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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生气吧?”
男人蹙了蹙眉,没说话。
手指夹住的烟只余下烟蒂了,他便随意捻在烟灰缸里,揉了下。
生气?
那个漠然叫他戴套的女人,平日里在他面前冷惯了,他竟不知道那到底是生气,还是习以为常?
莫雅薇伸出手,轻放在他腰上。
“苏霓一向大气,想来不会在意的。再说,你们原本也要离婚了不是?”
陆长铭没应。
紧接着传来,“翁嗡嗡”的声响,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震动。
“大少,收到了一份文件。是法院寄过来的。”
“什么文件?”
他蹙眉,瞧见时间准准的,早上七点。心里忽然就“咯噔”了一下,烦闷起来。
周弋轻顿,“法院受理了太太的离婚起诉,下个月8号开庭,请您出席”
“昨晚下班还没有,一早来就看到了。法院那边可能很急。”
周弋跟了他多年,清楚他脾性才说得婉转。
可离婚这种案子,法院急什么!
要急也是他太太急!
那个女人,昨晚还在他身下婉转求欢,翻脸就不认人?
陆长铭默不作声挂了电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他身上气息改变实在太明显,连莫雅薇都怔住。
后者轻声细语地凑过去,手指柔柔软软的落在他肩头。
“苏霓想离婚,你怎么不同意呢。还让她闹,这,不就签个字的事么。”
男人穿上外套,抚了抚一夜未曾放松的眉,停在门边。
回头上下打量了莫雅薇一阵,“看起来没事了,医生晚点过来换药,好好休息吧。”
“那你呢?你要走?”
陆长铭轻点头,瞧着面前那张惹人疼惜的脸,抬手抚了抚她肩,“太太跟我闹呢,得过去收拾她。”
“长铭”
莫雅薇脸上温婉的笑渐渐挂不住,她搅着手指缓缓地道,“你没打算离婚?”
“嗯?我为何要。”
“你不离,那我们我和你,怎么办?”
莫雅薇有些着急了,她等了五年,一再要求他承诺会照顾自己,一再容忍苏霓在她面前趾高气昂,为的不就是他娶自己么。
如今,耳边却响起男人低沉醇厚的音,清楚明白,“我仍旧会照顾你,会帮你开始新生活。但这婚,牵扯太大。”
他想,也没那么多顾忌,只大约是习惯了,懒得离。
“好了,我该走了。”
话落,男人“咔擦”一声打开房门,几步走出去。
刚至走廊,那本还裹着笑的面庞瞬间阴沉下去。
陆长铭速度很快,在出电梯的同一时间,拨出了电话。
“霓姐,你手机在响。”
小静小声提醒,又偷偷瞄了一眼席上。
“是陆少打过来的,你要不要先接?放心,他们说千说万都没用,录像摆在这呢,林太太准赢。”
苏霓撇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在小静期待的目光中把它拿到手里。
起身的同时,按了挂断键。
下一刻,明眸微扬,“庭上,若只是冷暴力,我当事人不至于非要要求财产补偿。最重要的是,从三年前开始,林先生就时常夜不归宿,在这三年时间里换了几任情人,录像里这位,是跟着他时间最长的。”
“我方要求在财产分割上,当事人有绝对所有权”
苏霓一张冷清的脸只缓缓看着前方,全盘没有顾及到一直闪烁的屏幕。
而在电话那头,陆长铭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手机。除了恢复正常的页面外,扩音器里“嘟嘟嘟”的声音也在提醒他这个事实。
他被人挂了电话!
第十八章陆长铭,真想断总能断干净的()
一直到庭审结束,苏霓才裹着一身笑意离开。
那败诉了的林先生一直冷眼望着这边,满身的颓丧无奈,再无先前得意。
前夜里娇滴滴缠绵在他身侧的嫩模,早已拂袖而去。
“苏律师,真不知要怎么感谢你。拖了这么长时间总算解决,太谢谢你们了。”
林太太面上难掩喜色,过往的沧桑仿佛则淡去了一些。
苏霓笑了笑,她本是没有把握的,谁知道到最后几天,那嫩模缺经不起她们的半分挑拨,真要求林先生在开庭前夕和她开房,这才给了自己机会。
“林太太,这证明您让霓姐帮你打官司是正确的选择。林先生在背叛你之后,现在又被那个女人背叛,也算是一种报应是不是?”
小静很是兴奋,这是她经手的第一个案子,赢得又风光亮丽,对日后发展很有帮助。
“对吧霓姐?”
苏霓点点头,目光沉沉往对面看去,便只瞧见那粗肥的中年男人,搭着脑袋站在一旁。
“净身出户之后,他就一分钱也没有了吧。”
耳边传来林太太一声叹息,她不知何故,竟还有这样的感叹。
此刻的她,面上早已没有先前的愤懑,取而代之的是覆了全身的难堪,甚至眼眶,还通红通红的。
“苏律师,你们先回去吧。后面的费用我已经吩咐秘书打给你了。”
“那您呢,还要去哪?”
林太太眼神闪烁,垂下了眸,“我,我还有点事”
“您忙,不打扰了。”
苏霓很快明白过来,迅速地转身离开,再没有去看身后一眼。
而从小静的惊呼声中,却总能知晓,那苦了七年,又费尽心思赢了官司的女人,又走到了她的前夫面前
小静愤然难平,“那样的男人,怎么值得她心疼?有一就有二,林太太也太心软”
“开车吧。”
车窗外的男女站在一起,女人略微发胖的身躯被路旁绿化物遮挡,冷风呼呼挂在发上,吹得她摇晃了下。
可下一刻,那被背叛了整整七年的女人,在离婚当日又紧紧抱住了对方
苏霓陡然觉得心里喘不过气!
她隔着长远的距离,仿佛能瞧见那苦熬多年的岁月,顿觉心中沉闷,像有人用一只手死死拽住她心脏。
“霓姐,你电话又响了。”
小静一句话,让苏霓收回了视线。
她瞧见屏幕上备注的名字,手指便顿在半空。
“是陆少么?要不你就接吧,夫妻俩哪有隔夜仇。”
她握了握手掌,缓缓呼吸了下,面上情绪收敛起来,轻“嗯”了声。
甫一接通,里头便传来一道阴冷的音。
“哼,终于肯接了?”
“先前在忙,有事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原本已经怒不可遏的男人,突然所有的情绪都停在心口!
陆长铭脑子里已经有无数个质问她的句子,他必须问她为何挂他电话,为何不声不响去了法院,为何打定主意要离婚?
可所有的情绪纷扰,在听见那清冷平静的音之后,突兀梗在了喉咙!
他掐灭烟头,指关节青白青白的,没顾及到烟蒂已被揉碎,只张了张抿紧的唇,“忙?忙着想办法和我离婚,嗯?!”
“大清早的让法院把传单寄过来,你倒也学会了走后门?”
苏霓蹙了蹙秀眉,脸儿微白,有些不解他此时的怒意,“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现在提有什么意思。”
“苏霓!”
陆长铭怒意上涌,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你现在在哪?”
“路上。”
话落,苏霓抚了抚额终于放缓了声调,尽力敛起情绪,“既然已经收到了法院的传单,那也不用我再解释什么。”
“下个月8号之前,只要你愿意和平离婚,我就放弃起诉。陆家的东西其他我都不要,除了”
她不提这事还好,突然提起让陆长铭好不容易按下的情绪又汹涌起来。
他垂眸,狠狠盯着手里的文件,手指拽紧。
“起诉?”
“你倒是有胆子,准备了个最没说服力的理由!”
文件上起诉离婚的理由,是冷暴力!
亏她还是律师,那么多缘由之中竟选了最难作为证据的一个,她怎么不干脆说没有性生活?
“能不能说服法官,就不劳陆少费心了。”
苏霓掐了掐掌心,红唇咬得死紧,已至这个地步,她哪还愿再跟他起冲突。
于是靠在椅背上,掐着指尖缓缓开口。
“我净身出户,法官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陆长铭又是一窒,“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当真认为我们能离婚?!”
“能。”
苏霓轻笑,抬手遮了遮斜斜射到她眉眼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