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苏谨晨微微一怔,失神应了一声。
檐下红灯高悬,照在少莹润如玉的小脸上,却苍白得好似透明一般。那婆子见了心下不禁暗奇,可到底不好多问,只静待着少女婉约倩影徐徐走进屋子,这才转身进了茶房。
屋子里十分安静,并没有丫头在跟前伺候。
陈逸斐静静地坐在罗汉床上喝茶。
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地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俊秀也清冷。
听到脚步声,他淡淡地转过头,“回来了?”
“是,”苏谨晨轻轻吸了口气,含笑上前,“你早回来了么?”
“也刚进屋”他放下茶盏,抬眼看了看她,忽然问,“你的耳环几时换了?”
“哦,”苏谨晨一愣,旋即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耳朵,笑道,“我想着那副耳环毕竟太贵重了便先收起来了。”
陈逸斐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没再言语。
“你现在觉着可好?”她小心翼翼问。“要奴婢去熬醒酒汤么?”
“不必了。”陈逸斐疲惫地摆摆手,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好半天,才睁开眼缓缓道,“你刚才回来时,可曾听说家里今天出了些事情”
那声音好像隔了千山万水传过来,带着深深的疲倦与无力。
“出什么事儿了?”苏谨晨心里一疼,面上只瞪大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茫茫然看着他,“可十分要紧么?我刚才不小心在晴雨园睡着了,并不曾听说过什么”
陈逸斐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只看着她挑了挑眉,“晴雨园?”
“是。”
“你去那地方做什么?”
苏谨晨于是老实交代道,“今晚上婉小姐请奴婢过去帮忙修补件裘衣因奴婢在那里饮了点酒,回来便有些醉了幸亏巧月姑娘好心,扶了奴婢去晴雨园休息。”
“那园子倒是许久不曾住过人了”他默默地听着,忽然开口道。
“是啊,”苏谨晨笑了笑,“屋子里又黑又冷,要不是奴婢不小心睡着了,也不敢一个人在里头呆那么久”
陈逸斐点了点头,目光淡淡地扫过她脚下,“既是去了个废园子你脚上的花泥,又是打哪儿来的呢?”
苏谨晨脸上笑容一滞,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身下——水红色的裙摆下微露出两只小巧的鞋尖,哪里有半分泥土的影子?!
她垂着眼,双手扣紧了袖子上的海棠绣纹。
“还不肯说么?!”那人的声音冷得好像在冰水里淬过,让苏谨晨不自主就打了个寒战。
她微仰起眼两个人四目相对。
从她决定让那两个贱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从她精心布置下天罗地网就从没有一刻想过,自己能全身而退。
可此时,在面对他一脸的冷漠与决绝,在看到他眼里明明几不可见却偏又无法忽视的受伤与愤怒时
她的心,还是狠狠地疼了。
或许不止在此刻早在她知道事情已经不可回头,甚至早在她决定把最好的自己毫无保留地献给他心底又何尝不曾产生浓浓的悲伤与绝望?
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纱罩里的蜡烛不时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在墙上投映出少女纤细柔弱的身影。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
“您是如何知道的?”终于,苏谨晨缓缓开口道。
可话刚出口,她却忽然自嘲地笑了。
明艳的笑容出现在少女略显苍白的脸上,却是触目惊心的美丽,好像乍然绽放的罂粟花,妖冶如毒。
她垂首掩下眼底的水色,苦笑着摇头,“是奴婢问的蠢了。您是什么人呢又怎会看不透奴婢这些伎俩?”
他紧紧地抿了抿唇,“今晚的风向便是灯笼真的被刮下来,也不可能落到院子的西北角”他目光阴冷地看着她,“那地方离屋子极远,却临近看戏的阁楼,只要稍有风吹草动,最容易被外人发现。”他一字一句道,“所以那火是你故意放的,就是为了把人引去,让他们的丑事公之于众是不是?”
苏谨晨咬了咬唇,“是,”她痛快地点头,“您说的,都对。”
既然已经走到这步,她也没什么可保留的,他想知道,她就让他知道——她选了这条路,便早就料想到后果。失望也罢,愤怒也罢,憎恶也罢,她都无所谓。
明明一遍遍告诫自己,可心上却偏偏像被人用刀狠狠划开个口子,那血源源不断地从伤处冒出来,只疼得她全身发抖,瞬间就热泪盈眶。
苏谨晨硬生生别开眼,满脸漠然。
陈逸斐冷冷看着她,觉得全部耐性早已濒临崩溃的边缘他用力攥紧袖中的双手,强作镇静道,“老三纵然胡闹,可绝不敢在这节骨眼上做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尤其他跟——”陈逸斐声音一顿,厉声道,“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苏谨晨闻言不由看向他。
少女眸子清澈澄净,里头却有股刚毅果决的无畏,她淡笑了下,柔声道,“您为什么不问,他们要对我做什么?”
陈逸斐一怔,心下虽有揣测,可面上只盯着她厌恶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越发疼得麻木苏谨晨冷冷地勾了勾唇,“若不是他们心生歹念在先,就不会有今日自食苦果在后。”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蹙眉问。
“您不是想知道今天的事么?”少女忽然温柔地笑了,“好,奴婢把一切都说给您听。”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六十一章 覆水难收()
少女声音婉转轻柔,如涓涓细流般娓娓道来,好像正在诉说的不过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奴婢势单力薄,仅凭一己之力,自然难逃三少爷魔掌恰巧那日无意中听人提起,云茉姑娘有一胞姐在念安堂当差,又逢您叫奴婢给二夫人送去亲手抄的经书奴婢便趁在外等候的机会,溜进了后头的花房”
“奴婢告诉她,云茉被三少爷灌了虎狼之药,虽勉强止血,可已经伤及根本,往后子嗣上亦难指望云汐护妹心切,又恨三少爷薄情寡义心狠手辣,当即便答应助奴婢一臂之力”
“她们父母早逝,家中唯有一幼弟,只七八岁上下,平日在马房里打杂我们便把他扮作女孩儿模样,偷偷藏匿在晴雨园内,静观其变”
“绮兰香被事先涂在花叶上,那花本就芳香袭人,虽加了绮兰香,却能掩盖其气味,不熟悉之人也难察觉”
“三少爷素来有服食春药的习惯,春药与绮兰香两相作用,只会让人更失常性,越发不能自持”
他默默听着,脸上神色愈冷,待她全部说完,却忽然笑了起来。
深潭般的眸子波涛汹涌,他笑着击掌,“好谋划,好手段!”
那笑容阴沉冷冽,好像一只遍体鳞伤的困兽,让她害怕也让她心疼。
苏谨晨嚅了嚅嘴。
她其实很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此时此刻,还能再说什么,有什么可说。
她很清楚,就算他跟陈逸鸿素来不睦,就算他一向不齿陈逸鸿为人他们也永远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堂兄弟,永远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陈家子孙。她今天让那对贱人在世家大族间丢了脸面,陈逸鸿自然从此名声扫地,可他身为兄长,眼见家族荣耀遭此重创又怎能不恨死了自己?!
苏谨晨只觉心头一阵抽搐,好像瞬间被掏空一般她深吸口气,盈盈俯了俯身,“我知道您心里怨恨我可奴婢若不出手反击今日难逃三少爷毒手奴婢根本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你说你别无选择?!”他勃然大怒,“那我呢?苏谨晨,自始至终,你到底置我于何地?你明明早就知道老三打算,为什么不告诉我?若你一早就说出来,我本可以——”
“您可以什么?”苏谨晨忽然打断,轻声问他。
陈逸斐一愣。
“您会为我讨回公道么?”少女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平静问道,“您会把他们的丑行公之于众么?您会让这对贱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么?”
她目光温柔悲悯地看着他,忽然轻轻地笑了。
“您不会的。”许久,她说。
陈逸斐语塞。
他当然不能。
莫说陈逸鸿并没有对苏谨晨做什么,就算他真的做了以全家上下对他的纵容溺爱,最后至多把苏谨晨名正言顺送进他房里陈逸鸿也就是认准了这一点,才会这般肆无忌惮。
“而且,即便您护得了我这一次,那下次呢,下下次呢总会有您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