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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顾夜流回望着她的眼睛，平静的说道。
许如星知道，他不是一个巧言令色的人，她当时除了一见钟情了他的脸，最在意的，也是他内心深处的良善，那个俗称是非观的东西，非黑即白，爱恨是非分明。
即使顾夜流再爱自己，没有确切证据情况下的回应，都会被人抓住把柄，让事情变得更糟，所以还不如保持中立，等待事实查清，再给自己一个清白。
这些道理她当然比谁都清楚，可现实却是，道理和行动不能并存，现实比想象还要残酷。
事实上，她就是这样一个狭隘又自私的小女生，她希望拥有顾夜流无条件的信任，她希望他对她坦诚，而她所认为的付出，全都是一厢情愿并且毫无用处的，与此同时，她也隐瞒了无数的秘密，也成为了无形当中，阻碍他们进一步发展的沟壑。
这就是所谓的，明白了所有的事实，却依然得不到想要的结局的悲哀。
许如星无奈的笑了笑，“我、相、信、你——这四个字，真的就这么难？”
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完美的表达了顾夜流的心境和无奈，也让许如星变得更加的难堪。
这就是顾夜流啊。
固执，死板，只相信他看到的。
其实他当时的做法，已经相当于变相相信许如星了，只不过他带着质疑的反问，让许如星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他们才会分道扬镳。
这些，许如星当然也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不想接受顾夜流无时无刻不在牵绊他的原则，还有嘉麓比自己重要的事实。
“不难，但即便我说了，也不会改变什么，”顾夜流的规则意识，远远超过许如星的想象，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无奈，声音也越来越沙哑，“你依然不愿意，回到我身边。”
“你还是不懂，”许如星自嘲的笑了笑，“和我愿不愿意回到你身边一样，你说或不说，都是一种态度。”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摆在那里的态度，明明白白的就是，你不信我，难道我还要像一只癞皮狗一样，被你羞辱成了这样，还要死赖在你身边不走么？”
顾夜流刀锋一般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他的头有些晕，眼眶也开始变得灼热，他捏了捏喉咙，对她说道：“我从未这样想过。”
“但你的做法让让我觉得，你就是这样想的，”许如星沉沉的吐出一口气，抱紧了自己的肩膀，“我已经赖了你四年了，从我对你一见钟情，想要和你在一起，到中间发生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都是我一直在赖着你，难道我这一次还是要赖着你，让你施舍一点点爱给我么？”
“这就是你离开的原因，”顾夜流的嗓音沙哑的如同破裂的锦帛，他笃定的开口，“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你，而是因为——”
彻底对我失望了。
因为我的冷漠，我无缘无故的执着，还有我近乎变态的原则，掩盖了我对你的爱，让你对我，彻彻底底的失望了。
只不过顾夜流的话还没有说完，许如星就抬起头，看向他，轻柔的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对三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么？”
她垂下眼帘，看着桌子上的某个角落，继续开口说道：“三年前你因为嘉麓舍弃了我，在你做选择的时候，我被你隔离在了选择之外，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可即便你不相信我，你也可以在拯救嘉麓的时候，一并带上我吧？”
她摇了摇头，再次自嘲的笑了笑，“我不是乞丐，我也有自尊，我的自尊不允许我再像这样留在你身边了，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你一定要这样诋毁自己么？”顾夜流的声音已经染上了隐隐的怒气，“我说了，我从未这样想过。”
许如星长久的凝视着顾夜流的眼睛，他的瞳孔像是墨玉一般，深邃的如同漩涡，一不留神，就容易被吸进去，无法抽身，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轻声说道：“可是我忘不了。”
顾夜流眯了眯眼，“忘不了什么？”
“我忘不了我深爱的人，曾经那样重重的伤害过我，”许如星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反问道：“如果是你，你能忘记么？”
顾夜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摸着衬衫上的袖扣，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所以你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想要的，是你那一句不痛不痒的道歉么？”许如星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对不起’说来轻巧，可是你要真的想还，你拿什么还？”
她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茶水，继续说道：“嘉麓？还是你自己？”
第581章 haper 13。1（）
一月的南临，已经冷的不像话了。
气温骤降的夜里，风雪袭击了整个城市，窗外翻滚的雪花，扑簌簌的落在房顶上，树枝上，窗户上，还有马路上，没有任何声响的，把城市用雪白包裹了起来。
交错的街景映照在昏黄的路灯底下，像是发黄的旧照片，充满了回忆当中的年代感。
夜空寂静无声，阴沉沉的，看不到一颗星星。
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寂寥，肃杀的雪夜。
而窗户里面，也是一片惨白，还泛着浓浓的消毒水气味。
*******
顾夜流做了一个冗长，复杂，又混乱的梦。
梦里，他梦见了许如星坐在他的对面，她穿着黑色高领羊绒衫，外面套着一件纯白色衬衫，衬的她脖颈修长，唇红齿白。
她手握刀叉，慢条斯理的切割着面前碟子里的牛排，低垂着眼帘，时不时地抬起头看向他，仿佛她在切的不是牛排，而是顾夜流一样。
她说：“你不是一直都在问我，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么？
“顾夜流，你听好，我现在就告诉你。
“嘉麓对你来说，不是很重要么？重要到让你宁愿放弃我，也要保住它。
“你越是觉得它对你很重要，我就越是要把它给抢过来。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引以为傲的事业和地位，通通在你面前摔得粉碎，让你也经历一下我所经历过的痛苦和难堪，让你也尝一尝身败名裂的滋味儿。”
许如星停下手里的动作，握紧了刀叉，对他说：“所以我想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有嘉麓而已。”
她勾起嘴角，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她缓慢的掀动着眼皮，对他说道：“准确的说，是你的嘉麓。”
梦里，他还梦见了和许如星一起离开乔公馆之后，被记者们拦截在门外的场景。
“顾先生，许小姐，对于之前关于你们两位感情生活的爆料，对此你们有什么解释么？难得真的像爆料说的那样，你们两个正在交往？”
“顾先生，许小姐，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们一起从这里走出来，是刚刚吃完了午餐准备一起离开么？”
“你们是不是情侣关系？可以讲一下么？”
“所以之前的绯闻你们默认了对么？”
“你们现在是在约会么？”
“所以你们两个真的是在交往么？请你们讲几句吧。”
“还有传闻说你们两个早在四年前就已经在一起了，是从亲近的大学前后辈关系变成情侣的，对此你们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所以你们这几年也一直保持着地下恋情是么？”
“那么最近频繁见面约会，是准备公开么？”
“请解释一下好吗两位？”
声音太过嘈杂，感受太过清晰，以至于顾夜流根本分不清，现在这一刻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闪光灯还在噼里啪啦，毫无休止的闪烁着，聒噪的提问还在继续，顾夜流竟然不知道自己还要多久，才能从睡梦里苏醒过来。
等他真正从睡梦里苏醒过来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在哪里。
眼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在昏暗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浓郁的黄。
顾夜流的头昏昏沉沉的，他缓慢的睁开眼之后，缓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瞳孔才聚起了焦。
我在医院。
这是他经过长久的思考之后，得出的结论。
也许是因为睡了很久的原因，顾夜流的喉咙很干，他用手臂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想找一个水杯喝水，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扯到了粘在手背上的针头，轻微的刺痛立刻顺着皮肤，电流一般的过满全身。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