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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谨晨却浑然不觉。
她怔怔望着碗里热气腾腾的药汁——那药熬的又黑又浓,苦涩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呛得她几欲落下泪来。
经过了昨晚,她会有孩子么?
一个他和她的孩子。
手下意识在小腹轻轻摩挲,又默默地握紧。
不。
她才不稀罕什么孩子——
一个从一出生就注定跟她一样低贱又卑微的生命
有不如无!
可为什么眼泪莫名就涌上了眼角
苏谨晨漫不经心地抬起手,眉头皱也不皱,把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白色的瓷碗里剩了些许黑乎乎的残渣,强烈的对比看起来分外的刺眼周嬷嬷满意地接过药碗,笑呵呵提醒道,“爷一早去了林子里晨练这时候怕也快回来了,姑娘若是歇够了,就早些起身吧。”
没起来侍奉主子,本就有些逾越不过二少爷愿意纵着,旁人倒也挑不出什么。
苏谨晨听话地点点头。斑驳的阳光照在少女纤细浓密的睫毛上,顿时在眼底投下一层重重的阴影,“若熏多谢嬷嬷提醒。”
却说周嬷嬷端了药碗从屋子里出来,正迎上刚进院子的陈逸斐。
男子穿了身月白色的常服,清雅干净的颜色越发衬得他剑眉星目,十分的英挺俊朗。
他目光扫过周嬷嬷手里的白瓷药碗,不由挑了下眉。
“什么东西?”陈逸斐沉声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紧张。
昨天也怪他太孟浪了
明知道她初经人事的身子格外娇嫩,却硬逼着她一次次承受自己无休无止的**
她昨夜流了很多血,连他那处也沾着不少的血丝。
周嬷嬷听了却是一怔。
因想到陈逸斐昨晚上初经**,一时怕也考虑不了这许多,遂笑着解释道,“是若熏姑娘的避子汤”
陈逸斐眸色瞬间一沉。
他攥紧袖中拳头,云淡风轻问,“她喝了?”
“喝了喝了,”周嬷嬷忙笑应道,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想这后宅之内每常有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仗着跟主子一夕之欢,就妄想有朝一日母凭子贵,麻雀变凤凰,总或明或暗地借各种理由不喝汤药——这在陈家也不是没有此时陈逸斐的话听在耳中,只当他是担心苏谨晨也是个不省事的,遂笑着替苏谨晨说好话道,“爷放心吧,姑娘极是懂事,很痛快就喝了。”
她也是打心里喜欢这个从家姬馆出来的女孩——出身虽差了些,可人生得温柔美丽不说,更难得做事素来谨慎小心又从不恃宠而骄,二少爷若是能长情些未尝不是个好归宿。
他只冷冷抿了抿唇,原本染上暖色的眸子再次沉了下来。
“知道了,下去吧。”
屋子里残留着淡淡药香少女已经穿戴整齐,怔怔地倚靠在床头。
见他进来,苏谨晨下意识想要起身,可——
“您回来了。”她抓紧身下的床褥,复又镇定地靠回到枕上,仰起脸朝他灿烂一笑,“您今天醒得可真早”
少女如锻秀发慵懒地散落在耳际,遮不住雪白颈间朵朵嫣红——竟是格外的性感撩人。
他冷冷挑了挑眉,缓缓走到苏谨晨跟前。
少女神色从容淡定,只静静地含笑看他。
想起刚才周嬷嬷的话她喝药的时候,大约也就是这副鬼样子吧?!
亏他以为
他竟还以为
“怎么,还舍不得走么?”陈逸斐嘲讽地勾了勾唇,居高临下攫住少女小巧的下巴。
“是啊。”那处越发一抽一抽疼了起来少女露出个迷离的微笑,抬臂环住他的脖颈,如娇似嗔道,“奴婢昨晚上累得不行,也不晓得爷是否尽兴,若是不够,奴婢——”
“够了。”他冷冷打断,好像挂在他身上的是什么肮脏东西,只用力地甩开。苏谨晨猝不及防,整个身子向旁倾去。
长发盖住少女苍白脸颊,面上凄色一闪而过。
“昨晚上大伯父已经与廖家伯父谈妥三月初迎娶廖燕婉进门。”
纵然陈逸鸿放荡成性,纵然廖燕婉心有所属,纵然两人谁也看不上谁可此事生米已成熟饭,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根本没有回旋余地。
苏谨晨一怔,咬紧牙关坐起身,轻声问道,“那他们他们可曾”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六十五章 言而有信()
“不曾。”他盯着她冷笑,“一切均在你算计之中,不是么?”
苏谨晨咬了咬红肿的嘴唇。
陈逸鸿东窗事发,少不得会被大老爷一番教训,若是此时他胆敢说出自己算计堂哥屋里丫头的事来难保盛怒下的大老爷会不会把他活活打死。他虽没什么脑子,可总还不至于连这其中轻重厉害都辨不出。
至于廖燕婉,早在她踏进绿影轩那刻,嫁进陈家就已经铁板钉钉。廖家大小姐如今名声尽毁,若是再让人知道她是为了跟陈逸斐幽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将来在陈家更别想有丝毫立足之地
她想到的陈逸斐自然也想到了。
苏谨晨沉默了一会,“奴婢现下虽然安全,可难保将来”她顿了顿,低声乞求道,“还请二少爷,尽早安顿好云——”
“我答应你的事自会做到。”陈逸斐冷声打断。心中虽恨急了她拿身子做筹码利用自己,可还是冷静道,“廖家已经提了要求,在廖燕婉进门之前,必须把老三沾染过的丫头全部打发——云茉也是其中之一。”
苏谨晨一怔,“您的意思”
陈逸斐点点头,“到时他们三姐弟会被同时发卖——”男子深邃双眸如罩了一层寒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现在可觉着放心了?”
“奴婢有爷作保,自然是放心的。”她甜甜笑道,面不改色道,“只不过云茉小产后已然伤了根本要想再寻个合适的主家,怕也不是那么便宜的呢。”若是身子好好的倒也罢了,这般也不知会不会被挑挑拣拣,最后进了那见不得人的地方
陈逸斐只冷漠看着她,“你又想如何?”
他眼里流露出的戒备不齿,让她心莫名就揪了起来。
呵原来过了昨晚,她的心还是会为他疼的啊。
“奴婢能如何呢?”苏谨晨温柔地笑起来。那笑容浅浅软软,甜美的声音好似恋人间的婉转嘤咛:“在爷心目中,奴婢难道便是这般铁石心肠么”见他满脸狐疑看着自己,苏谨晨仍强笑道,“云茉云汐姐弟毕竟于奴婢有恩,且他们会有今日,也盖是奴婢之故奴婢又怎忍心见他们辗转于人牙子之手还求爷寻个可靠稳妥的人,暗中把他们姐弟三个买下,这买人的银两奴婢来出。”
陈逸斐淡淡看她一眼。
“倒真难得你能有这份好心。”他冷冷道,“此事我心中早有计较,不需要你画蛇添足。”
苏谨晨心下稍安。
他虽厌她辱她,但答应她的总不会食言。
“爷既如此说,那奴婢就多谢爷了。”少女轻声应道。
屋子里气氛一时安静得近乎古怪。
也不知是他自己敏感,还是昨夜的气息确实尚未散尽,明明他大清早就已开窗透气,可此时竟隐约觉得还有淡淡花香在鼻尖萦绕脑海中不由又想起昨晚上疯狂的一夜,那画面当真是yin乱迷醉得让人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把少女撩人风姿从脑海中生生挤掉。
“这些都是你拿自己身子换的,用不着谢我,”他嘲讽地勾起唇角,“我从前听闻花楼里花魁kai苞之日,多的是客人肯一掷千金你如今所求这般少,简直都让我有些汗颜。”
血色一点点从苏谨晨脸上消失有几处干涸的血迹,星星点点的点缀在少女苍白的嘴唇上,竟也带着异样的妖娆。
这个女人有毒。
这个女人有毒!
他一早就该知道!
他明明一早就知道!
可他偏就深陷其中!
内里像是忽然燃起了一把火,也不知到底是恨她还是恨自己,只觉得这火越烧越烈,下一刻就能把她或是自己化为灰烬。
“老三虽然重伤在身,可难保这几日不会想通了其中关节,来找你麻烦,”他冷然别开眼,“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自己屋里,等过了这阵子风头我自会寻了机会送你出去。”
苏谨晨怔怔抬起头。
他终于要撵她走了吧
“好。”她顺从地点点头,“那奴婢静候二少爷佳音。”
他只冷眼看向窗外,好像再多一句都嫌厌恶,“下去吧。”
“是。”她强忍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