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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宸璟又怎知她心中的想法,只是一个劲地给她夹菜,“梦凝,你多吃点。这几道菜听说都是江南的家常菜,应该很和你的口味。”
“哦哦,好的,谢谢。”汪梦凝尴尬的拿起筷子,在他的注视下夹了块豆腐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以后,看着段宸璟的眼睛就开始放光。
“我的天,真的太好吃了。这比江南的大厨做得还要好吃,特别是这豆腐,真的好香,好嫩。”
段宸璟看她激动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满意地笑笑:“你喜欢就好,以后让这大厨天天给你做可好?”
“好啊!”汪梦凝忽而想到什么,神采奕奕的眸子瞬间暗淡下去,“可是……我再过几天就要回江南了。”
“什么?”
段宸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才好不容易和她成为朋友,还没来得及对她表明自己的一腔情谊,她就要回去了?
“为何?”
汪梦凝无奈地放下筷子,这里毕竟是我舅父家,我只是到这玩几日罢了,差不多了总要回家的。更何况,我想我爹娘了。
段宸璟虽然有不舍,但汪梦凝说的一切却都在情理之中。
他突然羡慕起汪梦凝来,至少她在外面玩够了,还有家人可想,有家可回。
而他呢,一壶漂泊,竟永远成为了他乡之客。
他的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好吧,那你回去之前我能带你去我家玩玩吗?”
他真的很想带汪梦凝回家,总感觉他那个清冷的涧水轩,多了汪梦凝才会焕发生机。
汪梦凝不假思索,当即应下:“好啊,什么时候去?”
久闻沐祈王爷的涧水轩是难得的一个雅致地方,坐落于京城城郊,虽然当初被几代先皇喜爱,可渐渐没落了。
直到他和她妹妹入住,才用心打理了一番。
那里也不失为闹市中的一片平静之地。
所谓的大隐隐于市,也就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了吧?
“什么时候去都行。”
段宸璟点点头,“那就明天吧,明天我派人来接你。”
汪梦凝高兴地一拍手,随机伸出小指,“一言为定。”
后者挑挑眉,同样伸出小指与她的尾指相勾,“好了,先吃菜吧。”
“对对对,吃菜,吃菜。”
汪梦凝随即拿起筷子,开始疯狂地夹菜吃。
别说,这酒楼的饭菜做得真是无可挑剔,这估计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吃到的,最好吃的菜。
段宸璟继续微笑着给她布菜,看着她那直爽的性子,心下的不安终是涌上心头。
太子本来与他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他却偏偏阴差阳错地娶了太子心中所爱之人。不,也不能说是阴差阳错,他娶白赋染,都是那些人预谋好了的事情。
太子对他的讨厌他也不能装作不知,更何况上次他还拿着他东宫的令牌,在先皇面前威胁了他一番。如此,太子更是对他记恨在心了吧?
现在想想,许是当时太冲动了。
这么多年来,安弘熈一直在人前看似唯唯诺诺,无论对谁都以礼相待,如此礼遇待人,想来也得到了朝中更多大臣的支撑。
狐狸装白兔装久了,便会迷惑人们的视听,便也忘了他其实还是个狐狸,狐那奸诈狡猾的本性,无论装多少好人也不会有所改变。
如果他真的针对上了他……
不,他已经针对上他了。
回想起刚刚太子在厢房对他说的话,他虽然不以为意,可还是要小心提防才行。
如果……
段宸璟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袖中的手渐渐紧握成拳。
如果太子已经在打汪梦凝的主意,那事态可就大为不妙了。他一定会因为白赋染的事情报复他,以他那锱珠必较的个性,或许会做出什么对汪梦凝不利的事情。
“梦凝,等你回去的时候,我派人护送你回去可好?”
正在兴致勃勃吃饭的汪梦凝可丝毫没打算停下手中筷子的意思,她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点头应了声:“好。”
虽然不知道段宸璟此举是何原因,但有人护送,她当然是来者不拒的。想她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
好吧,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手无缚鸡之力。
可是她不会武功,这是事实啊。
本来交了段宸璟这个朋友,初衷就是希望他教她功夫的。可是这几天光顾着在京城瞎逛了,到现在她一招一式都还没学到。
想到这,汪梦凝不禁暗自懊恼,早知道她就不去那些地方瞎转悠了。而且,更懊恼的是,她还没有去好好地逛一次京城的青楼!
不过这个想法却被她瞬间掐灭了,上次和表哥殷无战一起去青楼,遇到了他们各自的老爹,还有皇上太子,被抓了个正着以后。只要她和他们俩提及一点关于青楼的事情,他俩就对她退避三舍,现在还彻底离她远远的。
唉,想来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第三十一章 何必执着()
段宸璟把汪梦凝送回家后,架车回到涧水轩,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小桥上负手而立,背对着他,看样子像是在等他。
他跳下马车,走过去唤了声:“冷辰。”
后者随即转过身来,俊颜带笑,璀璨如天上的星星。
“宸璟,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段宸璟走过去拍拍他的肩,“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冷辰挑眉,拍拍胸脯说:“有我在,还会又什么意外吗?我们已经和蓝召的襄陵王爷说好了,让他服下书生配的断肠散,让蓝召王去请那神医救他一命。到时候再让他找他要《空吟赋》。”
段宸璟满意地点点头,“那襄陵王爷可是蓝召王同福同母的同胞兄弟,到时候他定然不会见死不救。那么,赤炎珠和赤炎针交给他了么?”
“放心吧,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炼蛊宝物,那神医能不动心吗?赤炎珠和赤炎针两样都给他作为交换筹码,他还不找个角落躲着笑去。”
没错,冷辰这次,就是带着段宸璟给他的赤炎珠与赤炎针去了蓝召国,让蓝召王的亲弟弟帮他们换取《空吟赋》。
赤炎珠和赤炎针是珞央古国历代法老们以血养成的神兵利器。相传数千万年以前,天地初开,人世间还是一片混沌,世间万物皆为混沌的本源,黯淡无光。突然在一片苍茫的大海上,燃气了一团火。那火就漂泊在大海上,随着潮汐一沉一浮。
那火热浪灼灼,火光冲天,将暗黑的一切都渲染成了灼烈的红。
渐渐的,随着海浪的推送,那火逐渐接近岸边。在快要着陆的时候,化作了一个浑身如火一般通红灼烈的老者。
他,就是珞央古国的第一代王,法老炎蜉。
他从他的身体里分解出许多大小不同的火种,往大海上一扔,这些火种就开始了一段漫长的漂泊。
等到它们快要着陆时,都像炎蜉一样化作人形,开始了创国立邦的生活。
可是,他们以为他们拥有了整个天下,实则他们也都只是围着一片即将成为死海的地方立命安身。
简单来说,他们只是围着那片死海生活,如果有人愿意做一艘大船划到对面或者邻边的海岸,就会发现其实他们都是炎蜉创造的,出自同一个母体。
有后人说,那是他们的宿命。终究走不出那一片海域,那片渐渐枯竭到没有生息的大海,圈住了他们对外界的一切美好向往与憧憬。
而那些所谓的翻腾着的海浪,其实只是他们臆想出来的景象。他们终究逃不过这片海域的诅咒,或者说,逃不过天命的旨意。
最后,他们都没能完成一统天下的大任,相继死去。
炎蜉不忍看到自己辛苦创造的世界毁于一旦,便向上苍祈求,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他们这一族人在世间的一个立锥之地。
许是他的虔诚感动了上天,又或许是因为上苍有好生之德的秉性,他们最终得以生存下来。
炎蜉也守了他当时的诺言,以天坑为祭台,自己燃火焚了自己。
他的双眼化作了珠子,身上的骨头被炼化成针,镇守着这一方和平。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团火焰,天坑中的火一直熊熊燃烧着,经久不熄。
他的后人们也遵循着这一承诺,历代的珞央古国法老,在天坑中的火快要熄灭的时候,就会跳入天坑,让这火继续保持着它那旺盛的生命力。
就这样,一代又一代的法老前赴后继,硬是将那天坑中的珠子和针炼得威力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