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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楼不会允许小怜和已经被废的福王生下孩子——甚至不会允许福王再有任何后代。这一点小怜最为清楚,因为,让福王丧失生育能力的药,就是她亲自喂下去的才对。”
“那么,她怀孕了,会是谁的孩子?”姚玉容看着慢慢垂下头去的九乙辛,轻轻道:“恭喜你了。”
九乙辛握紧了拳头,嘶声道:“你不能伤害她!”
“芳菲无意中撞破了这件事情,你们很害怕,害怕月明楼要打掉这个孩子,所以你们决心隐藏下来。你们想要保护这个孩子,所以决定除掉芳菲,对不对?”
“”
“对不对!?”姚玉容猛地提高了声音:“你若是不说实话,我现在就让人把小怜带过来!”
九乙辛一瞬间露出了无比真实的愤恨神色:“难道你要对你姐姐下手?!她是你的姐姐!!”
“说实话,”姚玉容冷冷道:“她并不是我的姐姐。要么你说实话,要么,福王妃恐怕就永远都不会存在了。”
听见这话,九乙辛终于闭上了眼睛。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微微颤抖道:“她小怜她,忧思过重,胎位不稳。她总是很害怕,我却不能总是去福王府陪着她她只能借口外出礼佛,和我在佛寺里见面我们几乎不敢相信任何人,于是在佛寺里亲自熬安胎药,给她喝下去。”
“那次,我跟小怜在佛寺里见面的时候,芳菲忽然跳了出来,调笑我们,说我们居然这么偷偷见面。”
第一百三十三章()
听完他的话,姚玉容垂下了眼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又慢慢的叹了口气。
“你们对月明楼太害怕了害怕到不相信月明楼会网开一面芳菲也许根本没察觉到她自己发现了什么;你们便如此害怕的一定要杀死她”
但听了这话;九乙辛却轻轻的、仿佛感觉十分可笑般的轻笑了一声,“月明楼会网开一面?”
可说完这话,他倏忽又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垂下了头去:“月明楼从来都不会网开一面。但是安公子你一向宽容仁厚请你看在小怜是你同院姐妹的份上放过她吧她没有参与这件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姚玉容没有说话。
但她正要开口的时候,却有人敲了敲门;在门外低声道:“安公子;福王妃求见。”
那声音;是毕霜降的声音。
一时间;屋内的两个人都是一愣。
“小福王妃?”姚玉容诧异道:“她怎么来了?”
而跪在地上的九乙辛猛地抬起了头来。
他看向了大门紧闭的门外,又转过头来,看向了她,神色中满是慌张。
仿佛害怕小怜一进来;就会被姚玉容狠狠伤害一般;充满了忧虑。
姚玉容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男人脸上,看见这样的神色——九乙辛这种男人,原本好像见多了大风大浪;永远都镇定自如;波澜不惊;充满把握,自信,骄傲,而又狡猾的。
但现在
一时之间,姚玉容也忍不住颇为感慨。
她犹疑了一下,终于叹了口气道:“让她进来。”
一个艳光四射的女子,便优雅而矜持的,带着一种久居人上才能养出的高贵与恬静,走了进来。
小怜原本就生的好看,如今更是仪态万方。
姚玉容下意识的看向她的小腹,但在齐胸襦裙的修饰下,她的肚子并无明显的起伏。
不过,这也算得上另一种暴露?因为如今齐胸襦裙还不是流行的主力,大部分女性仍然更习惯于齐腰式的裙子。
只见小怜低头行了一礼,声音温柔,叫人一听便心生好感的婉然道:“见过安公子。”
姚玉容顿了一顿:“有什么事吗?”
小怜垂首一叩道:“我来请罪。”
“什么罪?”
闻言,小怜抬起头来,看向了一旁脸色苍白的九乙辛,微微笑了起来道:“太过痴心妄想大概也是一种罪吧。”
九乙辛也看向了她。
他们安静的对视了一会儿,小怜便伸出手去,爱怜的抚摸起了他清瘦的脸颊。
然后她凝注着他那慢慢绝望的眼眸,仿佛母亲哄着孩子入睡一般温柔道:“听话。”
这个简单的音节,让九乙辛瞬间咬紧了牙关,攥紧了拳头,连额角都爆出了青筋——但他到底什么也没再说,什么也没再做。
他竟真的这样听她的话。
接着,她转过脸来,看向了姚玉容道:“我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安公子。”
原本姚玉容心里想着,要是小怜也想着用什么姐姐妹妹那一套来拉近关系,那她不仅不为所动,反而还会有所厌烦。
可小怜一上来便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恭敬而又谦卑——“正”的甚至有些卑微,反而又让姚玉容觉得有些有些心情复杂。
但这点复杂,还不到可以让她产生动摇的地步。
九乙辛在她的默许下走了出去,麒甲辰今天正好轮值,有他看守,倒也不怕九乙辛会逃跑——更何况,小怜还在这里呢。
想到这里,姚玉容尽力不让自己的语气中透露出太多情绪的问道:“你想和我谈谈什么?”
“我想谈谈芳菲的事情。我想,可不可以,用我的命,来换她的命?”
听到这里,姚玉容皱起了眉头,以为她想以退为进。
“你知不知道你怀着孕?”姚玉容的语气有些生硬道:“这么说,你难道是想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再‘以命抵命’?”
“不,”岂料,小怜平静道:“我不会和我的孩子分开。我说用我的命来换芳菲的命——包括了我肚子里孩子的命。”
这言论,听起来像是在说反话,用道德强逼着姚玉容让步一样。
因为,她可以理解九乙辛为了自己的孩子所努力想要让他平安,顺利诞生的动机——哪怕她并不能容忍他所做出的行为。
可是,有哪个母亲会说出这样,几乎是放弃了自己孩子的话?
难道说
闻言,姚玉容迟疑道:“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没想到,小怜却摇了摇头。
她垂下头,看向了自己的小腹,轻声道:“我很爱他。我从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情——为了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不过我从没想过,要让他出生。”
说到这里,小怜突然脸色一变,猛的呛咳了一声,紧紧的揪住了衣襟,突然吐出了一口血来。
姚玉容被这突发状况给惊了一跳,她站了起来,却见小怜神色很平静的喘着气,慢慢缓过了气来。
“来之前,我已经服下了。”她微笑道:“我知道,我和九乙辛的身份,会让安公子你很为难。没关系这样,就不需要你做出什么决断了。”
“你疯了?”姚玉容瞪大了眼睛,“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追究九乙辛的事情了??人命是这样可以靠简单的计算相互抵消的东西吗???”
小怜却好像很满足似得,弯起了眉眼:“安公子每个人能走的多远其实已经注定了的。你站在现在的位置上,已经比我们,走的远很多了而我,已经感觉到了,现在,就是我所能走到的最远的地方”
“人来到世上,最幸福的,就是小时候在父母身旁的时候了。我不是不要我的孩子——正相反,我要和他永远都在一起。在我身边,永远也没人可以伤害他”
“我在乎乙辛能不能活下去,但我不会强求你放过他。我,只是我,愿意为他而死。因为,他也把我看的比他的性命更重要。”
“如果我说,我本就不想活了,我怕安公子你觉得,一个无心求活的人,抵不上芳菲的命。”小怜笑了笑,“但是啊我现在很幸福。一个活着如此幸福的性命,即将死去。是不是又有了些许价值呢?”
看着她那温婉的如同一张面具一样的笑容,姚玉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那么一些理解了小怜的思想——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小怜刚刚离开月明楼时的样子,那时候,她那么年轻,又那么的意气风发。
而现在,她一如既往的笑容温婉,却好像已经失去了那种锐气。
姚玉容曾经在谢府看过小怜的档案,知道小怜的身世,蘅翠还跟她说过,小怜自己也知道。
她无意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小怜什么,因为在无力反抗的情况下,想要活下去,也不过是人类的本能。
但姚玉容现在也明白了,这样的人,为了活下可以抛弃一切的人,绝对是最为自私的。
她永远把自己放在最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