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宋瑾低头看画,画卷右边写着清秀的小楷,墨迹未干:“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右下角处留名:璞玉。
原来叫璞玉。
脑中浮现刚刚的画面,桃花树下,一袭莲青色罗裙包裹纤细的身躯,腰间系着条乳白腰带,衬得腰若细柳,尽显端庄淑容,又不失其娴静之美。三千青丝绾成简约的飞仙髻,发间单用支桃木簪固着,清秀典雅。
宋瑾微微侧眸,只见这姑娘在外桃花树下,左手捏着咬了一半的桃花酥,零碎的日光落在她清秀的小脸上,粉红花瓣落入她的墨发中,她宛若不曾知晓,眼睛弯成月牙状,唇角心满意足地微微扬起,惬意而散漫。
璞玉含着桃花酥,唇齿留香,还是熟悉的味道。王大伯重病,专心照顾王大伯的王大娘已经有好几个月不曾开店了,而今重新开店,王大伯的病应该亦是无碍了吧。
璞玉心情欢快地将另外小半块桃花酥放入口中,清甜可口,入口不腻,唇齿间尽是满满的桃花香甜,比往日更香甜上几分。真是人间美味,不枉她如此喜爱。
一道热烈的目光好似在她脸上流连,难道她的脸上沾有东西,抬手擦擦,五指干净,没有脏东西呀!无法安然享受至爱,侧头,笑着问道:“阁下,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让您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后半句沉没在腹中。
宋瑾轻咳了一声,耳根处微红,说道:“桃花落到你的头上了。”
原来如此,走在河边还湿鞋呢,呆在桃花树下能不沾片叶么?曾今为她出去发间落红的俩人早已不知去向,她好似早已习惯了桃花吹满头的模样了,也习惯在没有他们的日子。
璞玉把手中的桃花酥放入口中,满不在乎地低声回应:“哦。”
继续安心低头吃桃花酥。最初她也曾想自己除去满头落花,经过多次事实证明,她随手除,也除不完,还会弄乱发髻,不如等回去了,在让玲盯玲珑一同除去。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一只手穿过耳边,清雅的檀香混着桃花的清香盈满鼻间。璞玉一惊,猛然抬起头,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多么熟悉的场景,昔日在另一片桃花林中,也有两个人满怀柔情为她除去满头桃花。曾以为的天长地久,也在岁月流转中成为过往云烟。而今昔日重现,物不是,人更不是,她还是不受教,忍不住心动。
一双沉静似股潭水的黑眸与她四目相对,陌生而明亮,却猛然醍醐灌顶。他是皇帝,而她终是要离去的,对的场景对的时间对的人,而她错在动了心思。
行动比思维更快,大步往后退,后背不期然地狠狠的撞到了身后的桃花,惹得一树桃花,漱漱飘落,落至发间、肩头、衣衫之上。旧花未除,又添新花。
璞玉无心关注,极力压抑着心中丝丝的躁动,语调淡淡地为她的莽撞道歉,不等宋瑾言语,便匆匆道谢,迅速收拾画卷逃离。
殿中桃木桌边坐着位身穿素白红梅印花长裙,腰间系着浅色的轻烟罗,三千青丝被绾成简单素雅的碧落髻,发间带着一支清雅的梅花簪子,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如翠羽,肌若白雪,双瞳剪水,粉黛未施,浅笑倩兮。
那眉、含着笑意的明眸,都与记忆那个美少女相重合。
璞玉微微一愣,真的是她吗?
李才人站起,轻轻福了一礼,柔声道:“李若言参见玉美人。”
真的是她,忽然别离,四年杳无音信。又忽然措手不及的相遇。
若言,李若言,定州知府李晋文之女李若言,曾与她朝夕相伴的女孩。
昔日她在桃花树下画画,若言则在桃花树下谱曲弹琴。若言时常看不明白她的画中精妙,但从不曾妨碍她的画技的赞叹和作为她画中人物的热情。她也是听不出若言曲调中的千回百转,不过她会随着她琴声起舞,会时而拉着精通音律的哥哥璞琛来品鉴。
她们没有共同的爱好,却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彼此相伴,不言不语,也能欢快而宁静的消遣许多美好时光。
但四年前初春,她如寻常日子般早早到来,坐在寺中桃花林中等候若言,低头看着手中新作的风筝不由得满心欢喜,而她从晨曦等到日暮,她是个执拗的人,执拗的等着;若言向来是个讲信用的人,不会轻易失约。
而最终李若言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
之后璞玉生了场大病,辗转半年痊愈,病好后的她时常给若言寄信,信就如石沉大海,有去无回。
若言一声不吭地失约了,她第一次失约就整整失了四年时间。
璞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不言不语。
小时候时常想若言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而她会长成什么样子,她们的友情又会发展成为什么样子。
此时,她知道了若言比她儿时想象里的还要美,她还是如儿时般容貌凡凡,气质婉约。
她还是当初的她。那若言还是不是当初若言,她无从得知。
如今她与若言之间的情感,她更是无从判断。
璞玉迷惘了。
第四章宿敌()
一旁的玲盯察觉到了璞玉的失神,轻轻扯了璞玉的衣袖,提醒璞玉。
“言姐姐快快请起。”璞玉向前扶起若言,又道:“绿枝,上茶。”
若言看着她发间尽是桃花瓣,一如年幼时,为画而痴,忘却身后三千琐事。她站起,走到她身后,一片一片为她除去满头桃花,替她重新绾发。动作宛若当年,熟练亲昵,好似四年间天各一方只是梦一场。
璞玉瞬间坦然,分离再久,时间再远,也改变不了若言与她朝夕相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事实,更变不了若言是她过去岁月里独一无二的存在。
未来变化无常,她无法预测,只好且行且珍惜。
若言微微打开双手,轻声道:“玉儿,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不见,久到璞玉改变了许多,她都未曾知晓。
若言认识的小璞玉聪颖且锋芒毕露,年纪轻轻就画技超群,那时教画画先生时常在他人面前夸赞小璞玉,还曾说,璞玉这双手就是专门为画画而生,天生的鬼才,若是在经岁月打磨,画技会更上一层楼。除此之外,偏执,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了。
而今她好似一朵白莲干净清丽,气质婉约,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李若言无限感慨,璞玉终是成了这般美好宁静的模样。
璞玉也笑开了,弯了秀气的柳叶眉,眼眸中尽是星星点点的笑意,向前,与若言相拥抱,轻声道:“言姐姐,好久不见,欢迎回来。”
是呀!真的挺久的了,久到岁月把我们了个模样,不过十分欢迎你回来。
“吱呀。”
绿枝推门而入,问:“小主,晚膳已经备好,是否现在传膳?”
璞玉眨眨眼睛,俏皮问到:“言姐姐今晚与玉儿一同在用膳吧!玉儿好久不曾与姐姐一同用膳了。”
若言对着她这幅俏皮劲无可奈何,笑道:“好好。”
璞玉吩咐绿枝:“吩咐玲珑多做一道麻婆豆腐和莲子羹,做完后立即传膳。”
李若言心中感慨,时隔四年,她们似乎都未曾改变。璞玉还是没有学会绾发,她依旧深爱着麻婆豆腐和莲子羹。
晚膳毕,璞玉屏退所有下人,与若言一道在桃花林内散步消食。
眼见日光西斜,霞光满天,桃花林中投下橘黄斑驳的光影,让人分外惬意。璞玉伸出手接住随风飘落的粉色花瓣,忆起昔日在清斋寺的儿时光景,笑意爬上唇角。
十年前的那日春日融融,风朗气晴,她们在清斋寺桃花源里初遇,而后在桃花林中相知相交。四年前李若言在失约于桃花源,从此天各一方。
分别的四年里,她想过无数种与若言重新相遇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到过是这样重遇。
若言看着璞玉凝神微笑的模样,打趣道:“玉儿,想到什么趣事,独自欢乐。”
璞玉低头打量静静躺在手掌心中粉嫩如玉的桃花瓣,微笑道:“想着我和你第一次遇见,朝夕相伴,你失约离开,如今重遇,好像都离不开有桃花的地方。”
若言抬手为玉儿摘除飘落在发丝间的花瓣,笑道:“你我与桃花真是有缘,不枉你我如此偏爱它。”
初遇的喜、不辞而别的悲、重遇的惊无一不与桃花有关。不过谁又在乎呢?能相遇了已经够了。
璞玉牵起若言手,沿着林中小道漫步,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