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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春分吸了口气,语气中有些幸灾乐祸的“啧”了一声:“自己松开武器,完了,罪加一等。”
凤惊蛰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看着汗流浃背,涨红了脸,连忙把刀捡起来,手背红了一片都不敢去捂的毕霜降,怒斥道:“你这些年的刀术是都练到狗身上了吗!?”
毕霜降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见他这副模样,凤惊蛰烦躁道:“滚到一边去。下一个。”
他的视线又冷冷的开始在男孩子中梭巡,刚才毕霜降低着头被点了出来,于是不少人干脆抬起头来,迎上了凤惊蛰的目光。
可那些闪烁不定的眼神里,不少都写满了逞强和心虚。这让凤惊蛰在心中忍不住的冷笑——玩的都是他们当年剩下的东西。
他正准备挑一个直视他直视的最久的,岂料凤十六却忽然自己走了出来。
凤惊蛰微微一愣,看见这个少年一脸认真的抬起了脸来:“教官,我想试试自己的水准。”
麒初二顿时大怒:“我靠,还可以这样!”
九春分也不可置信道:“太狡猾了!太狡猾了!竟然这样讨好教官!”
凤惊蛰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便露出了颇为欣赏的神色,“可以。”
他见凤十六拔出了长剑,自己却把剑又抛回了兵器架上,自腰间抽出了匕首。
“我还是用匕首。”
都说兵器一寸短一寸险,一寸长一寸强,他这么做,无疑是根本没把凤十六放在眼里。
九春分忍不住道:“教官好藐视人啊。”
麒初二倒是不以为然道:“你若是那么厉害,你也能这样。”
而似乎是吸收了毕霜降的教训,这一次,凤十六抢先攻了上去。他攻势猛烈,气势如虎,仿佛生死相搏,几乎将一旁围观的同学们都看呆了。
就连凤惊蛰,都被他稍微扰乱了一下节奏。但很快,凤惊蛰便以更加凶猛的气势将他压了下去,可即便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凤十六也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他坚韧而又决绝的放弃了大部分的防守,大有同归于尽也绝不退让之意。看的旁观者惊骇莫名,就连凤惊蛰自己,都忍不住被激起了一丝凶性与戾气——他此刻面对的好像不再是一个学生,而是一只无论怎样,都绝不肯屈服的猎物。
——让人火大。
一时间,他出手不免变得更加凶厉,可就在这时,不知是力竭了还是怎样,凤十六的手腕忽然一滞,变招不及,竟被凤惊蛰从掌心处划开衣袖,直破血肉,一匕划出,其势狠辣,竟难以收手,直划到手肘处才力竭而止。
凤十六瞬间脸色惨白,跪倒在地,被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身子。
第三十七章()
这情形;险之又险。
单看那血肉模糊皮肉翻开的伤势,所有的学生都不知道;这伤的究竟算轻算重?
若是轻;那好好静养十天半个月,未免没有痊愈的希望。
但若是重说不定那条手臂就此废掉了!
而在学生们的实战训练经验里,这种伤势已经是需要立即停止战斗,上报教官,等待指示才能继续活动的严重伤势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觉得;考核已经自动终止了。
——凤惊蛰也是如此认为的。
他惊骇不已;正要上前查看,凤十六却已经用左手接过了右手的长剑;倔强的抬起了头来,再度露出了戒备的姿态。
他并没有觉得考核自动终止了。他也没有觉得;自己受了伤,就应该停止。
而且;他看起来,似乎也没有打算就此认输。
人群之中的不少人,在察觉到了这一点后,都忍不住的想要惊呼。但看着凤十六就算冷汗滚落;也紧咬牙关,一声不吭的样子,他们又想起了凤惊蛰曾经说过;杀手不该有多余的声音。
受伤的人都尚且可以一声不吭;他们又怎么可以多加聒噪?于是一时间;人们连忙咬紧牙关,噤声不语。
一时之间,演武场上竟然一片寂然。
“凤十六,”凤惊蛰看着他那几乎称得上是负隅顽抗的模样,不禁诧异的开口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只是在做教官您教会我的,”凤十六脸色苍白的回答道:“在不能逃跑的前提下——只要还没有断气,就要继续战斗到最后一刻。绝不软弱,绝不低头。”
“因为我们是带来死亡讯息的乌鸦、是敌人头顶盘旋不去的秃鹫、是战斗中饥饿凶残的猛虎、是将要咬断敌人脊梁的狼群、是让人心如死灰的噩梦、是让人闻风丧胆的血月。”
凤惊蛰微微一愣,旋即却颇为欣慰的笑了,“很好。”
他大步上前,一手按住了他横在身前的长剑,另一只手却使劲揉了揉他的头,“你过关了。现在,快到一边去包扎伤口。”
淘汰或者通过,这才是正式终止对战的话语。
听见自己通过了考核,凤十六这才慢吞吞的站了起来,朝着演武堂的医药处走去——那里总会放着许多药物,用来让受伤者自行包扎使用。
无缺院的男孩子们久病成医,对于跌打外伤,脱臼骨折之类的治疗,娴熟无比。
凤十六忍着疼痛,坐在一旁,看着凤惊蛰已经点出了第三个学生——那个学生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居然学着他,起手便是一往无前的强攻。凤十六看了一会儿,心知这个学生后劲已虚,大概走不过三十招后,便又低下头去,准备撕开了与血液有些凝结在一起的衣袖。
他咬了咬牙,不耐烦一点点的试探,便一口气全部撕下。
虽然一声没吭,却霎时疼出一头冷汗。好在凤十六仔细一瞧伤势,便默默地放下了心来。
凤惊蛰最后还是卸去了大部分力气的,他也很快的往后撤退闪躲了,因此伤口看起来可怕,但最多只会影响一段时间的活动,不至于成为残疾。
这很冒险但他成功了。
凤十六咬着牙,为自己撒上一层金疮药,然后有些艰难的一只手拿出绷带,用嘴巴咬开,一圈圈的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
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在一旁堪称狼狈的包扎着伤口,可每个学生开始考核前,都会看他一眼。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好似鼓舞了他们一样,之后的每个学生,都一开始就鼓足了劲抢攻。气势一个比一个强硬凶狠。
他们表现的如此凶性十足,倒是让凤惊蛰的表情渐渐柔和,最后甚至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也许是这种戾气让他十分满意,最后居然只有五个人淘汰。比起之前一下子就是十几个人的淘汰率,这次几乎算是格外开恩了。
但姚玉容瞧见凤十六的时候,可没觉得有人格外开恩。
看着她盯着自己的手臂,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凤十六有些心慌的将手里的映山红递了过去,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给你。”
姚玉容下意识的接了过来。但她看着凤十六就这样从自己身旁经过,连忙转身追了上去,震惊又担忧道:“你的手怎么了!?”
“被割了一下。”
“被什么割了?被谁割了?怎么割了?”姚玉容紧张的盯着他那包扎的严严实实,却还渗出了些许鲜血的绷带,心有余悸,“到底怎么回事啊!?”
“今天考核了。”
“然后?”
“教官和每个人对练。”
“他伤了你?”
“一个意外。”
“你被淘汰了?”
“没有,我通过了。”凤十六顿了顿,“我包扎好了之后,教官让我们去杀人。”
姚玉容的声音顿时消失了一霎,“杀人?”
“嗯。”他转过身子,看着她,安静道:“这是,我们今天的课程。”
“杀的都是谁?”
“教官说,是一些已经废掉了的前辈。”凤十六微微阖起眼眸,低声道:“那些残疾了的,心里崩溃了的,再也拿不起武器了的他们不知道活着的意义了,却又不想毫无价值的自杀而死,所以自愿为月明楼出最后一次任务。”
看着他那沉寂的模样,姚玉容忽然忍不住轻轻的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冰冷,冷的让她忍不住的紧握。
姚玉容轻声道:“你杀了吗?”
“杀了。”
凤十六看向了自己的左手,那被女孩不安的紧握在掌心里的左手。
他其实并不擅长用这只手,所以那时候,他拿着剑,虚浮无力,而又在微微颤抖。
凤惊蛰原本是让他在一旁休息的——因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