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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嘴角抽搐了下,一掌拍在安全气囊上,“没事装什么死?还不快出来!”
“我毁了车救你,可不是让你等死的!”
刚刚那一下他也没多想,便开着车往奔驰和护栏中间而去。
两辆车碰在一块发生撞击,但总算多了个缓冲,这才勉强让苏霓停下车。
他此刻回头一看,宾利慕尚的半个车头已经变形,就算能修也得很长一段时间,至于这个女人
“没听见我说话?还不给我”
等了许久,他满身怒意却都敛了起来,没再往下说。
只因着苏霓抬起了头。
因着他瞧见了那混着一丝血迹和眼泪的淡红色液体,还有那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样的迷茫,
那样的悲伤。
就那么一瞬间,连陆长铭自己也安静下来,顾不上再骂她。
他静静站在车旁,颀长的身躯在冷风下依旧笔直,除了凌乱的发被吹起之外,仿佛便是一块人形雕塑。
“别哭了。”
男人拢起了眉,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她那悲伤到了极致、哭到抽搐的模样
就好像失去了生命里最珍贵的东西,整个人空荡荡的,除了哭泣没别的法子缓解。
周围的山风吹得呼呼响,顺着打开的车窗窜进去,沿着女人湿濡的脸颊钻到他心底。
“撞到了哪里?哪里疼?说话!”
陆长铭有些烦躁了,想伸出手拽她出来又不敢用力。
一只手便扶在车窗,另外一只悬在半空,不知要去碰她还是要收回。
“别只顾着哭,哭能解决问题吗?!”
“喂,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医院
申楠推了推眼镜,居高临下地打量了着陆长铭,时不时的还“啧啧”两声,那模样像是恨不得能挖开他脑子看看。
“怎么突然开窍了呢陆大少,为了追老婆还会使苦肉计了?”
床上的男人嘴角抽动了下,本想起身反驳,却又碰着了脑袋。
申楠唯恐天下不乱,“脑震荡,不怕死就起来揍我。呐,我人就在这,你倒试试?”
陆长铭知道他的性子,手掌紧了紧,这才敛起情绪,按下了那份心思。
“她怎么样?”
“谁?”
申楠明知故问。
可偏偏陆长铭现在也对他无可奈何,那几乎快成僵尸了的一张脸,被他生生挤出了一个笑容,“苏霓,她怎么样。”
“就在对面,自个看去。”
申楠才懒得理会他,又观察了几眼之后,便挥挥手走了出去。
最后离开时,还忍不住吐槽,“别扭的老男人,活该被抛弃。”
病房门没有关上。
陆长铭也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总之他只是刚从床上起身,便能透过病房门瞧见对面房间的场景。
似乎正好有医生进出,门还敞开着。
他隐约能瞧见对面床上坐着一道单薄的身影,逆着光只隐约能瞧见侧身,被染了些许光泽的身影,模模糊糊的。
可那清脆的音,却听得一二清楚。
“我不怎么要紧,这次车祸都是由我引起的。对方要的赔偿,我一力承担。但是医生,能不能允我出去,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这恐怕不行,您身上的外伤可不少,至少要再观察一天
“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医生扬高了声音,“再重要的事也比不上你的健康。你的手臂有严重擦伤,伤口如果不注意,很有可能发生感染”
苏霓张张嘴还想说话,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像被空气吞掉了一样。
她咬紧唇,点点头,“我知道了。”
陆长铭隔着走廊,都能听出她的低落。
也多亏了这特意安排的高级病房,四周都十分安静。
他便等到医生离开之后,才默默推着架子走出去。那包了一层纱布的头有点疼,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里头,苏霓正拿着电话交代。
“对,小静你过去一趟,替我上柱香、送她一程。”
“嗯,擦撞了下。我不要紧。你先帮我办好这件事”
陆长铭的手指已经碰上了门,本是要推开的。
可不知怎的,却停了下来。
他自然听见了苏霓那轻轻柔柔的、却带着一丝哽咽的声音,更甚、目光透过门上的玻璃,还能看见那将渐渐缩着身子的身影。
好像识得苏霓快七年了,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周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名叫悲伤的情绪。
“嗯,匿名捐一笔钱吧。一定别让他们知道是我”
陆长铭眯起眼,手指没动作了。
想起上一回苏霓被苏一阳打了,也只是眼眶通红,哪怕眼泪都盈了眶也不愿意掉下来。
可现在,却那样脆弱地环抱着自己。
发生了什么?
比起刚刚在车上那下,此时的苏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那样悄无声息的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沉默地舔舐伤口。
他垂下眸,动作极缓极缓的将手指从门上离开。
最后干脆倚在墙上,仰头望着惨白的天花板。
耳边没有任何声音,光线投影在他侧脸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偶尔有护士走过,也不曾惊扰到他。
一切看起来都那样平静。
独独陆长铭自己知道,那偶尔响起的哽咽声,足以将一切击溃。
几分钟后,他才拿出手机给周弋电话。
“大少,有什么吩咐?”
“去查一查”
“什么?”
他拧眉,下意识往病房内看去,却正对上那通红,而明亮的双目。
第三十六章原来他娶了个烈货()
苏霓是在放下电话的时候,感觉到身后那强烈目光的。
那样的灼热和深邃,比夏日午后的阳光更要明显,就这么直直落在她脸上。
很快便能让人察觉到。
她回过头,瞧见那隐在门后的颀长身影,深黑的瞳仁里闪过她瞧不透的情绪。
陆长铭面有一丝尴尬,冷着脸默默推开门。
“大少,查什么?”
电话里周弋还不知前后,连忙追问着。
然而对方却并未给他回应,只是一径沉默,过后不久手机里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
男人也不着急,只居高临下站立在床边,任凭日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将身影拉长。
黑影子忽的折了下,他低头往下看。
那覆在被子下的身躯虽然单薄,瞧着却没有太严重的伤。脸蛋还是嫩白嫩白的,除去通红通红的眼眶和鼻尖外,并无大碍。
“看来不怎么要紧。”
一番打量,陆长铭总算下了结论。
苏霓点点头,“只是一点皮外伤,很快会好的。”
病房内十分安静,那样静谧的气氛是两人之间许久不曾有过的。
她轻叹,想起那惊险的一幕,“我真该说声谢谢。要不是你,恐怕就不止这样了”
“因为什么?”
陆长铭倏地开口,打断了她。
“嗯?”
陆长铭轻哼了声。
他侧对着她,那有如一汪深潭的眸往她的方向看去,正好与她相对。
苏霓从很久以前就知道,陆长铭的这双眼睛别有魅力。每当和他对视时,便会吸引着人不自觉地深陷其中。
此刻他眯了眯,掩去了其中厉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淡。
“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你,车子也毁了,难道不该知道原因?”
“哦。”
应该。
苏霓捏了捏手指,将目光转移到窗外。
窗上飘着的白纱被吹动了下,伴随着这股微风,她才缓缓开口。
“小艾走了。”
她瞧着窗外一朵白云。
澄澈、又干净。
“就在今天早上,她醒了。我还收到她妈妈发来的短信,言语里都是开心。可谁知道才半天时间,那孩子仍旧选择了自杀”
苏霓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甚至说不上是说给陆长铭听,还是自言自语了。
“醒来的时候,她告诉父母自己想开了,不会再做傻事。其实都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便于她”
才刚满十七的女孩,在没有人看顾的时候,拔下了管子,从窗户跳了下去。
比之前更狠,直接粉身碎骨。
苏霓没有见过现场,但也能想象出那样的决然和惨烈。
“正是最好的年纪,怎么能、就这么坚决地选择离开呢。”
陆长铭呼吸一窒,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