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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似乎一瞬间都朝着胃部涌去,争先恐后的为消化活动做好准备。唾液加速分泌,而大脑进入了一种介于昏迷与困倦之间的奇异状态。眼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听力也像是摆设,唯有那牛奶混合着水果与砂糖所产生的香气还弥散在身周每一寸,透过鼻端侵入灵魂,隽永长存。除了这勾魂夺魄的香气,一切归于虚伪,而思想被不存在的喧嚣撕扯着,那些声音或尖锐或沉闷,或高亢或凄婉,破口大骂者有之,哭泣哀求者有之,低声怂恿者亦有之。它们全都在颂念着同一个词语——
小甜饼!
小甜饼!
小!甜!饼!
这神秘的力量让菜鸟魔法师轻易的抛弃了自己十二年的精英教育,伸手指点,放声高呼:“老板,这个给我来一打!”
店主女士似乎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两眼发绿的危险魔法师冲进她的店里,像个疯子一样要求购买一打木莓甜馅饼。这位可敬的妇人呆愣了几秒钟,才放下手中沉重的盘子,从柜台上拿起一只棕色的购物纸袋,动作轻巧的夹起小甜饼们,放进去,封好口,说:“一共六十铜币。”
这么便宜?
卡特里娜惊讶的挑起了眉毛,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币递给店主女士。她左顾右盼,装的漫不经心,努力让自己的形象显得不是那么特别能吃:“嗯。。。。。。再来一打?”
女店主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与店铺里甜美的空气相得益彰。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如数家珍的向卡特里娜介绍:“这里还有新鲜的奶油饼、葡萄饼,如果等得及的话,后厨里正在烤着茵迪丝千层面?”
那还用说什么?“我都要!”
等到真的提了两大兜糕点站在“玛德琳夫人的香甜糕点房”门外时,卡特里娜终于感觉到了后悔。虽然这是一个奇幻的世界,虽然她是个魔法师,虽然她相信魔法无所不能,但是她真的不能拎着两大兜香喷喷的点心走到内斯塔宫门口的胜利广场上当着成百上千游人的面近距离观赏阿梅莉娅大帝的雕像。毕竟一个人的节操是有限的,既然她刚才已经透支了一回,那么就不能在同一天里再透支一回了。
要进行可持续发展。
打定主意不要在同一天里丢人第二回,她转身打道回府。心里琢磨着是先去胜利广场瞻仰一下那位疑似穿越老前辈的阿梅莉娅大帝的芳容,还是先去国立图书馆借一本加西利亚国家出版社出版的《阿梅莉娅大帝传》?
哦,对,她最要紧的事情是尽快找到一所合适的房子搬出去,还有一大堆实验器具和魔法材料寄存在学校的仓库里呢。
糕点房离卡特里娜租住的公寓着实不远,以她日复一日宅在校园的弱鸡体力,拎着两兜糕点走回去也没觉得累。
为她开门的正是沃森太太。这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妇女在打开门后以一种强忍好奇的眼神自以为隐晦的将自己的房客扫视了一遍,带着略微探究的口气说:“德列斯特小姐,有两位先生在等你。”
卡特里娜挑了挑眉,她还真不知道会有什么人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来找她。她在奥尔顿住着的十二年期间,认识的男士除了老师就是同学。现在她毕业了,老师不会再对她进行家访。而和她一个年级的同学昨天才搞过事情,估计绝大多数都不会像她一样在今天想出门。
总不会是新任学生会主席发现我有私人物品忘在图书馆了吧?
卡特里娜不负责任的猜测着,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第3章 居委会大妈?()
沃森太太的小会客室里有两个人。卡特里娜推门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坐在沙发上小声的谈论什么事情,看到有位穿着魔法师专用长袍的女士进来之后,就都站起来致意。
年轻的那位,年龄大概在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发际线也正是这个年龄的绅士们应有的状态。棕色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眉毛英挺,但并不影响他脸部整体的柔和感。一双褐色的眼睛犹如上等巧克力般温柔,很容易令人产生亲切感。他穿着一身常见的黑色正装,却非常巧妙的用深蓝色的领结柔和了过分的严肃。外套的腰线和加长的下摆则明智的在视觉上修饰了腿的长度。总的来说,他看上去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年迈的那位,身材更高一些,头发虽已然斑白,却还能看出年轻时曾经英俊的痕迹。他的发际线已然失守,却不影响眉毛的浓密。一双灰色的眼睛镶嵌在深深的眼窝里,透出猎鹰般锐利的意味。他的打扮与卡特里娜寻常所见的男士们大不相同:这位老先生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短外套,衬衫则是灰白格子的,领结是纯白色的,最惊人的是,他竟然在拜访客人的场合穿了一条极为不严肃的蓝白二色竖条纹的灯笼裤,并且还能在穿着这种裤子的情况下保持严肃。
理论上,魔法师才是这个国家穿衣服最不讲究的人群。无论男女,何妨老少,他们都能够套着一身宛如面粉口袋般不经修饰的长袍对别人笑脸相迎。就算近百年来魔法师的地位急转直下,但由于成为魔法师的人越来越集中于社会上层,袍子这种完全过时的衣服也在魔法师们近百年如一日的坚持下当做荣誉传统保存了下来。
但同样的,由于魔法师基本上都出身于社会上层,这个团体也无法免俗的融入了所谓的上层社会须知的穿衣戴帽原则。即使是卡特里娜这个死宅女也知道,在加西利亚王国,黑色是传统的、代表庄重的颜色,并且是贵价的颜色。一位绅士证明自己端庄稳重而且有能力有财富来取信于他人的时候,穿上黑色的正装似乎就必不可少了。
所以,即使以“陈理”在地球上的经历来看这身衣服无可指摘,“卡特里娜”也只能对这位老先生报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年轻人似乎很敏锐的察觉了卡特里娜的尴尬,他向她伸出右手,同时脸上划过一丝十分微妙的情绪变化,然后巧妙的将手侧了一个弧度。
一个面向女士的吻手礼就变成了面向绅士的握手礼。
???
卡特里娜觉得,如果自己现在是个能做到元素随心动的九星大魔法师,那么头上一定已经顶着一个巨大而且散发着强烈蓝光的问号了。
她神情严肃(其实是板着脸)的和这位先生握了握手,心里嘀咕着自己到底是有多汉子。
随后一张色彩和花纹朴素,但做工绝对精致的名片被递了过来。
加西利亚的名片还很朴素,没有一大串头衔的加持。卡特里娜很容易就看明白了,这位出于不知道什么原因把她当汉子对待的先生名叫迈克尔·斯科尔顿,毕业于加西利亚王国大学,目前是路易斯·德列斯特先生的私人律师。
卡特里娜倒是认识路易斯·德列斯特,这是她的堂伯父,也是她最亲近的在世的同姓亲戚了。卡特里娜还住在伊萨郡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但是没什么感情——路易斯·德列斯特一直不喜欢小孩子,甚至没有结婚。
然后呢?卡特里娜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斯科尔顿。
“德列斯特小姐,这位是阿尔弗雷德·特米里克先生,德列斯特先生的管家。”斯科尔顿并没有直接说明他的目的,反而向她介绍了那位老先生。
特米里克也随着斯科尔顿的介绍向卡特里娜欠了欠身,并没有多余的语言或是动作。
原来如此!卡特里娜心里明白过来了:加西利亚的传统是以黑色为庄重、贵价的颜色,绅士们选择这种颜色来彰显自己的身份,相对的,仆人们就多穿浅色的、格子的、条纹的、不严肃的服饰来和主人家加以区别。
不过这种区分通常不会明显到穿着条纹灯笼裤拜访客人。可以想见,特米里克是故意为之。再加上他还带来了路易斯·德列斯特的私人律师。。。。。。。
该不会是告诉她要她继承一笔家族债务吧?
然后她会从一个小富婆立刻变成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孩子,然后根据自己在地球上的所见所闻和魔法的知识开发各种魔法版工业产品,在赚钱还债的同时引领工业革命的时代潮流?
卡特里娜脑洞大开,向着奇怪的方向一路奔驰而去。
“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斯科尔顿及时的出声,打断了卡特里娜的思想狂奔。
“德列斯特先生之所以委托我来寻找您,是因为他年事已高,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