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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青也没注意柳依依那边的动静,听见萧煜的询问,便道:“人死后两到三个时辰,尸体会开始变黑,但是我们从这里看过去,可以看到这具尸体却是青灰色,这说明他体内没有足够的血液变质。可他流出体外的血最多不过半昇,这说明。。。”
萧煜一点即透,闻言点头道:“这说明他身体中的血被人抽走了。是什么人抽走了他的血?他要血做什么?”
苏挽青垂眸遮住眼中的神色,她还没和他们说船上有一只吸血鬼的事。吸血鬼向来节制,不会公开杀人引起民愤,她没想到船上那只吸血鬼这么肆无忌惮,船还在航行中,最快也要明晚才能到达江州码头,他就不怕被发现吗?船上可还有京兆府的捕头呢。
正想着,身旁的慧真忽然摇了摇她的胳膊,转头看过去,就见慧真脸色煞白,说话的声音都颤抖着:“快。。。快走吧,回房吧。。。太可怕了。。。”
慧真这几天未免太过失常了,以前的他别说尸体,就是那些青面獠牙的鬼魂他眉头也不皱一下,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胆小起来?
苏挽青对这些谜团一般纠缠在一起的事情搞得有些头痛,随即点了点头,便要带着慧真回房。
此时,京兆府捕头林木尧突然扬声道:“各位,在下京兆府捕头林木尧,因公务随船前往江州,没想到船上竟然出了人命,在下义不容辞,必定查出凶手,给各位一个交代,另外,有一个yin贼潜伏在船上,专门在深夜找年轻貌美的女子下手,他手段残暴,极有可能杀人灭口,所以请各位相互转告,夜晚不要单独行动。”
苏挽青一惊,昨日她分明已将张春山交给了他们,怎么今天林木尧会发出这样的警告,难道张春山逃了?还是这只是这位捕头大人的故布疑阵,他这样将两件事情一起说出来,人们很容易便联想到赵江是被那yin贼杀害的。她转头刚好看到萧煜眼中的疑惑,两人不禁都皱起眉头。
柳依依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上来,一双水眸无助地看着萧煜,仿佛一头受惊的小鹿般惹人怜爱:“萧公子,你听见了吗?这船上有yin贼,专门找年亲貌美的女子下手,我。。。我好害怕。。。”
苏挽青看她这副楚楚动人的样子说不出的碍眼,似笑非笑地看了萧煜一眼,道:“慧真害怕,我先带他回去了。”说罢也不等萧煜回应,拉着哆哆嗦嗦的慧真走了。
萧煜看着离开的两人,眼角闪过一丝愉悦的笑意,转瞬即逝。他今日心情不错,转头对柳依依抱拳道:“柳小姐,你若是担忧,晚上让两个丫头和你一起睡便是了。”
柳依依朱唇微颤:“那。。。那还不是一样,她们两个又不会武功,也不过是多了两人和我一起死罢了。。。”
“船上那么多女客,你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绿芜柳眉倒竖:“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船上的女客多是多,可哪个容貌气质能比得我家小姐的?你这人莫不是眼睛瞎了不成。。。”
萧煜看都未看绿芜一眼,也并不回话,柳依依似是看出他有些不虞,忙呵斥了自己的丫鬟,绿芜一脸不满地住了嘴。
出门在外,谁家的丫鬟能如此大胆,在主人不允许的情况下对别人横眉冷对?
堂堂七尺男儿还不至于将这些事放在心上,萧煜只当不知她们主仆的小伎俩,从怀中掏出一个海螺递给柳依依道:“小姐若实在放心不下,夜里若遇到危险,可吹响此物,在下便能及时赶到。”
柳依依接过那只海螺,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这才一脸娇羞地施礼道谢。
“多谢萧公子,那晚膳。。。”
“船上不太平,晚膳就免了吧,萧煜谢过柳小姐盛情。我朋友那里有些不适,我便先回了,告辞。”
说着转身离开了甲板。
第八十五章 心事()
柳依依看着萧煜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甲板上,摸着怀中的海螺,嘴角还挂起甜蜜的笑意。
绿芜在一旁皱眉道:“小姐,这萧煜也太不识抬举,您可是天仙一样的人物,才貌双全,这般示好他却还不冷不热。依奴婢看,他不是块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便是猪油蒙心看不到小姐的好。”
萧煜的身影早已不见,柳依依还没收回眼神,口中却十分严厉:“住口!你懂什么,这便是萧大哥的好处,等闲男子能入得了我的眼吗?我就是要让他从冷漠到动心,从淡定到疯狂,得来不易的男人才更有意思。”说到这里,她收回目光扫向绿芜,后者瞬间惶恐起来。
“以后不许随便议论他,听见了没有?”
绿芜忙点头:“是,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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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回到客房时,屋内只有苏挽青一个人。
他不禁一怔:“慧真呢?”
苏挽青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如厕。”
他不禁也一阵尴尬,哦了一声,转身关上门,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屋里一阵沉默。
萧煜喝了口水,偷偷撇了一眼苏挽青,她正垂眸不知在思索着些什么。
想起苏挽青方才在甲板的神情,萧煜心中却有些不确定那个猜测。
他自幼少言寡语,跟着师父修炼,学了一身的本事,直到两年前与慧真结伴出门历练。他与慧真自小一同长大,同他们的师父一样,虽信仰不同,却惺惺相惜。两个少年一路游山玩水,偶尔降妖捉鬼,也算是大大长了见识。他以为自己会和慧真继续游历,三年时间游遍大魏疆土之后回师门,跟着师父潜心修炼,以得正果。他一直以这样的认知前行,从未出现任何动摇,直到他遇见苏挽青。
初次见她是在烟霞村中,她躲在张员外家门口不远处朝着自己和慧真张望,他还当她是小贼对她动了手,那时的她还是一个胆小怯懦,身形瘦弱单薄,脸上长着可怖的红色胎记的丑陋村女,但她那双如星辰般明亮璀璨的眸子却异常吸引人,让人觉得老天不该让她遭遇折磨,所以他才一次次地涉险境救她。
他总是觉得她很特别,而老天也用匪夷所思的方式证明了他是对的。她家中遭遇重创,仆人身死,母亲和姐姐下落不明。她在强烈的悲恸中竟然遭遇了天劫(在他理解那就是天劫),她在从天而降的雷电之中脱胎换骨,出落成如今这般的倾城容色。变化的不止是外貌,还有她的性情,她再也没有那样唯唯诺诺的眼神,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和自信。
他都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其它的事物似乎都成了可有可无的陪衬。
那个胆小却倔强,明明害怕却还是来张员外家帮他们捉鬼的丑丫头,那个在审问韩掌柜时透着狡猾算计的坏丫头,还有那个出关之后看她匆忙赶来看到自己时那份毫无芥蒂发自内心开怀大笑的可爱丫头,她仿佛没有不好的地方。
他知道她是特别的,更可能她并不属于这里,也明白他最好的做法便是只当她是一个同行的伙伴,路途中互相扶持,到了终点就各奔东西,不拖泥带水,可事到如今,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做得到。每日里与她在一起的时光成了他最愉悦的经历,每每刚分开就忍不住想她在做什么,时间会因为分别变得无比漫长。
他今年十九岁,但他自小生活在深山与师父两人相依为命,并不懂自己的变化代表着什么,只知道就想这样每时每刻地看见她,为她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和他一样,不知道他对自己是否也有特别的感受,这种不确定憋在心中变成了煎熬,每每令他想问,却又害怕问。
萧煜正胡思乱想着,便听苏挽青道:“慧真到底是怎么了,你知道吗?”
萧煜摇了摇头。
“他以前出现过这种状况吗?”
“没有。”
苏挽青皱着眉头喃喃道:“奇怪,难道是得了什么怪病?”
萧煜道:“若真是怪病,这病来得未免也太蹊跷了些。”见苏挽青投来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我们三人一路同行,为何我们两个没事?况且你可听说天下间除了失心疯,还有什么怪病是他这个模样?”
苏挽青听了,也觉得他的话有道理,不禁又陷入沉思。她一边思索,一边伸手去拿茶壶,哪知没有摸到壶柄,却摸到一个触手温凉的事物,她一怔,回过神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