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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每天课前五分钟便会响起的预备声,正从钟楼里悠扬的传出来。像清晨浓重的雾气,冗长又沉重的笼罩在学校上空。
而此时,顾夜流站在观光电梯里向下看,他沉着脸,目光冰冷的扫过在阶梯上奋力攀爬的许如星,阳光透过茶色玻璃扫进来,在他年轻英俊的脸上打下了一片阴影。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纸盒,在电梯“叮”一声到达之后,抬手扔进了门边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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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如星——”
这三个字透过顾夜流的视觉神经穿过大脑从他的口中念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不是人生处处有惊喜的激动,而是冤家路窄的无奈,甚至是孽缘的不良预感。
他是一个刻板又无趣的人,对待工作一向准时,但从不提前。过早的投入工作岗位不是工作效率的体现、有限的时间做无限的事、每一秒都该被有效的利用——这是他所信奉的价值观。
迎接他忙碌又充实的一天的开始,是清晨六点的办公室,以及他可怜的特助兼好友秦彧。每当提及此事,秦彧都会咬牙切齿声泪俱下的控诉他的恶行,“你靠太阳能生存我可以理解,而我只是一个靠睡眠生存的普通人,你有必要每天雷打不动的六点出现在公司,八点又出现在学校么?”然后顾夜流就会十分严肃而又认真的回答他,“是七点五十五。”
很显然,在他扭曲而变态的价值观里,类似逃课、迟到这种事,是没有理由、并且不能被他的价值观所接受的。他皱了皱眉,刚想提笔在她的名字后面划上一个叉,便看到后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缝,一个因为猫着腰而变得矮小的身影正在艰难的往教室后排挪去。等她坐下,他用眼尾一扫,轻咳了一声,“许如星。”
“到——”
椅子弹起来发出了“砰砰”的响声,在许如星荡气回肠的喊到声之后,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到了她身上。
夏日热烈而滚烫的气息在空气里蒸腾,混合着咸腥的海风,在湿热的空气中发酵。风吹的窗帘哗哗作响,遮住了爬上窗台晒进屋里的阳光,又像是每周一飘扬在操场上的红旗。
许如星揉了揉眼睛,紧盯着站在讲台上抱着点名簿的顾夜流和身后黑板上与名片上一致的他的名字,不可置信的说道:“顾先生?”
“坐下吧,”顾夜流抬头看了她一眼,摆摆手,“下次注意。”
“老师,您有女朋友吗?”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低声询问,引发了在场所有人的笑声。
“在会议开始之前,我有两点需要纠正,”顾夜流用笔敲了敲讲桌,“第一,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南大的学生,在读博士只有资格做本科生助教,所以你们叫我师哥就可以了。”
“师哥,第二点呢?”
“第二,我是否有女朋友与今天的会议无关。好了,我们现在开始开会,在你们的辅导员返校之前,班里所有的具体事宜都由我负责,学校的规章制度都在学生手册上”
顺着许如星脸颊流下来的汗水,砸在课桌上,比顾夜流沉静温润的声音更加清晰。
顾、夜、流。
她在心里反复念着他的名字,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被自己嫌弃了十几年的、像是活在武侠里的人物的这个名字是如此悦耳,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父母是如此的才华横溢。
如果能预知自己有朝一日会遇到一个宛如从诗篇中走出的男子,她一定会把这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囊括了他们二人名字的诗句用昂贵的相框裱起来,挂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日复一日的观摩鉴赏。
如果可以,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提前遇见他。
浓郁的青草气味顺着窗子飘进屋里,和着粘腻温热的风,充斥在鼻腔里。
她张扬的、如同玫瑰花般热烈的青春,好像——找到了植根的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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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haper 1。3()
下了课的教学楼总是无比嘈杂,从教室里涌出的学生们像是季末迁徙的候鸟,叽叽喳喳向着同一个方向离去。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无数个行走着的影子,在从楼顶漏出的微弱阳光下忽长忽短,被微光映得金黄的顾夜流,连脚下的影子都和他本人一样挺拔好看。
“顾先生哦不,师哥,请等一下”
“嘭”的一声,撞上了一具坚实的胸膛,带着一股熟悉的薄荷气息,迅速攫住了她的所有感官。
像是中学时代没背课文却被老师提问,又像是等待期末考试成绩的焦躁,整个心脏都像是被悬在空中,又被丝线锁住,随着来回的拉扯不断收紧。
伴随碰撞而来的,是一阵浓郁的咖啡香气。
她低头看着顾夜流光亮的高级手工皮鞋上斑驳的咖啡渍,忽然想起了小时候每到阳光灿烂的天气时,就会挂在大院麻绳上,那些图案和花色各异并且每天都会更换花样的棉被,想不到时隔多年,她好不容易从尿床大军里走了出来,也还是摆脱不了与焦黄色水渍的缘分。
她眨了眨眼,在这样一个尴尬到顶点的瞬间,她第一反应不是逃跑或者自杀,居然抖动起肩膀,无可奈何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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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如星离经叛道十八年的岁月里,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不是所有能够出现在光荣榜上的学生都娴静乖巧,不会被列入老师痛恨的黑名单top3之内,但怎么说,痛并快乐着吧。毕竟许如星表面上看起来可爱又文静,成绩也名列前茅,所以就算她经常联合同学在愚人节乃至教师节的时候在门上放一桶水或是把讲桌前的地板涂满502甚至是一把火烧了实验室,校长都会考虑到她过分优异的成绩给学校带来的巨大荣誉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至于在她出国之前,所有受过她荼毒的老师看见她都会绕道走,不是出于对她的恐惧,而是根本不屑与她计较——折寿。
有过不计其数顽劣经验的许如星此时深刻的了解顾夜流的心理状态,所以她沉默了。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对方不是自己的老师,显然没有容忍自己的必要,而且既是自己的同门师兄又是自己的债主,按照以往她闯祸的经历,不被对方扒掉一层皮,也需要付出巨大的金钱代价。
但此时,她毫不胆怯,她甚至恶劣的想,孽缘也是缘,只有越积越深,才能给自己和他制造更多的机会。想到这,她更加释然,愧意全无,清了清嗓子,装作一副委屈又愧疚的样子对他说道:“师哥我不是故意的”
顾夜流面无表情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手帕,蹲下来,简单的蹭了蹭鞋上的污渍之后站了起来,对她说:“没关系。”然后便转身离开。全程自然流畅,既保留了她的面子,也避免了与她过多的接触,得体的掐灭了她眼里燃烧的小火苗。
许如星看着他的背影,在斑驳的光影里,像一个充满年轻朝气的少年。他身上好闻的薄荷味道,他冷漠精致的侧脸,都像是一把匕首,狠狠的刺进了许如星的心尖。
喷涌而出的,是和青春一样热烈的,鲜红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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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来坐在寝室的床上,手边的桌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她悠闲的倚着墙,翻着手边的那本看不见的世界。
相比之下,正在收拾东西的许如星就显得有些灰头土脸。她把家政公司搬来的衣柜简单擦了一遍,把衣服都挂进去,也去厨房端来了一杯牛奶,然后搬了张椅子在萧来的床边坐下。
“嗨,你也是金融系的吧?刚才班会我好像看到你了,”许如星把头探过去,笑着向她打招呼,“我叫许如星,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抬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她碰了一鼻子灰,又回想起上午发生的一系列的事,心里满满的对大学生活的期待都在此刻灰飞烟灭,随之而来的是无边无际的哀怨和对未来的恐惧。
“嗯我今天迟到了,老师有没有说什么重要的是我没听到的啊?”
“没有。”
“可是”
“不就是迟到么?有什么大不了,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一瞬间有些恍惚,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张稚嫩的脸,整齐的牙齿,白皙的肌肤,还有笑起来时脸颊两侧出现的好看的酒窝。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问她:“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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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如星年少无知的青春期,她曾有一个最最亲密无间、每天都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他们亲密到午休的时候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