼看到郭怀仁那畜生遭到报应。
可偏偏这两件事,对她来说都比登天还难。
她原先还抱着一线希望,想着将来年纪慢慢大了,银钱也攒得足够,兴许陈家会给她个恩典放了她出去,那时候靠着这些积蓄开个小店,一边谋生,一边想法子慢慢打听母亲的下落,兴许母女二人总还有再相见的一日。
可二夫人一番话竟是把她出去的念头生生灭了。
至于郭怀仁——
太师圣眷正浓,别说她如今只是陈家一个小小的丫头,就算从前他们家还没败的时候父亲碍着太师的声势,不但折了一个女儿都不敢声张,竟还想着把另一个都赔进去
这样一个千刀万剐都不解恨的恶人,她却求告无门。
而刚才,听那俩婆子话里的意思,那人渣竟被定远侯家的世子给强了?甚至还闹出三人乱**的丑事
不知道为什么,苏谨晨忽然就想起前几天青岩不小心说漏嘴,提及陈逸斐受伤那晚,去芙蓉斜巷赴宴之人中,也有郭怀仁这件事青岩怕陈逸斐怪罪,也只说的含含糊糊模棱两可,但可知两人当时一定是闹得很不愉快,陈逸斐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这才临时起意,信步去了灯会
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这想法乍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是又怎么可能呢?
他跟郭怀仁根本没什么瓜葛,唯一的联系也不过是她当年趁夜偷溜进陈逸斐厢房,才最后导致了她跟郭怀仁的婚事不了了之
可鬼使神差的
心里总有个声音挥之不去:如果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呢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么?
“若薰——”那人在耳边温声说道。
苏谨晨一怔,忙回过神。
想到自己刚才的大胆揣测她现在脸上都火辣辣的,只红着脸轻声道,“是爷有什么吩咐?”
“你没事吧?”陈逸斐莫名其妙。
苏谨晨半举着勺子,双眼迷茫地看着他。
倒是难得一见的呆萌表情。
陈逸斐也觉可爱,不由笑了笑,轻轻扬了扬下巴,“药已经喝完了。”
“啊?哦!哦!”苏谨晨这才反应过来,顺他目光看过去,只见正要喂进陈逸斐嘴中的匙里半勺都是残渣。
苏谨晨忙放下勺子,又赶紧拿了帕子给陈逸斐擦拭嘴角。
“你怎么了?”他皱眉问。“出什么事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苏谨晨咬了咬唇。她其实很想问问他
“没,没有。”苏谨晨摇摇头,“刚才是奴婢走神了您见谅。”
自作多情的事,做过一次,也就够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十三章 服侍沐浴()
却说那郭怀仁被定远侯世子一顿暴打,又伤了私处,原是不敢声张,只想着回家自己抹些药吃了这个哑巴亏也就罢了。奈何他命根子伤得太重,到了半夜实在疼得不行,于是府里下人又是找大夫又是请太医,大半夜闹了个人仰马翻,如此这事越发在坊间宣扬开了。
太师夫人得了消息前来看他,直气得坐在床边一个劲儿抹泪。一边又数落他不知检点,什么人都敢胡乱招惹,一边又恨定远侯世子下手太重,把姐姐这唯一一点骨血打到这般不死不活的地步。
最可气自己那丈夫还道听途说,只当外甥是并着世子爷和兔相公三人在酒楼鬼混,后两人又因服侍不周大打出手,自觉自己当朝太师的颜面荡然无存,气得说出往后要跟这边决裂,凡是郭怀仁的事儿他都撂手不管的话来。
另一厢定远侯世子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为了个兔爷儿忤逆父母本就受千夫所指,如今这兔爷儿却背着他跟别人搞在一起,尤其那天郭怀仁在燃情香下居然还想着要对他霸王硬上弓每每想起,越发让他悲愤郁闷,不能自已。就连从前那酷爱男宠名伶之心都渐渐淡了,每日只在家读书练字,修身养性,久而久之,竟也真成了个规规矩矩,宠妻爱女的温润君子。陈逸斐无心插柳,却无意中促成一件功德若干年后倒也成了段佳话。
现下两家人至少在一件事上达成了共识——对于这次伤人事件,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不了了之,便是有人问起,也只说是年轻人酒后口角所至,把他们那场荒唐闹剧自欺欺人地强行翻了篇。只可怜郭怀仁被世子爷一顿海扁,狠狠地伤了根本,别说在子嗣上彻底没了指望,便是那床笫之间据说都十分艰难。为了这事儿他后来也不知瞧了多少名医,灌了多少苦药,费了多少银子,可每次都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再难振往日“雄风”。
当然,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此事没多久就通过三姑六婆的口口相传,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落到苏谨晨耳朵里。她听后不免深深感慨“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又在心里默默把天上所有的神灵都感谢了一番,更趁着晚上夜深人静时拿着姐姐留给她的白兰花耳环大哭了一场,这些也都不再一一赘述。
最近身为敬自斋的大丫头,苏谨晨遇到了自她上任以来,最伤脑筋的一个问题——陈逸斐要沐浴。
要说从前陈逸斐也不是没沐浴过,只是他向来不用人贴身服侍,每次沐浴不过留了小厮在外头时不时进去加水,是以她也觉不出什么。可现在陈逸斐手臂还受着伤,行动又多有不便,服侍他沐浴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他们这些伺候的人身上。偏巧前几天芷兰母亲生了重病,加上又是傍年根儿下,陈逸斐便准了她的假,允她过了年再回来。
如今这身边可用的算来算去,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
别说苏谨晨,陈逸斐自己也有些不自在。
母亲为了让他安心读书,自幼安排在他身边的多是些年长的婆子或是小厮,也养成了他事事喜欢亲力亲为的习惯,如今要是换成娇滴滴的小姑娘伺候他沐浴虽说两人马上就会是那种关系
他默默看了眼苏谨晨。少女垂着眼睛,紧抿着唇角,脸颊却微微泛着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青岩的名字。
“奴才哪干得了这些?!”青岩瞪大眼睛,“您叫奴才加个水还成,这种精细活奴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