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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寇中说道：“黎丽的遗骸不在c国，而是在逃亡到d国的春天之国组织首领——罗贝的手上。”
“真的，吗？”
“没错。”
听见宁甜月战战兢兢地询问，寇中斩钉截铁地如此回答。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正常，既没有责怪宁甜月差点被艾落所骗的意思，也没有关心她全身颤抖、愣在那里的模样。由于那口吻实在太缺乏关心，反倒更加伤害了宁甜月。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宁甜月现在有股冲动，真想喊出等同于迁怒的这句话。
但在那之前，寇中已经移开了视线。
他以戴着手套的手捣住嘴边，发出两下诡异的声响。这时，掩着嘴的手上不知什么滴落了下来，带有锈味及混浊气味的味道窜入鼻腔。
“寇中？寇中！”
原本呆立原地的宁甜月终于移动脚步。
鹿风茫然俯瞰着倒向自己的身体。
宁甜月大声喊着寇中的名字，一面跪坐在地板上，这时他又吐了一口血。
举行庆典狂欢节游行的星期一是个不分身分地位的日子。
正因如此，这天无论举行什么样的聚会，政府方面总是尽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今天，这个惯例被打破了。
这恐怕是因为私人警察以国王的诏令为后盾，涉足原本应该由政治警察负责的领域，反倒造成王都的治安更加恶化之故。
因此，警察之所以出现在市民集会的会场，正是因为想藉由取缔真正的反政府派来获取绩效，以之要求国王收回对私人警察下达的成命。
并不直属于国王、而是隶属于内政省的他们，应该也很拼命吧。
为了自保与维持地位，促使他们加快了脚步。
这座荒废的建筑剧院，曾见证了十几年间发生乱的那一刻；而现在站在阳台上的那群演讲者，对着为了一探究竟而跑进广场的市民高声大喊。
“c国不需要愚蠢的国王，现在是热爱自由、正义与平等的我们再度揭竿起义之时！”
打扮成警察的人群仍在剧院内外争执不休，这时欢呼声淹没了广场。接着人们撕下一只衣袖，将其缠成一道绳索，扯下了广场上那尊古代国王纪念碑的头颅。
艾落从小巷中冷眼望着这副景象，然后以领巾牢牢捆住中弹的伤口，那只他自行以手指挖出子弹的右手臂。
这时，有脚步声从小巷深处走来。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戴着近乎黑色的紫色面具、身穿白红色军服的黑发男子。
艾落喃喃问道：是艾杰伯爵吗？
于是男子取下面具，露出比面具还要冷酷的脸庞，然后一站定脚步，朝着艾落的脸上便是一拳。
“不要随便单独行动，要我说几次你才会懂。”
“您不也因为私人恩怨而单独行动了吗？”
艾落表情扭曲地如此说道：比起中枪的手臂，脸颊的疼痛根本算不了什么。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再赏自己一拳，不过他的预测并未成真。
夜帝的私生子艾杰伯爵，这时以他宛如在淡黑色墨水里掺杂少许蓝色的眼眸，望向小巷前方的广场。
光着单手臂膀的人群攀上没了头的纪念碑，开心似地唱着批判c国皇室且充满嘲讽的流行歌。落地的那颗头正被人群砸得粉碎，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看来是时候了。”
艾杰事不关已似地喃喃低语。
“民众的声势已经无法停歇。这样一来，我们的帝王应该也会渡海回到这国家吧。”
“是啊。”
艾落以左手擦了擦破皮的嘴角，一面也点了点头。
艾落是原本应该是未婚妻的初恋对象遭人夺走，想要一扫心头怨恨之人。
艾杰是自幼与母亲和弟弟生离死别，心头怀着这份哀伤，除了复兴已然灭亡的祖国外，再也无法找到自身意义之人。
两人心头的思绪各不相同。
然而，名为春天之国这个地下组织的成员，却全都是这一种人。
讽刺的是，他们之所以能平安离开剧院，其实多亏了乱发生前的那场骚动。
据说街头上那些c国艾维国王下命建造的雕像，结果全都被破坏殆尽。为狂欢节而变装的人群一直游行到了晚上。
第890章（）
宁甜月真是想要大喊一声“开什么玩笑”，但是半天发不出声音。
她的喉咙在颤抖，脸色苍白如雪。
这时，艾落打开了椅子上面那个白色的布包。
“甜月，只要你和鹿风一起加入我们的话，我就放了寇中。”
艾落说完之后，从白色包里面取出的是一个白色的。
难道
宁甜月唇瓣微微颤抖，无声的说着，然后拼命的发出声音。
“那个白色的骨头，就是黎丽的遗骸吗？”
那是黎丽的遗骸，那是寇中最爱的女孩的遗骸。
“正是如此。”艾落异常干脆的回答。
这一瞬间，宁甜月的心脏急速跳动，摆荡的幅度比钟摆还大，然后又戛然而止。
“艾落，把那副遗骸给我。”
“甜月！？”
鹿风放声大喊，宛如要问你到底在做什么，视线也直逼而来。不过，宁甜月根本不理鹿风，也不回应他，只是以证明她是西族人后裔的黑蓝色瞳直望着手持头骨的艾落。
宁甜月道：“遗骸由我交给寇中，然后我会去找你。这样可以吧？”
“可是这样一来，就等于是给寇中夺回神的孩子的好机会。请恕我无法同意。”
“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件事，那你大可放心，寇中才不会做那种事。因为只要取回遗骸，他就没有必要收藏神的孩子了。”
“那么，要是你打算交给他遗骸之后，就趁隙逃跑怎么办？”
“既然你这么担心，干脆一直黏在我身旁或背后不就得了？”
宁甜月的口吻忍不住闹起别扭，这令她对自己十分生气，焦急地心想：这样不就会让艾落发觉自己在撒谎吗？
寇中之所以将神的孩子留在身边，是为了在取回黎丽的遗体后，再藉由西族人死亡之歌来为自己的生命划下句点。
不过，宁甜月一点也不想为他而唱。
因此，她想做的只有将黎丽的遗体交给寇中，看看他开心的模样，就这么让整件事告一段落。
寇中如果真的想死，那就自行了断吧。吻过他那称之为“另一半”的遗骸，将其搂在怀里后，看他要饮毒自尽还是怎样都随他高兴。
可是，一想到这里，宁甜月却发出了无声的哀号。胸口好疼，有如被细刃又深又锐利地贯穿。好痛苦，好难过，真想无视他人目光与眼前的处境，放声大喊发泄。
尽管如此，这一切痛苦都与他脱不了关系，和那个以灰色眼眸一直凝视着寒冬的他。
尽管痛苦，宁甜月依旧想要拯救那对眼眸、那副眼神。
因此，宁甜月离开鹿风身后，向前走了三步，朝艾落伸出双臂。
“来，把那个交给我。”
宁甜月直盯着身高与寇中相仿的艾落，直盯着他的脸、他那对眼瞳，提出这个要求。
艾落沉默不语，并没有交出遗骸的意思。
在这段期间，宁甜月完全没有移开视线。鹿风只是瞪大双眼，注视着宁甜月身后。
“那我就接受你的交换条件吧。不，我就相信你吧。”
艾落轻轻吁了口气，一面眨了眨眼，然后一步步走向宁甜月。
重新端详后，宁甜月这才发觉头骨比活人的头看起来小得多；不过，赤裸裸的遗骸原本就是这副模样。在荒野古堡的地下室里，散落着应该逝世已久的一些骨骸。以前，在那城堡一同生活的紫瞳同胞曾经告诉宁甜月，骨头只要暴露在空气中就会干涸和萎缩。
人还有生命时，骨头会受到血肉保护，死后却会落得如此下场，这件事寇中晓不晓得呢？
宁甜月茫然地如此心想，这时艾落停下了脚步。
他望向宁甜月，递出了头骨。
色泽黯淡的坚硬下颚碰触了宁甜月戴着手套的手指。
就在这个时候。
“退后！”
声音忽然传来。
宁甜月被身后的鹿风拉了过去，但方才大喊的并不是鹿风，也不是艾落，而是从这包厢外头传直到整个人被扯得摔倒在地后，宁甜月才有力气冷静地如此分析。
突如其来叫喊之后，紧接而来的是两声枪响。
其中一枪击中了艾落的右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