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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到窗边,对着阳光举起那张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一丝不苟的正式西装,那张充满胶原蛋白和青春气息的脸在光下被映得更加通透。二十岁的青春,肆意张扬的年纪,他眉宇间的骄傲,像是漫上沙滩的潮汐,一点点的,透过相纸,挥洒在她的眼前。她几近痴迷。
这是第一次,白纯感觉自己和顾夜流——如此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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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流穿着单薄的黑色开司米,戴着金丝边框眼镜,双手环抱在胸前,面无表情的站在教室的最前方。他倚在讲台旁,目光落在面前那个女生的卷子上。她把头压得很低,顾夜流看不到卷子上的内容,但大概知道,她的卷子上一个有用的字都没有。
临近放假的最后一场考试,蒸腾在教室里的满满都是不安和躁动,顾夜流完全可以想象到他们厚重的棉衣里、手心里以及试卷底下的那些不为人知的小动作,而监考老师也善解人意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倚在教室地四个角落各忙各的。
他眯了眯眼,从她的身边经过向后排走去。
顾夜流在教室的后排停下,眼前那个白色的纸团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显得尤为刺眼。旁边的许如星低着头,用上嘴唇顶着笔管,双眼紧盯在眼前的卷子上,听见顾夜流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连头都懒得抬。
他弯腰捡起那团纸球,然后抬手敲了敲许如星的桌面,面无表情的说道:“跟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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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流和许如星对立的站在阶梯教室的拐角处,他阴沉的脸,像是能滴出墨来。许如星绞着手指站在对面,一言不发,脸色同样难看。
“师哥,”许如星目光紧锁着顾夜流摊开在手掌心里的纸团,“你要我回答多少次我都只有这一个答案,我没有作弊。”
学校对于作弊的惩罚措施是相当严苛的,当场被抓的学生面临的是没有学位证的处罚,这就意味着他的大学生涯几乎可以就此结束。校园里广为流传的、为了警示所有学生的典型案例——在一场临床医学概论的考试中,全班六十个人中三十九个作弊的学生全部被当场没收学生证上交到教务处后,取消了学士学位资格——并不仅仅是个传闻。
对面的顾夜流,如同一尊精致的蜡像,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许如星抬头望向他,顾夜流墨一般深邃的眼睛里她读不出一丝讯息,像是笼罩了一团雾气,埋藏在深冬洁白而又寒冷的世界里。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抬抬手,“回去考试吧。”然后转身进了考场。
从小在课业上出类拔萃的许如星,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样无端的指责和羞辱。她双手紧攥,愤怒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对于无情到冷血的顾夜流来说,他只相信他所见到的,所以他不会相信,那个无端出现在许如星脚边的纸团不属于她。而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不近人情到近乎病态的顾夜流面前,她那颗刀枪不入的石头心脏像是被电钻打了几个孔,呼啸着往里灌着风。
许如星心里涌上了无边无际的悲凉,她不怕被处分,她只怕顾夜流真的相信那个纸团是自己让别人扔过来的,她好不容易在顾夜流面前塑造出来的良好形象,不能就这样毁于一旦。
于是她跑过去,伸手揪住了顾夜流的衣袖,在他转过身后迅速用双手抓住他羊绒大衣的两侧下摆向着自己狠狠一扯,他没有防备,稍微的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又一次和许如星面对面的站在了一起。
“你这是做什么?”他皱起眉头,冷冷的问她。
“我想要一个解释的机会,”许如星仰着头,倔强的看着他,他们的距离很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喷薄在自己头顶的只属于他的独特气息,“杀人犯被判死刑之前都有得到辩护的机会,你都没听我解释就认定了是我作弊,这对我不公平。”
许如星坚定的眼神里没有畏惧,顾夜流紧盯她小鹿般湿润的眼睛,点了点头,然后挑了挑眉,用眼神瞟向了她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暗示她,“你先松开。”
“我不,”许如星用力地摇了摇头,“松开手你就走了。”
“该走的,就算你不松手,照样也留不住。”顾夜流沉着脸,一语双关。
“我说完了自然会松手,”许如星并没有想要向他妥协的意愿,“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
“开始吧。”顾夜流终于妥协,示意她可以开始解释。
“内部收益率,internalrateofreturn,资金流入现值总额与资金流出现值总额相等、净现值等于零时的折现率。
“净现值,presentvalue,是一项投资所产生的未来现金流的折现值与项目投资成本之间的差值;净现值为正值”
顾夜流皱着眉打断了她,“我在这站着不是为了听你背课文的。”
“前面的选择题我已经全部做完了,这是我被你叫出来之前刚做到的那一道大题的答案,后面的题目我还没有看,如果这样你还是不能相信我没有作弊的话,可以拿着那张小抄,照着每份卷子挨个比对笔迹,然后让他出来和我对质——到底是不是我让他传纸条给我的,”许如星顿了顿,不卑不亢的看着他继续说道,“要是非常不幸的,那份小抄是打印版,我可以去你的办公室,把这套卷子当着你的面,重新做一遍。”
“我很忙。”顾夜流瞪了她一眼。
“那你相信我了吗?”许如星仰着脸,真挚的看向他的眼睛。
顾夜流沉着脸,轻轻点了点头,“松开手,回去考试。”
他离开的背影坚毅挺拔,让许如星感到无比的挫败和羞辱。他应该还是没有相信自己,她疲惫又无力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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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湖面,终于被打破。
破冰而出的湖水,自下而上淹没了冰面。淹没了一切平静的过往。
像是从地平线开始拉起的巨大幕布,从石子落入湖面之后,拉开了演出的盛大的序幕。
第36章 haper 4。1()
世间万物皆有定律。
世界上所有的人和事,都被许如星划分为她喜欢的和她不喜欢的,更准确的说,是她爱的和她厌恶的。作为一个从小秉承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人生信条的人来说,所有她喜欢的,都被划进“己”的势力范围内,正如此时她陷在寝室那个和萧来一起从中央广场挑选回来的柔软宽大的沙发里,端着她从家里带来的进口伯爵红茶,看着躺在地毯上做着瑜伽的她从小到大的密友萧来,她心里充斥着满满的类似“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矫情到死的人生感言——她对被划进“己”势力范围的一切,都饱含了浓浓的爱意,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等同于自己一般重要的存在。所以就算她上午被顾夜流误解作弊,也不妨碍几小时后她用对他饱含着浓浓爱意的赤诚之心,原谅他的无知。
“顾夜流吃错药了,居然诬陷我作弊!”许如星愤恨的把抱枕摔到了地毯上,对着萧来大叫,“我需要作弊?闭着眼都能拿满分我需要作弊?”
“别吹牛了你,”萧来长舒一口气,变换了一个姿势,柔声说道:“倒是顾夜流今天的表现让我看不懂,他完全可以当做没看见,但他明明看见了,也把你叫出去了,了解了实情之后却什么都不做,意义何在?败坏你在同学中的印象?如果是为了杀鸡儆猴,治理班风,你肯定已经被取消学士学位资格了,但他却没有这么做。还是说,他最不齿的作弊行径发生在了你的身上才让他当场失控,知道了你是无辜之后才恢复正常?要是最后一种情况,那可就有戏唱了。对你许如星怀抱期待的人,通常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我不想知道也不想思考!”许如星被这突如其来的莫名指责冲昏了头脑,“如果不是我需要时刻在顾夜流面前伪装自己的形象,我根本不会跟他解释那么多,我一定会立刻冲进考场,翻遍所有卷子都要辨认出那是谁的字迹,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在诬陷我,让我抓到看我不揍他个丫挺的。”
“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萧来白了她一眼,“怎么还是这么冲动?”
“我怎么可能不冲动!”许如星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的品行和成绩怎么样他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萧来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你哪有什么品行?你现在回学校问问,哪个老师还敢见你,我请他吃一个月的大餐。”
“来来!”许如星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