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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谨晨咬着唇“嗯”了一声,低着头再不敢看他。
外头响起几声清脆的鸡鸣。
不多一会儿,嘈杂的说笑声络绎不绝地传进耳朵里,却是村子里的女人们都起来为家人做早饭了。
苏谨晨才刚沐浴过,正对着妆台的镜子盘发。
镜中女子肤如凝脂,秋目樱唇,乌黑的秀发被全部挽起,只梳做一个简单的矮髻。
恍惚想起古人说的“绾作同心结”不自禁轻弯了弯唇角,心里像是打翻了一罐子蜜糖,满满的全是甘甜。
苏谨晨正胡乱想着,却听门“吱呀”一声,是先前被她打发出去的陈逸斐回来了。
“都收拾好了么?”他含笑走上前问道。
“嗯。”她甜甜一笑,目光却不由被他手上疑似是几页信纸的东西吸引。
村子里几乎无人识字,那这是
“刚才小豆子转交给我的,”看出苏谨晨眼里的狐疑,陈逸斐也不掩饰,大方地把信递过去,“说是昨天有两个从山下上来看热闹的年轻人,晚上寄宿在他们家里”
苏谨晨看着上面的字迹,先前始终挂在脸上的清浅笑容终于慢慢凝滞。她抿了抿唇,半晌,才轻声道,“那爷的意思”
他却忽然俯身握住她的手,认真道,“晨儿可信得过我?”
苏谨晨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正迎上他深邃漆黑的眼睛。
“不论我们身在何处,我的心意与誓言始终如一。”他低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海枯石烂,矢志不渝。”
苏谨晨心头一滞,伸手勾住他的脖颈,眸中盈盈水光弥漫,却是义无反顾迎上去。
“我信。”
她说。
因为这封意外的书信,苏谨晨纵然不舍,却也到了不得不与村民们告别的时候。
听说陈逸斐要离开,最难过的莫过于村子里一直跟他读书的孩子们。一群小家伙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更有几个还忍不住落下了金豆子。
苏谨晨则在屋子里收拾包袱。
“阿熏?”身后忽然想起某人迟疑的声音。
这还是自昨晚被他“抢走”以后两人第一次照面。
苏谨晨微怔了怔,再转过身,温和的笑容已经回到脸上。
“曾大哥。”
“你你收拾东西啊?”
“是啊。”苏谨晨顿了顿,“你这是”
“哦,”曾大川如梦方醒,忙把手里的包裹递过去,“阿娘刚给你们烙了几张饼刚才张大婶还送了几个鸡蛋过来,一会儿煮好了一并给你们带着路上吃。”
苏谨晨不好意思地接过来,“你叫曾大婶别再忙了她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没事她高兴着呢。”曾大川含糊应了一声。
屋子里一时安静得有些尴尬。
“阿熏”还是曾大川最先打破了沉默。
他局促地搓了搓手,一鼓作气道,“我来,除了是跟你道别,还想告诉你——昨天的事,我,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你知道,我是个粗人事先,事先也没考虑那么多,只想着,帮你试试陈兄弟的心意,没想到让你受了那么大惊吓你可千万不要生我的气”
“我怎么会生气呢?”苏谨晨的脸微微一红,忙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如果不是你和曾大婶,我跟”她的目光温柔地望向窗外正被孩子们围住的那抹身影,认真道,“曾大哥,我没有生气。我很感谢你——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真的,谢谢你。”
少女语气真挚,望向他的眸子清澈得好像见底的湖水。
曾大川怔怔看着苏谨晨眼中自己的影子,忽然想起昨晚她把花环送给他时,那明知是自欺欺人,却偏偏抑制不住的喜悦;想起那些明知不应该,却在他心头盘旋过无数次的龌龊念头;想起那场差一点就属于他与她的婚礼
他们只差一步
永远无法跨越的一步。
最后,他只笑着点点头,“你不生我的气就好。”
送走了来给他送行的孩子们,陈逸斐转身回了屋子。
他前脚还没踏进门口——
“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或是让你受什么委屈,你就回——”
“若熏。”男子笑盈盈走进去,自然而然握住娇妻的手,“曾兄也在啊。”
曾大川不自在地朝他笑笑。
苏谨晨并未发现他的心思,可这样小小的亲昵还是让她脸上一热,轻轻抿了抿唇,柔声道,“孩子们都走了么?”
“嗯,”陈逸斐温柔地点点头,转身似不经意般把妻子挡得严严实实,言语诚恳客气道,“昨日我与若熏能结为连理,实在多亏了曾兄与曾大婶为我们筹谋,陈某心中感激不尽往后内子自会由我好生照顾,还请两位放心便是。”
眼中警告意味十足。
曾大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我们就放心了。”
本来想在这里完结的,怕你们舍不得我主要是我舍不得你们,再来两章就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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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别来无恙()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
好在有曾大川一路护送,直到把他们送到就近的平坦小路上,三人才分道扬镳。
身后的层峦叠嶂渐行渐远,两人顺着小路一直往前走,终于在午后到达山下的小镇。
“咱们今天还要继续赶路么?”
陈逸斐摇摇头,“也不急在这一刻。还是先找家客栈住下吧。”说着看了看一脸好奇的苏谨晨,笑道,“待会儿你若是不怕累,我们可以出来逛逛,也感受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此时正是未正,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路上零零星星走过几个行人。
两人正商量着先就近找家客栈安置下来,却不想前面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苏谨晨一愣,条件反射地看过去。
“啊!”前一刻还喜笑颜开的少女忽然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扑进陈逸斐怀里。
“别怕,别怕。”陈逸斐忙抱住怀中惊魂未定的苏谨晨,目光却定定地落在不远处那具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上。
却见地上躺着的赫然是个年轻女人的身体。
那女子仰面朝上,脑袋底下鲜红色一片,此刻她双目圆瞪凸起,眼角,口边,鼻子里也有血水向外溢出,好不可怖。
巨大的声响和女子的尖叫顿时引来了几个路人。大家谁也不敢上前,只站在边上指手画脚。
“你且留在这里别动,我过去看看。”陈逸斐柔声对苏谨晨道。
“蕴”苏谨晨吓得小脸煞白,可怜兮兮地拉着他的袖子。
“我知道,别怕,我去去就来。”他安抚地拍拍她,直到她听话地松了手,才大步走到那女子身旁。
白花花的脑浆已经顺着她脑袋下的缺口流出来陈逸斐忍着一股恶臭,小心在她身上翻查。
这女子是从楼上摔下来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却是一个极为普通的二层小楼,下面牌匾上写着“来福客栈”。
“这这是怎么的啦!出什么事儿了啊!”
只见一个矮胖的身影急匆匆推开看热闹的人群,挤了进去。
他像是被眼前的一切吓呆了,“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指着那具脑浆迸裂的尸体,结结巴巴道,“这,这是她,她!”
人群里也有认得那胖子的,忙道,“周老板,你们客栈摔死人啦!你赶紧报官吧!”
“哎!”那被叫周老板的胖子好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爬起来拿帕子哆哆嗦嗦在脸上抹了一把,也不知是擦汗还是擦泪,哭道,“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好好打开门做生意,怎么就碰到这种晦气事呢!你说你寻死就寻死吧,干嘛还非要死在我的店里啊!我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说着又哆哆嗦嗦派身后跟他一起赶来,腿脚发软的小二去报官。
“周老板,”一直蹲在地上默默听他说话的陈逸斐忽然道,“这位娘子可是你店里的客人?”
周老板一愣,随口道,“不错,她就住在我们店里的酉字号房”
陈逸斐抬手指了指楼上那扇大开的窗子,“她是从这扇窗户摔下来的,你看可是酉字号房?”
“对这对着的就是酉字号房。”
“你刚才说她在你店里寻死你是看着她跳下来的么?”
周老板哭丧着脸摇摇头,“我哪里看见了?!我刚才还在屋子里算账哪要不是伙计说下面出了事——哎,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你既然没亲眼见她跳下来,又怎么知道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