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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两秒。
陆家是代代相传的大双眼皮,无人例外,而莫雅薇
陆安知这话不说还好,一开口又让莫雅薇抓住了破绽。
扬起脸,格外精致的妆容中有一丝讥讽。
“原来是来和长铭叙旧的啊,可大家都知道,长铭现在并不认识你。还来干什么呢。”
“自取其辱不是。”
最后那几个字说的很小声,可苏霓却是听的一清二楚的。
她也不生气,脸上笑容越发璀璨起来,甚至只微微撇了莫雅薇一眼,便将视线移到身下。
垂落的眼睫有厚厚的阴影,正好将她眉眼里的情绪遮掩住。
隔着长远的距离,陆长铭便只能听见她清淡的音,“我是受安知的邀请过来的,并不知道其他哪些人会来。不过莫小姐倒提醒了我,既然来了,我总该要与熟人见上一面才对。”
她眼波流转,忽然站好了身子。
那纤细单薄的身躯站的直直的,鲜红的身影直径两米外,再无不相干人。
苏霓四下扫了一眼,自然瞧见了那在某个角落里的男人。
可她只是略一颔首,并未朝那个方向走去。
高跟鞋踏在地板上,淡淡的音却仿佛敲击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
直到越走越快。
“哗”的一下停下。
艳红的身影停在台前,在她面前则坐着一道佝偻的身影。
满头白发,暮气沉沉。
苏霓却扯开了笑容,唇畔梨涡浅浅。
“老太太。”
“四年不见,别来无恙。”
原来是去老太太那。
两人寒暄了几句,都是些没营养的,其他人便也不多放注意力在这边。
反而是莫雅薇,拉着陆安知走过去,亦步亦趋的。
苏霓是径直站在老太太身边的,勾勒的眉眼中有几不可察的冷漠。
“老太太今年九十二了吧,身子骨还算康健?我毕竟做了你几年的孙媳,这次回来总要送你一份礼物的。”
她说着,从那小小的手提包里拿了个东西递过去。
比给陆安知的动作更要寻常。
一只翠绿的镯子。
老太太愣了下,已是形容枯槁的一双手,就这么覆在上头。
“我嫁到陆家时你给我的,现在我还回来了。”
两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以前给过她的,到如今都要还回来了。
已是许久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对她,老太太一时竟忘了反应。
“怎么愣着,您总不会是忘记了吧?代代相传的镯子,该不至于?”
苏霓干脆将那镯子放在桌上,轻轻说完,没有再留恋。
而老太太,在一瞬间的发愣之后,便倏地拿了起来。
往腕上戴了戴,有点松,片刻后她干脆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颤巍巍的。
老太太今年九十又二。
这样的高龄,甚至连牙齿都差不多掉光了。
可她仍坚持站起来,当着苏霓的面扬起手臂、又落下。
“啪嗒”一下,碎在地上。
像是不小心,却没人多看一眼。
“还回来又怎样?好多事我都不记得了苏霓你和陆家没什么瓜葛的,你的孩子没了,和长铭的婚姻没了。”
“在陆家,还能牵扯到谁?”
她眯起眼,似是累了。就这么朝着陆长铭的方向招了招手。
“长铭,你过来一下吧。”
很简单的一句话。
她确信陆长铭是能听见的,便就这么颤巍巍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陆长铭穿着一身深色的手工西装,剪裁得体又大方低调,走过来的时候,少了以往的锋芒,却更多了一份内敛深沉。
“有事?”
他语调一贯的冷静平淡,此刻也不例外。
老太太指着苏霓,侧过了身。
“有客人,见见吧。”
男人抬起头,缓缓往苏霓的方向看了看,深沉的眼底多了一分审视,没在她脸上停留几秒,又缓缓移开。
第一百三十一章当着这么多人,不怕上头条()
“见过了。”
低低哑哑的声音,又实在没有起伏,像是全然无所谓的。
陆长铭说完低头,见陆安知已经靠在他身侧,随即弯腰将小男孩抱起来。
“还是安知邀请的。”
“苏阿姨说认识你。”
陆安知挠了挠头,觉得哪里怪怪的,便脆生生地解释。
而后又有些烦恼地看向苏霓那边,“很抱歉苏阿姨,我爸爸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我会慢慢帮他记起来的。”
“你不要生气。”
她不生气。
苏霓想,只是耳边听着他喊“爸爸”,又忍不住想起那肉乎乎的小丫头,也常常在夜里梦境中,喊这个称呼。
有一瞬的恍惚。
片刻后便被一道尖锐的声音拉回了理智。
“长铭,你说你忘了谁不好,怎么能把苏霓给了忘了。这让人多尴尬呀。”
莫雅薇忽然“咯咯”笑出了声,不着痕迹地站在了男人身侧。
那样亲密的距离,加上被他抱在怀里绅士一样的小男孩,粗粗看去,多和谐美好的一个家庭。
可随即,她终于又冷冷地甩了句,“苏霓她,跟你的关系可不简单。”
“有多不简单?”
抱着陆安知,陆长铭却还有心思搭话,十分不经意的几个字,倒让莫雅薇怔住。
“她”
真到这时候,莫雅薇却结巴着说不出话了。
倒是老太太,这时候已经坐回了椅子上,格外尖锐的眼神落在苏霓身上,“她是陆原被杀的嫌疑犯!”
一片安静。
苏霓吃了一惊,愕然失笑。
“她心地不好,陆原出事的时候她正好在现场,之后就消失了整整四年,现在才回来。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谁信呢?”
老太太软言好语,“要不雅薇怎么会这么敌视她,要说,也该让安知离她远些。”
陆长铭挑眉,只顺着老太太的话,深冷的目光在苏霓身上扫过,留下的却是讳莫如深的表情。
最后低低笑开。
苏霓看不懂那个笑容。
“爸爸,嫌疑犯是什么意思?”
一道清脆的音插了进来,小男孩正仰起小脸,格外认真地询问。
他一贯好学,陆长铭相信如果自己现在不告诉他,下一刻他就会给老师打电话询问。
可斟酌着,又没法解释。
倒是莫雅薇,主动开口解答,“就是做了坏事,可能会被警察叔叔抓进去的那种人。”
“安知,妈妈平时怎么教你的。遇见这样的人一定要小心,别说邀请她到家里玩,有多远就要躲多远呢。”
他似懂非懂,却也能分辨出莫雅薇话语里的鄙夷。
于是好看的眉毛就这么拢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抱着陆长铭。
莫雅薇嘴角抽搐了下,但早已习惯他这副模样,只是现在当着苏霓的面,她便干脆扬起下巴,连声音也不自觉抬高。
“以后在外头,长铭不认识的人还是别随便往这边带吧。指不定是什么人想蹭陆家的光,又或者,干脆就心怀不轨么呢。”
心怀不轨?
苏霓挑眉,心想她这也没说错。
自己出现在这里,如何不是存了其他心思。
想吓吓她们也好,想接近其他人获取证据也罢,终归心思不单纯。
她便随意从路过的服务生盘子里拿了一杯酒,轻轻摇晃着那醉人的液体,“按照莫小姐的逻辑,这里最该被远离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呀。九年前错手杀人,入狱五年。”
“陆先生是忘了,其他人可没忘吧?”
“陈年旧事,还提起来做什么!”
老太太又一次呛声,却是将苏霓的话打断,“雅薇和你有可比性吗?她是安知的妈,就算曾经犯了错,也没有要儿子远离的必要!”
“是啊,老太太信佛,自然是知道因果的。我现在有安知,也算是上天原谅了我。”
“可苏小姐你呢。”
莫雅薇捏了捏手指,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小男孩身上。
后者似是受不了她,牵着陆长铭走到旁边。
本是要直接走到休息室去的,岂料陆长铭却在距离不远的地方,任凭他怎么拉也拉不动半步了。
“要不是心里有愧,做了伤天害理之事你那孩子,也该有四岁了吧?”
“啪”的一下。
苏霓仿佛听见自己脑袋里那根名叫“理智”的弦断掉,唇畔梨涡迅速隐没,连唇畔那丝笑容也跟着消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