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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岩缩了缩脖子,回头对着车厢挠了挠头,装作没听见似的转身继续赶路。
“别怕,只是个梦你只是做了个噩梦。”有人在她耳边轻声安抚。
那人的怀抱坚实而温暖,苏谨晨下意识抱住他的腰身,把脸埋了进去。
陈逸斐的身子明显地一僵。
怀里的娇躯还在不住地颤抖。
心里经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陈逸斐迟疑地抬起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抚过苏谨晨柔软如缎的长发,柔声道,“没事了别怕,一切都过去了。”
有温热的液体沿着脸颊滚落下来苏谨晨在陈逸斐怀里哭了好一阵,才从刚才的噩梦中缓过劲来。她惊觉失态,忙尴尬地松开紧紧环抱住陈逸斐腰身的双手。
苏谨晨转过头迅速拭去脸上的眼泪,仓皇地站起身道,“奴婢方才失仪请二少爷恕罪。”
覆在她身上的裘衣自肩头滑下,落到地上。
苏谨晨一愣,忙俯下身捡起裘衣,只抱在怀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且先披着吧。”陈逸斐坐正身子,神色淡淡地摆摆手,“车里冷得很——你,穿得太单薄了。”
苏谨晨抿了抿唇,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逸斐脸色微微有些发红,顿了顿,又道,“你若是觉着累,不妨再睡一会儿,咱们只怕还要走上好些时候。”
苏谨晨怔怔了半天,也没留意他这话的奇怪之处,只应了声“是”,便低头抱着他的裘衣默默地坐回角落里。
陈逸斐已经不动声色地坐到自己原先的位置。
裘衣上还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淡淡檀香。
苏谨晨默默坐了一会儿,才轻轻地把小脸贴在那温暖的衣服上却再也没敢睡着。
马车又跑了大约半个多时辰,才终于停了下来。
陈逸斐先下了车,又回过身亲自护着苏谨晨下来。
苏谨晨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难怪她觉得回府的路格外漫长,她还以为是陈逸斐在身旁的缘故。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一时之间,心中百转千回,不觉察就红了眼眶。
“这这里是”好半天,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嘴唇却忍不住轻轻颤抖。
陈逸斐点点头。“去吧记得不要待太久。咱们需赶在天黑前回城。”
苏谨晨慌乱地垂着眼睛点点头,快速地对着他福了福身,便头也不抬地朝着墓地深处走去。
走过一片郭家先祖的陵墓,苍松翠柏,郁郁葱葱。一座座墓碑上漆字俨然如新,可见是才刚描刷过不久。
苏谨晨最终在一座孤零零的墓碑前停了下来。
看墓碑上的时间,明显要比先前几座晚上许多,可碑上的漆字却已斑驳脱落。坟头更因长期疏于打理,而长满了杂草旁边的几颗松柏也已经死去了大半。
苏谨晨悲从中来,指尖默默地抚过碑上“郭苏氏”的漆字,顿时泪如雨下。
“长姐晨儿来看你了”
“爷,您看要不要催催若薰姑娘”青岩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有些着急地说道,“再不走,只怕关城门前咱们就赶不回去了”
陈逸斐看了眼根本已经望不到人的墓园,,“再等等吧。”
好在,苏谨晨没有让他们等上太久。
出来时,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
“二少爷。”她走到陈逸斐跟前,低低唤了一声。
陈逸斐微微颔首,“上车。”
回去的路上,一如来时般沉默。
“长姐——”苏谨晨的忽然开口,让陈逸斐诧异地抬了抬头。
她咬了咬嘴唇,轻声道,“今日还是奴婢头一回前来拜祭长姐。”她说着,不由红了眼眶,停了好半天,才勉强哽咽道,“二少爷大恩大德,奴婢铭记于心。”
“我也是偶然得知”陈逸斐顿了顿,“令姐,很是可惜。”
苏谨晨摇摇头,“长姐当年并非如郭家所说,是突染恶疾不治而亡。”
陈逸斐一愣。
“他是被郭怀仁凌虐致死。”
陈逸斐皱起眉头。“此事若是没有真凭实据——”
“自然没有证据。”苏谨晨漠然地说道,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郭怀仁怕奴婢把姐姐的死因诉诸官府,不但让父亲将奴婢软禁直至姐姐下葬,更从不许奴婢前来拜祭”她说着,忽然自嘲地笑了笑,“那畜生甚至还想让奴婢给他作填房而我父亲,竟也真的在认真考虑这种可能。”
陈逸斐微怔,手下意识握紧。
“那日你来苏家我已经是穷途末路。”她并不看向他,只茫然地盯着被风刮得忽闪忽闪的车帘。“但凡还有办法,又有谁愿意走到那一步呢毕竟不管事成与否,都只会落得个寡廉鲜耻,人人唾骂的肮脏名声。”
“奴婢知道二少爷瞧不起奴婢这一切也都是奴婢咎由自取,活该被人作践。”她轻声说着,慢慢地把眼睛转向他,“只是现在奴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二少爷心中对奴婢的愤恨,又要何时才会消呢?”
“我并不是”对上那双美丽的,甚至是带着绝望的眼睛,他反倒忽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今天的本意,原是想让她高兴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甚至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苏谨晨站起身,朝他深深地一拜。
“还求二少爷往后放奴婢一条生路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十四章 有心讨好()
芷兰觉得自从若薰姐姐病愈回来,似乎变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从前她大多数时候也都安安静静,不怎么言语,可却十分喜欢笑,要是听到或是见到什么有趣的事,大眼睛总是笑得弯弯的,甜美得很。因为她随和可亲,敬自斋的那些小丫头们也都爱围着她打转。
可现在她似乎很少笑了。
有几天晚上,芷兰甚至隐约听到从她的房间里传来的尖叫声和抽泣声。
可每当她第二天早晨问起,若薰姐姐却总是神色如常地答:她已经不记得了,可能是夜里做过噩梦。
芷兰觉得很困扰——而更让她困惑不解的是,这阵子,就连二少爷也变了。
从前只要是若薰姐姐做事,他总要鸡蛋里面挑骨头,好像没有一次做到让他满意的。
可现在呢?
若薰姐姐递过去普洱他就肯定不会要龙井喝,若薰姐姐说往东他就肯定不会说向西。
就比如昨天好了。
刚从溪山书院回来的四少爷留在敬自斋吃晚饭。
席间厨房送了道山药羊排汤过来。
像羊肉这种东西,二少爷素来是碰都不碰一下的。府里下人都知道他厌恶羊肉的膻味,所以平日所有与羊相关的菜肴也从来不曾在他的饭桌上出现。
这道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为了四少爷特意加的。
可偏巧若薰姐姐并不知情,布菜的时候居然给两个少爷各盛了满满的一碗!她一看不好,本来还想出声提醒谁想到二少爷居然只是轻轻皱了下眉头,就一个人默不作声地把一整碗羊肉汤都喝光了。
她当场看得目瞪口呆。
她在二少爷跟前也待了四五年了吧,好像还是头一回见他吃羊肉!
芷兰心里存不住事儿,隔天便把困惑说给苏谨晨听。
苏谨晨听后微微怔了怔。放下手里正在打的梅花络子,她柔声道,“我原是想着冬天多吃些羊肉,可以温补养胃,暖身驱寒。既然二少爷不喜欢”她轻轻笑了下,“那往后我再不为他盛就是了。”
“可你昨天给他的时候,他明明都喝光了呀。”芷兰颇为费解道,“从我当差到现在,都从没见二少爷吃过羊肉呢!”
苏谨晨垂下眼睛,阳光洒向她如玉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说不出的温婉可怜。
她沉默了半晌,才神色淡淡地轻声说道,“那大约是他昨天尝过之后,觉得味道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难以接受吧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是么?”芷兰半信半疑道。
“嗯应该是的。”苏瑾晨云淡风轻地点点头。“再不然,如果他真的不想吃,谁还能逼他不成?”
芷兰虽然觉得这说法好像有些不通,可仔细想来,似乎也确实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理由可以解释陈逸斐这种转变,索性勉强接受了苏谨晨的说辞。
打发了芷兰离开,苏谨晨脸上的神色不由变得黯淡了几分。
她当然感觉得到陈逸斐的改变。
可是这么做又有什么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