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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大确实在很多个空虚漫长的黑夜里,对着镜子尖叫呐喊过,玻璃里那微笑的脸是谁?为何瞧着那般生分?他总是需要花上很多时间去回忆,才能记起这人脸的归属。人皮面具给了他突破禁锢的权利,他迷恋这种感觉,无论做过什么,摘下面具人生便是重新洗牌。他纵情穿梭于莺莺燕燕间,却片叶不沾身。他能在短时间内体验很多份工作,面对不同的友人,更直接些,如果羡慕谁,那么就剥下他的脸,取代他的一切吧!
这自然是捷径,不费吹灰之力触及觊觎之物,代价却小的可怜,只需要少量防腐剂和一些时间罢了。没人能抵制住一步登天的诱惑,理想和梦想都太遥远,需要付诸的努力太沉重,既然有直达车可坐,哪个傻子还会老实地去爬山梯呢?谈征服,谈付出,以为年轻便可以拥有一切。而事实的真相是,大多胸怀大志的少年,最后都甘于平庸,沦为泛泛之辈。他们最终都会成为,曾经眼中瞧不上的老油条。
关大懂得太多大道理,他不愿成为那个兢兢业业勤恳踏实的傻子,所以他选择了捷径。牺牲他人利益,残害他人性命,至少自己能过得开心一些,自私无罪,他一直这样认为。然而,他虽伪善,却终不至大恶,每回杀人,他总会愧疚,这份情绪积攒的久了,人就很难快乐,再也露不出笑容。关大示人的这张脸,是他入狱前杀的最后一人。他贪恋这阳光大男孩的爽朗,并用最血腥残暴的手段夺取了它,他以为这样便找回了快乐。
然后,他明白了,这世间什么都能用换脸的方式得到,唯独只有快乐不能。求而不得乃最郁郁之事,关大想找一地清静,他熟悉的寺监无疑是这样的地方。没错,他就是卿,那个踪迹难寻的神秘权贵。这寺内,有太多人在找他,有太多人想杀他,可他藏得太好,可以说,展陶谁都怀疑过,就没想过关大。
“可……你想过没有,万一杀错了该怎么办?”关大这般质问洛瑞。
洛瑞无言以对,他晃神的时间很短,但足够关大做很多事情,比如,轻易斩断缚住他的那截手臂。卿的实力自然是强的不可理喻,否则,他也没法杀那么多人。洛瑞负伤急退,半截小手臂落在地上,平整的裂口有烧焦的痕迹。关大并未紧追,他看着洛瑞,表情如同往日,只是眼神有些冰冷而已。
暗灰色的凝质在蔓延,顺着手臂切口向上,犹如曼巴的毒液,迅速在体内扩延。洛瑞惊惧万分,想要阻止却无力回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丧失活力,一点点被石化。卿的手段可谓是目的明确,他旨在逼化蛇现身,若是不赶在石化结束前出来,它得封入石雕中沉寂千年。卿深谙妖灵软肋所在,它们因为寿命冗长,长期沉眠于它们来说,便等同于死亡。
洛瑞的识海表面覆上一层寒霜,化蛇被迫无奈,凿开冰层破体而出,强行离体对它伤害极大,本体无以抽离,只能分出一缕白色的离魂。早备好后手的关大轻啸一声,平地而起朝那离魂赤手抓去,他眼光毒辣出手奇准,一把拽住试图逃离的化蛇离魂,使它分毫动弹不得。关大面上的人皮掉了下去,露出一张枯老的脸庞,这垂朽老人笑得猖狂,只道,“以后,就跟我了罢。”
“是时候让你们老友相会了。”
展陶晚到一步,卿着实太快,片息之间,他便完成了杀洛瑞,捉化蛇离魂的动作,待关大话音出口,局面又有了新的变化。只听风势骤大,四边高墙倾塌,飞沙走石瓦砾翻滚,暴掠的黑烟升腾,一只昂首高傲的妖物,以不可一世的姿态登场。许久未见蛊雕,看来它过的不错,羽翼浓密健康发亮,一对鹰眸暗含赤芒,显得凶悍又暴戾。最古怪的,是它从前未有的,脖颈处涌现的繁密纹路,看不出规律又诡秘异常。
关大凑近,抬手摸了摸鹰喙,蛊雕顺从地垂头,二者显得极为亲近。关大将化蛇的离魂塞入蛊雕口中,在肉身重塑前,化蛇只能以离魂的状态暂存。一脚踏碎散作石灰瓦砾的洛瑞,关大神情中没有任何怜悯,仿佛杀死的只是陌生人,或是卑微可笑的蝼蚁。
“别藏了,出来吧。”关大对着角落的阴影,唤了一声道。
展陶走了出来,步伐不算太快,介于紧张和平静之间,这样的表现依旧令关大有些惊讶,“对于我是卿这件事……你就没有任何想说的?”
“老二。”展陶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你亲手将老三给杀了。”
“是的。”关大承认地坦然,何况这是既定事实,大伙儿不瞎,都用眼睛看着了。
展陶抽刀,右手持刀,左手烈焰滚滚凝形,顷刻间双手刀已成。关大想了想,慢慢摇头道,“不成,你两个最大的依仗都被我抢了,你一个人怎么够我玩?”
“够不够,得试了才知道。”展陶双刀交叉,呈十字型防守状态。
“一个多月前,你可是连司直都打不过的家伙。”关大见展陶无所畏惧,心中生疑。
展陶笑着用一句古语反驳,“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何况已经一月,杀你足够。”
第135章:如何?()
《志怪古籍》有个极为出名的称谓——《山海经》,没人能否认它的神奇,它记录的山川河流,能在现代寻到印证,甚至是一些光怪陆离的妖怪,都能在现代禽类身上找到踪迹。它绝不是单凭想象杜撰出来的东西,只能时代隔得太远,后人难以接受罢了。
展陶很侥幸地在【买家商店】的酬宾活动中,抽取了这本奇书,它偶然召唤出两妖,成为宿主共同生活。妖与人的关系,是永恒争辩不休的话题,可在展陶眼中,它们虽凶残暴戾,可也有可爱幼稚的一面,他真的很喜欢它们。所以,当看到蛊雕对关大如此温驯时,他内心产生了一种近似挚友恋人背叛的感觉。
这种感受真的很不爽,展陶提着刀,发泄式地喝了一声,随后没头没脑地冲了过去。大部分人见状,会觉着这人丧失了理智,可关大丝毫没有轻视松懈的意思,反而目光透露着警惕。他意识到,展陶的话说的不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寺监一月的磨练,使其心性有了质的飞跃。他看到了许多有意思的东西,比如展陶足下絮乱的气流,再比如其肩上淡蓝的光。
“别急。”关大食指轻抬,朝前笔直一点,只见展陶如撞上了钢板,被硬生生半路拦截,无形的气罩封锁去路,使他前行不得。
一旁的蛊雕黑翼斩下,掠起细碎的劲风,每道气流都是锋锐的刀片,将黑岩地面切割出狼藉的创口。关大指尖发力,皮肉隔着薄薄的气层打在刀尖上,巨大的力道冲得展陶弹开老远。关大面露戏谑,不知何时又变了张脸,“这里太受局限,施展不开手脚,咱们换个地儿。”
关大长袖内明暗的光线汇聚,他的笑容神秘莫测,待烟尘散尽,二人已至修罗场内,用来娱乐上位者们的埋骨地,用来作战场确实合适。风沙吹进眼里,很痒,想用手去揉,可眼下条件不允许,任何的松懈足以引致最坏的可能。
必须挡下三招,展陶需要花半柱香的时间求援,是的,他仍怀揣着求生的希望,不过,这种微小的可能性很大一部分取决于他人。这很悲哀,但却是他唯一的出路。少卿指使展陶去寻找卿的下落,他很高明,动向判定精准,算盘打的响亮。这其中自然包括正面应对,少卿看得起展陶,但不认为他有与卿较量的资本。【大理寺】老怪物们的实力有多强,夜夜观看荣辱柱的他深有体会。
从展陶用神识发出讯号,到少卿接收赶到,需要半柱香的时间,这自然是有特殊的缘由,寻常的方式还未发出,便被卿封死。若不是少卿设法,在展陶识海中加入了一些其它的东西,那么展陶这抹神念,是万万出不去的。复杂的处理,将神识传递效率大幅度降低,少卿援助需要时间,而展陶想活命,只能拼死争取。
修罗场的沙是白色的,似虎骨磨的粉,不了解那段过往的,会觉着还挺养眼。关大眯着眼睛,一眼望尽风沙道,“这里曾经是真正的战场,埋葬着无数英魂,多年前,我曾在飞行器上目睹了这场伟大的战役。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最后粮草烧尽狼烟滔天,一部分士兵被乱刀砍死,一部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