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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岚急喘两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容擎,我恐怕不行了。”
容擎连连摇头,眼中泛着红,“你不会有事,甜果马上就到,有她在你就不会死。”
石岚摇摇头。
她很清楚,本来就是强留着的,又受了这样的伤,如何能活?
容擎颤抖着轻轻抹掉她嘴角的血沫,想要安慰,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眼角漫起一片血色。
“我娘身体不好,你让从前假扮过我的那人……替我多孝顺一些,以后你再想办法把她接出来,就让我爹我娘以为我是远嫁了吧……”
容擎再度抹掉她的血痕,低低的应声,声音里难掩哽咽。
石岚动了动,握住他冰冷的手,道:“我姐姐面冷心热,你帮我看着些,不要让她夫婿欺负她,还有我哥,太过耿直纯良,若是他日后闯了祸,你能帮就帮些。”
容擎静静的听着,看她眼神渐乱,他将头埋在她脖颈,沉默着抖动双肩。
淡淡的湿意蔓延的脖颈,石岚轻抚着他硬硬的发丝,微微喟叹,“别伤心,我这身体坚持不了多久,就算不是今冬也是明夏,能救你一命,算起来,还是我赚了呢。”
说不遗憾是假的,她还有好多事没有干,只是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神魂一身虚幻,石岚感觉一阵排斥之力,自己便飘忽着将要离体。
容擎似乎察觉到什么,双臂一伸,将石岚紧紧抱在怀里,恨不能将她箍进自己的身体里。
石岚只觉一阵吸力,她竟重又被困在身体内,动不得半分。
黑甲人一直护卫着,为首的见石岚双目紧闭,胸口再没起伏,便知人已经去了。
看到容擎从未有过的失态模样,他心里也是一惊。
余下黑甲人将残余黑衣人屠戮一空,这才有空把这奄奄一息之人带到容擎跟前。
“主子,这人如何处置?”
容擎缓缓抬头看了看,淡淡的道:“杀了。”
黑甲人领命,拖着那人后领,准备去一边行刑。
那人连忙挣扎,拨掉盖住头帘的帽子,仰着脸道:“你不能杀我,我是石岚的姐姐,你难道要杀救命恩人的姐姐?”
容擎定定的看着她,良久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石漪,原来是你。”
石漪连连点头,胸口连连起伏,带动插在腹间的利刃折射出雪白的冷光。
容擎低下头,轻抚石岚脸颊,良久一笑,“带下去行剐刑,最后一刀前,不许让她死了。”
剐刑要在身上剐三千六百刀,刀刀见血,次次片肉,因为刀数太多,黑甲人虽然手法精妙,武艺高强,但用刀入神,且手法迅速的唯有首领一人。
首领瓮瓮的应了一声,转身粗鲁的把石漪拖到一丈开外。
早有那机灵好学的把兵刃绑成架子,首领顺势将石漪四肢捆在上面。
很快,凄厉的惨嚎响起,容擎闭着眼聆听一会儿,既轻且柔的道:“你总担心这人伤心,那人难过,你可有想过我,你可知道我的伤心,我的难过?”
一滴水滴下,贴着石岚脸颊缓缓滑落,接着又是一滴,两滴……
石岚想说她知道,想帮他擦泪,可是她说不出也动不了。
容擎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把她嘴角的血迹擦干,又紧紧抱着她,动也不动。
直到天边微微发白,那阵阵的惨嚎渐渐没了生息。
首领提着滴血的匕首前来复命,容擎这才松开胳膊,淡淡的道:“为王妃举行火葬后,我们马上回国,我也该跟我那好哥哥一笔一笔算总账了。”
首领看了眼石岚,拱手应是,不出一刻便又木柴叠垒成山。
容擎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上面,依依不舍的吻了吻她冰冷的脸颊。
火焰慢慢升起,石岚重又感觉斥意,这次她弹得很快,一下子离开了身体,漂浮在空中。
容擎像是察觉了什么,木木的眼珠转了下,精准的瞄到石岚的位置,定定的看。
石岚面露不舍,朝他挥了挥手。
容擎似乎看见了一般,慌忙要追。
石岚只觉一股吸力,转瞬便已进入漩涡之中。(。)
被男男恋伤害的无辜()
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石岚张开眼,头顶是木质雕花镂空的床帏。
石岚转了下头,快速的扫了圈屋子,床上的大红锦被与帐幔,还有这满屋子的喜字,显然这是一个新房,而她现在身体的原主想来就是新妇。
石岚支起手臂想要起身,突然脑袋骤然传来剧烈的疼痛,随后心脏的抽痛与周身地疲软让她胳膊一软,人又歪回了床上,一股庞大的记忆夹带着滔天的怨气拥入脑海。半晌,她苦笑一声,动了动昏沉沉的脑袋,缓缓起身。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做石岚,她是平顶镇石员外的嫡女,因胎里带了病症,自小到大身体一直不算太好,家中尚有一庶兄名叫石鸣。虽说庶出,可石家人丁单薄,对他也是等同嫡子一般的教育,仅有一女的石母更是对他关爱有加。
石岚因为体弱,石父一直不放心她嫁人,因此到她十五岁时依旧迟迟未曾给她定亲,直到石鸣从外面带回一位风度翩翩,文质彬彬的如玉公子。
平顶镇是前往京师的必经之路,这位面容白皙的公子是路过此地前往京师赶考的学子,途经镇外的乱柳林遭贼人抢劫,财物全数丢失,被石鸣救回。
石父一向乐善好施,自然不会眼看学子落难,于是资助这位名叫曹修文的学子五十两纹银,供他上京赶考。
曹修文一番推脱之后拿着银子再度上路,石鸣却道路途太过凶险,执意护送曹修文上京,于是两人相携而去。
时光匆匆,转眼到了放榜的日子,曹修文高中状元,并被留在京中任职,石鸣也在放榜之后归家,并带回自家妹妹的喜讯。
据他讲,曹状元因感激石家相助之情,在得知石家小姐因为身体不佳迟迟未曾定亲后便诚心求娶,并立誓一生只得一妻,绝不纳妾。
石父对石岚爱若明珠,知她身体孱弱,日后难有子嗣后便打算一直养着女儿,可终究还是想让女儿感受其他女子经历过的一切,此时又见曹修文态度诚恳且还立下誓言,石父也就松了口风,同意下来。
石岚通过石母知道曹修文的诚意,感念他的用心,再加上她一直身居内院,从未见过外男,一颗芳心从此系在曹修文的身上。
很快,石岚带着丰厚的嫁妆风光嫁进曹家,她本以为这是她幸福的开始,可没想到却是她步入死亡的开端。
为赶吉时,石岚凌晨时分便忙着梳妆,挨到晚上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因此当夜曹修文没有露面时,她以为是夫婿体恤让她早早歇下。
翌日,石岚来到堂前,见到的只有曹母一人。
石岚依照规矩,堂前奉茶,曹母看着她身娇病弱的模样不喜,刻意刁难,让她一个新妇在堂前跪了足有半个时辰才接过茶盏,石岚本就体弱,昨日新婚的疲惫还没缓过来,又加上曹母的刻意折腾,回去就倒在床上,大病一场,曹母因此对她更加不满,就这样病了月余,石岚却连新婚夫婿的面都没见到过。
好容易病好了,石岚想着从拜堂后就没有打过照面的夫君,强撑着去了书房,正好看到自己托付后半生的良人满脸红潮,神魂迷醉,而身后拥着他的人竟是一力促成这桩婚事的哥哥石鸣。
这一刻,石岚是懵的,自幼生长在深闺的她并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却知道这种情形是不正常的,于是她提着裙摆,转头跑了。
她本以为沉浸其中的两人并没有发现,却不知道她细碎的脚步出卖了她的行踪。
当夜,石鸣来到这间冷清又满是药味的新房,将实情告知。
原来石鸣是重生的,当年石家就救助过曹修文,那时他曾与曹修文共处过几日,待到曹修文上京赶考,离开石家后,他便觉得怅然若失,只是不知因由为何,后来曹修文高中状元并迎娶娇妻,他才恍然,明白自己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对于这种禁忌之恋,他是抗拒的,飞快定亲并成亲之后,他心中的空洞并没有填满,反而愈演愈烈,最后变成一个黑洞,落寞的郁郁而终。本以为这一生就这样过去了,却没想到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这一次他想方设法跟随曹修文上京,并在途中似有若无的亲近,终于在一次酒醉之后,曹修文被他按倒,硬上了。
曹修文自幼丧父,被寡母带大,石鸣自从重生后便勤修武艺,一身肌肉结实,极富男子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