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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鬼殿其实囚非囚,殿非殿。
门口有两个用架子高高支起的大铜炉,炉身上镂刻着不少符咒文字,在蓝色的火焰映照下,却显得隐约模糊,看不分明。顾流光觉得这铜炉看着有几分眼熟,侧目问小狼:“这个铜炉,我们之前见过吗?”
“嗯。”小狼应了一声,“之前鬼后让我们休息的地方,周围的一圈也是这样的铜炉。”又往前走了两步,离铜炉更近,“这上面刻有鬼忌惮的咒文,再加上燃着鬼火,里面的鬼就被困着了,出不来。”
“鬼火”顾流光微微一怔,“听说鬼火是由鬼的骨头而生,那鬼又为何会怕它们的同类呢?”
小狼摇了摇头,道:“其中原因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一物降一物吧。比如我们妖族,也有各自惧怕的东西。”
几乎一瞬间,顾流光就想到了冰龄曾经说过的“弱点”,便没打算继续追问下去。怎知小狼却蹭了蹭她的小腿,主动道:“我不能嗅一种名叫‘厥兰’的植物,若是不巧遇到,只能听天由命了。”
顾流光迟疑一瞬,道:“这是你的弱点跟我说,不怕吗?”
小狼倒是愣了愣,道:“怕什么?”见顾流光神色认真,会意了,低笑一声,“怕顾你害我吗?我最相信的就是你,我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又怎么会忌讳这个?”看到顾流光张了张口,似乎要说出自己的弱点,立刻打断,“你的就不必告诉我了,不是所有时候都需要坦诚相待。我毕竟是妖,魔尊也应该和你说过,我们三界,终究不太相同。”
纵使小狼说的晦涩,顾流光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一时间不是很舒服,却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将眼神落在大开的门中,见里面是黑暗的一片,她稳了稳神,朝前走去。
小狼跟在她的身侧,道:“我们替囚鬼殿的厉鬼完成心愿这个任务,想必不会比之前的危险。”
顾流光蓦地停下脚步,抿了抿唇道:“说起来幽冥渊的事也不算太危险,那鬼口中的比鬼王还厉害的首领并没有出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它们打消了吃我们的念头如果那样的首领真的存在,恐怕我们会”
见顾流光越说越远,显然是方才的神经绷得太紧,现在才缓过神来,小狼有些心疼的蹭了蹭她,道:“顾,已经过去了,没事的。囚鬼殿好歹有个‘囚’字,想来这里多多少少对厉鬼有束缚的作用,不会有大危险的。”
顾流光叹了口气,道:“不完全是‘危险’,我是在想,说句不太恰当的,万一厉鬼的心愿是要我们杀人,那该如何?”顿了顿,“或者不是杀人,是杀仙,杀神”
小狼不禁一愣,也不知顾流光怎么突然就有了几分情绪,说话语气消极。怕自己说什么又惹了她,一时间没有接话。
只听顾流光又道:“不说杀什么吧,就是要我去天界采个草,盗个宝,我也做不到。”说到这里,她的心又沉了一分。小狼仰头低声道:“顾,不进去看看,永远也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把事情先复杂固然是有备无患,可过于复杂,而不敢去直视真相,那就是得不偿失了。”顿了一秒,“你现在止步不前,万一那些厉鬼的心愿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我们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我”顾流光十指微蜷。
小狼温柔一笑,道:“顾,你放心,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帮你完成的!”
“小狼你不必这样。”顾流光摇了摇头,心中倒是镇定了几分,再次往前走去。
每往黑暗中深入一步,眼前的景象却意外的明亮一分。没有光线的地方会让目前还没有适应异界生活的她失去所有安全感,但如今这囚鬼殿倒是巧妙得很,她的脚边总有一团光晕跟随,不亮,却足以让她安心。
“我知道你们都在看我,那个,我是绛胭姐哦不,鬼后派来帮助你们的,你们不要害怕,有什么心愿都出来说吧。”顾流光停下脚步,先自报家门,免得被这些厉鬼以为她是天赐的美味。
一听她就是来帮助它们完成心愿的,静谧无声的环境中立刻有了些窸窸窣窣的动静。顾流光知道它们也在忌惮自己的魔气和小狼的妖气,便把小狼往身后拢了拢,道:“你们出来吧,可以不用离我们太近的,只要我能看到你们,听到你们说话就好。”末了,又添一句,“再不出来我可就走了哦,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们要想好!”
“别贵人别走!”黑暗之中,传来一女鬼纤弱的声音。紧接着它便出现在了顾流光面前,低着头,几分怯弱的模样。
顾流光看了它几眼,只见它乌发散乱,垂在胸前,盖住了一整张脸。而衣衫长宽,袖子曳地,袖口上似乎刺绣着精致的花样。顾流光在家时也曾看过几场戏,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这个鬼生前应该是个伶人。
第五十二章 连汐之愿()
关于对鬼用词“他/她”还是“它”,一般没怎么露面或者说话的低级鬼,某闲用的“它”;相反则是“他/她”。
所以不是错别字
…
听说伶人身世大都可怜,多是因家中贫穷,很小就会被送去戏班。练这技艺的苦自不必说,若是容貌出众,少不得周旋于各个富商贵人之间,所以比青楼女子好不了几分。
顾流光心底唏嘘,下意识就想上前扶它,却见它退避三舍的往后一缩。微微一怔后,她反应过来,讪讪收手道:“抱歉,我忘记你怕魔气。”顿了顿,“你有什么心愿?”
那鬼轻声道:“告贵人请容小女子慢慢道来。小女子姓连,小字汐,是鄞州人士。父亲在朝官拜三品,行事光明磊落,为官清正廉洁,家中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依靠着父亲的俸禄,倒也过得去。”
顾流光不解地再次打量了它几眼,道:“你是官家女子,但为什么穿着伶人服饰?”
连汐听罢,顿时嘤嘤啜泣,下跪道:“这便是小女子的心愿所在。父亲他后来为贼人所陷害,枉受牢狱之灾,可恨小女子别无他长,为了救父亲出狱,只得委身于陷害父亲的贼人。怎知那贼人得到小女子也只是为了羞辱折煞,不但没有按照之前所承诺的那般前去进言释放我父亲,反而对小女子百般折磨送我进了一个龌蹉的戏班,要我在大众面前屈膝赔笑。这便罢,常言道守得云开见月明,小女子可以逆来顺受。哪知我的顺应反而引得贼人憎恨,贼人他要把我转卖青楼我,我不堪此等屈辱,所以自尽!”
一席话让顾流光怔愕不已,不自觉地抬手掩住了口,暗道这个姑娘委实太可怜了些,经历坎坷,让人唏嘘。
但她却没有因此而立刻承诺什么,低声问道:“你是要我杀那个贼人报仇?”心中已经想到了对方应声之后的对策。
反正如果要她去杀人,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怎料连汐摇了摇头,道:“杀人何尝简单,小女子本是屈死,求鬼王鬼后给我个复仇的机会也不是难事。小女子只是觉得,就算杀了那贼人,父亲的罪名依旧在身,无论如何也洗脱不掉的。”顿了顿,“所以小女子是想求贵人,想个办法,帮小女子的父亲把罪名除掉!”
见不是要杀人,顾流光微微舒了口气,道:“你先起来吧。”顿了顿,“你父亲叫什么,又因为什么罪名入狱,都说清楚。”
连汐缓缓起身,道:“我父亲叫连晋,至于入狱说起来可笑,起因是父亲过问一件牵涉到朝廷大员的案件时,不留丝毫情面,因此得罪了很多人。而因为我父亲的坚持,那个朝廷大员最终被判腰斩。之后便是噩梦的开始,那个朝廷大员和那贼人私交非常好,朝廷大员的家人便阴阳怪气的四处散播有关那贼人的话,比如没能耐,多年的情义都喂了狗,办事还不如我父亲之类的,这下便激起了那贼人的报复之心。”
连汐又道:“那贼人设计了一出好戏,我父亲不贪金银,闲暇之余却好一口好茶。恰好那个时候穹国使节阿由英对我朝有进贡,贼人在皇上面前巧言,使我父亲接了迎使的差事。”说到这里,连汐的头更低一分,“再后来,穹国的贡品到了宫中,皇上让人清点时,发现少了些东西,与阿由英使节上报的名单不符。那少掉的,就是上好的茶叶。”
顾流光仔细听着,边思索边问道:“而后那些茶叶出现在了你家中,所以你父亲被判定是窃了这贡品?”
“不”连汐摇头,“若真是这般,父亲倒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在那贼人说少了贡品是我父亲的责任时,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