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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像昔日初见他时,阳光明媚,天气尚好,她站在他面前,笑容灿烂。
陆长铭不由得想起那句话,“无论天气好,天气不好,天气刚刚好,所有的日子都很耀眼。”
可如今,她的笑容里多了分冷漠。
男人耳边随即想起冰冷的声调,没有起伏,“我不知道缘由,又或者,是对你我而言太过沉重的东西,所以你只选择回避。”
“可你或许仍不了解我,不明白我真正想要的东西。喜欢你时,你是好是坏、是正常是残疾、是亿万富翁或一文不名我都不在乎。”
她眼睛里泛着盈盈水光,而在陆长铭脑海里,却忽的浮现出两人结婚时的模样。
身侧的女人穿着白纱,软软的手落在他掌心里。宣读誓言时,那平日里冰冷的声线中,总带着一丝兴奋。
她很大声地说,几乎没了矜持。
“我愿意!”
可此时,那同样清冷的声线从身侧传来,入耳时冰冷而没有温度,“打小,钱茵茵带着苏宏娜住进来时告诉过我一句话,自己的东西合该去争取。若永远顺其自然,上天又凭什么偏爱你。我不需要偏爱,所有的一切更愿意自己走过去拿。”
“但陆长铭,我已经朝你走了九十九步,如果你连余下的那一步都不肯走,这九十九步还有什么意义。”
她也是会累的。
话落。
苏霓只深深看了他一眼,后者脸上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下一刻却被很好得掩饰在深浓眉目之下。
他的手捏在轮椅扶手上,骨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着青白颜色。身体已经叫嚣着要朝她过去,想拥抱住她,想狠狠吻住她,想告诉她他很愿意去走最后一步。
那怕要他走过她曾蹒跚越过的九十九,也无所谓。
可任凭他如何使劲,双腿仍岿然不动。
面前那道纤细的身影已然转了过去,在昏暗的光线下越过屋子的隔景,越过客厅,走到主卧室里。
赵森在里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月色明媚起来,深黑的天幕被那一弯皎洁的月光照亮,泛着冷意的云层交织成莫名其妙的图案。
远处闪烁着的霓虹,越发夺目。
走进客厅。
有一道细小的身影抱着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电视机里放着熊大熊二,声音却压的很低,不用心去注意几乎听不见。
屏幕上闪烁着的光正好能映出两人的模样。
小姑娘趴在陆安知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瞧着像是闹腾累了便睡着过去。
而陆安知,则缓缓扬起眼,安安静静的眸光在夜色下闪烁明亮。
他朝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爸爸。”
陆长铭本是打算越过客厅到门边,然而身后终究有声音叫住了他。
细细的,带着些渴盼意味。
他没回头,而陆安知的声音也不曾扬高,像是生怕惊扰了熟睡的苏淼淼,刻意压低了嗓音,“我会照顾好苏阿姨和淼淼的,你放心。”
尚嫌稚嫩的声线,说出这般责任重大的话语时,没有特别的说服力。
而陆长铭仍背对他,却已能想象出男孩说这话时眼睛里泛着的坚定神色。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照顾好她们的,还有我们的弟弟或者妹妹。然后,一直等一直等,等你回来。”
陆长铭心口骤然泛起阵阵冷意,刺到骨子里的痛楚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很想转过身再去抱抱他,这个自小懂事的孩子缺少了太多太多关爱。
一再深呼吸之后,才能勉强点头。
莫雅薇对他除了伤害之外再无其他,陆原又早逝。
他蹙眉,蓦地想起了什么。
陆安知似是迟疑许久,终于还是开口,“你要早点好起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有什么比放下更好呢()
五月初的海城,天气逐渐转暖,空气中飘散着繁花盛开的气息,院子里发芽树已然长出新叶,暖风带着海上的湿气吹拂过来,让整座城市都暖了起来。
周末时,公园总是人山人海,踏青郊游、写生描画,无疑是最适合的时节。
赵森开车载着两个孩子到公园里,循着青石板路朝前走。
他手里提着画板,身后背着硕大的双肩背包。到地方时便将东西放下,铺开深蓝和白色相见的格子餐布,将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和便当都拿出来。
不远处,小姑娘已经找了合适的地方摆画架,那穿着与她同款的夹克衫的小男孩,默默坐在旁边草地上,逆着光翻开书本。
一切都那样安宁。
赵森又一次庆幸自己当时的选择,在苏霓走进房间时,将她母亲留下的相册和以往放在他这边的物品,尽都拿了出来。
那是苏霓从不曾见过的东西,她早逝母亲和赵森在一起的无数个日子曾留下的珍贵回忆。
外婆家已然没有留下太多,没料到她大学的照片、毕业后旅行的日记,都在这里。
苏霓只是翻看,并没有带走。
然而在离开之前,却唤了他一声,“爸。”
后来的两个月,他时常会收到小姑娘的电话,下午放学时开着车到幼儿园去接他们,也正好让陆家的司机休了假。
一切都格外顺利、又那样好。
只是赵嫣,却许久没有出现过。
也不知道当日她和申枺至诵┦裁矗阅翘旌螅愫吐匠っ黄鹣г谒腥耸右澳凇�
陆氏的股权转让事件仍没有结束,而更引人注目的则是五年多前陆原去世的案子。
他凝眸,瞧着面前两个乖巧可人的孩子,将这些杂乱的思绪都甩在脑后。
苏霓在医院。
今天是产检的日子。孩子已经五个多月快要六个月,早已显怀。
加上越来越热的天气,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长款针织衫,里头的裙子款冬简单,正好罩住隆起的腹部。
脚下则是松软合适的平底布鞋,踩在地上软软的。
“医生。”
改为在分院产检,纯粹是因为上次住院。
医生对她的情况也很了解,只是又一次瞧见她在陆弯弯的陪同下产检,总归有些奇怪。
“先拍个片子,唐氏筛查也差不多可以做了。另外上次你说的病床已经申请了下来。只是我们医院妇产科人员紧张,床位也不多。到时候不一定会有单独病房,可以接受吗?”
“可以。”
她并不在意这些,来这边生产纯粹是因为距离陆氏近,最近她时常会过去。
陆弯弯嘴角蠕动了下,显然是嫌弃条件不够好。可转念一想,苏霓自个也没说话,她倒是不好开口,只是嗫嚅。
“可你好歹是陆太太,本来嘛,咱们去总院生嘛。没必要和人挤呀。”
“嫂子,我哥不在,可我也不能让你受委屈不是。”
苏霓脸色微变,已经坐在床边撩起了衣服。
此时却微微呵斥她几句,“也就是医生不在,你这么说话,也不怕有见怪。何况,我在哪里生,怎么生,他也不会在乎。”
“怎么不在乎,他”
他一直关心你呀。
到嘴边的话陆弯弯终究没有说出来,她垂下的眸正对上苏霓泛着笑的双眼。以往便是知道的,苏霓性子倔不说,决定了的事也不喜别人指手画脚。
何况,她那个哥哥已经消失了快两个月,除了偶尔会莫名其妙出现在陆氏之外,半点消息也无。
前几日倒是听周弋提起过,他人一直在海城的某个地方做复建,最近状态较之以往似是好了不少,左手据说是恢复了。
只是双腿仍不太能动。
陆弯弯低头看着苏霓,已经很熟悉地躺下,和医生交谈起来。
旁边的屏幕上显示出孩子的影像,医生指着上头小小的一团,告诉她哪里是头哪里是脚丫子。
五个多月的孩子,肢体大多发育好,甚至也隐约能看性别。
只是苏霓没有在意,她躺在床上也瞧不着。
倒是陆弯弯,能清晰地望见孩子的轮廓。
那样小小的身子蜷缩起来,咬着脐带不松口,手和脚似乎都很长,大大的脑袋只能瞧见一半。
“孩子发育很好,检查结果也出来了,各方面指数都没问题。虽然你怀孕时匆忙,但看来他很乖巧,一直在努力长大。”
医生拿到了检查结果,又把照片打印出来给她看。
因为提前说明过,顺道便将上次打印好的3d图像也取了。
苏霓站在一侧,手掌摊开抚在上头,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