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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喜不喜欢另一个人,眼神是不会说谎的。王子辉觉着,初见在他怠慢景寂的前提下,她还能对他抱有几分好感,这实属不易。他要珍惜,嗯,还得善加利用,得争取在秋收之前,把美人迎进门。
且不说高瞻远瞩的王子辉,如何在心里琢磨追求美人的三十六种手段,他甚至已经想到了今秋他和景寂的婚礼应该怎么办了。
此刻,王氏的内心,五味陈杂。她还是第一次见自己向来老练沉稳的侄儿,露出这种陷入热烈般的、对着心上人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情态,真正有了年轻小伙的青春样儿。
毫无疑问的,她很开心:这令人头疼的侄子终于有了心仪对象,她不必担心他打一辈子光棍了。只是,又恼恨他这种有了心上人,就把亲姑母丢一边的做法。
尤其是她这姑母平时待他,比对自己儿子都好!更遑论,她还是他的媒人呢!
“子辉。你别光顾着和大丫说话,把姑母当成隐形人啊。”王氏酸酸地道:“你有这么多好东西,平时怎么也不见送我两样?亏得姑母手里有好东西,总是第一个想到你。看看你,眼里就只有咱们大丫,完全没有我这个姑母的存在了!真叫人伤心。”
“姑、姑母!你、你别乱说!”王子辉叫王氏说得恨不能找地洞钻,“我哪里有!可别唐突了香杏姑娘!还请姑母慎言。”
王子辉有些不满又不悦地扫了王氏一眼。他家姑母什么都好,就是说话没个忌讳。万一吓跑了人家姑娘,他怎么办?
还有,她怎么喊人家大丫这么俗不可耐、乡土气息浓厚的名儿,生生把仙女拽到了泥土中。人家香杏姑娘明明有更好听的名字!
“哼!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想过河拆桥?”王氏气闷,忍不住伸手拧住王子辉的耳朵:“大丫还没答应做你媳妇呢。你就敢这么对我?惹急了我,我把大丫介绍给别人,看你怎么办!”
“姑母!”王子辉又急又慌又窘迫,他苦心经营和维持的形象啊,都叫他姑母这一拧全毁了!
他没有勇气去看景寂的脸,也没有颜面再留下,“姑母,快放手。香杏姑娘,铺子那边正忙着,阿三他们肯定招呼不了那些磨人的主顾。我先告辞了。你和姑母请自便……”
“对了,姑娘,方才那幕,还请你无视。咱们……稍后再会。”王子辉掩面跑到门口,侧头冲着景寂站立的方向,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跑了个没影儿。
“嘿!这小子!今儿怎么这么毛躁?!”王氏嘿嘿笑望景寂,打趣道:“想来是见到佳人,情难自禁了。呵呵。”
“婶子,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景寂故作娇羞地低头磨着脚尖。
这招是她跟着南曦学的。
当初南曦迷恋纪尹辰时,就经常在他面前这样表现,极大地取悦了纪尹辰,让他对她改观不少。这种姿态连纪冰山都能取悦,想来也能征服王氏这样柔软心肠、满心浪漫的妇女。
景寂没想到的是,她在打动王氏之前,先打动了去而复返,藏在门口,顺着门缝偷看她的王子辉。他爱极了景寂表现出的含羞带娇的风姿,眼珠子都恨不得沾到她身上。
第六十二章 地主婆选婿记(11)()
原来,王子辉走得太匆忙,怀里那堆宝贝还没放回他的小私库。他出了门,很快冷静下来,看到自己手里抱的东西,实在不宜带去铺子。
本打算趁王氏和景寂不注意,借着花草树木的掩护,偷溜回自己的房间放东西。谁知被他无意欣赏到景寂的另一番美,整个人瞬间心殻〉矗套畛跤愠乇叩囊患忧楹螅兄衷偌阈牡母芯酢�
“嗬!你这丫头,和婶子装什么呢!”王氏是个急性子,她不想看景寂娇羞,只想知道她愿不愿意嫁她侄子。于是,半真半假地嗔怪道:“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和王大哥初次见面,哪里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呀。再说,我们都规规矩矩的,可不像婶子你想的那样。婶子你可千万别乱说!我倒是无妨。只是,怕坏了、坏了王大哥的名声。”
景寂用魂力发现了王子辉躲在一边偷看,便很有心机地“责怪”王氏口没遮拦。打着替王子辉声名着想的旗号,一举两得,同时讨了王氏和王子辉的欢心。
如今王子辉眼里只有景寂,已经看不到其他了。他听景寂为自己声名着想,心情激荡,活了二十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如小鹿乱撞”。
他心中蓦地升起一股难耐的迫切:这个姑娘,真想马上把她娶回家好生怜爱啊。
“行了。知道你害羞守礼,心疼某人,我就不说了。”王氏眉眼带笑地打住这个话头,拉着景寂坐下。她把头凑到景寂面前,问她:“你羞归羞,可别忘了正事儿!告诉婶子,你觉着咱们子辉如何?想不想嫁他?”
王氏的声音可不小,王子辉躲在门后,也清楚听到了她的问话。有一瞬间,他简直想冲进去堵住王氏的嘴。
这才哪儿到哪儿,他姑母干嘛问人家姑娘想不想嫁他!香杏姑娘不是说了吗,她和他还不甚了解,根本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怎么着,也得缓一缓,等他博得她的欢心,让她喜爱他、心甘情愿嫁他以后再说吧。他可不想找一个因媒妁之言嫁他,而不是真心爱慕他这个人的妻子。
能和妻子相敬如宾固然好,但他要的,远远不止这些。否则,也不会单了这么多年,甚至还在十八及冠后顶着众人的嘲笑冷语,忍着心疼,交了整整两年的罚款。
吴朝男儿到十八仍不娶,是要被罚款的,每年五吊钱。
不过,不满归不满,王子辉也很想听听景寂的意愿。他默默地把头伸进门缝,凝神细听。
“婶子,你一下问这个。真的太突然了!叫人家怎么回答您呢!”景寂发现王子辉更喜欢她娇羞的样子,于是耐着性子,继续装羞赧。“再说,我愿意与否,又有什么用呢?”
“怎么没用!你要不愿意,这事儿能成吗?我看子辉很欣赏你,你对他观感也不差。不如赶明儿我让我娘家兄嫂去你家提亲……”
“婶子!您别急呀。这婚姻大事,需要父母之命。我爹不在了,我都听我娘的。我娘她还不知您带我来见王大哥了呢。再说,我从前做过奴婢,也曾身不由己,经历不那么光彩。兴许您兄嫂不乐意有我这样的儿媳呢……”
“这与我爹娘有什么相关!”王子辉待不住了,红着脸推开门冲进来,眼睛发亮地看着景寂:“我的婚事,向来由我做主!我愿意……就行。”
王氏呆愣地看着侄儿,“你怎么回来了?”
她听到王子辉表衷心,也笑着对景寂道:“听见了吧。子辉他乐意着呢!只要你点头,姑母保准儿把你们俩的婚事办得妥妥帖帖,热热闹闹。”
王氏在景寂面前,已经不以婶子自称了,她说“姑母”,显然打心底已经把景寂当成了侄媳。
不待景寂表态,王子辉忍耐地磨了磨脚,压着声音低斥王氏:“姑母,您也太心急了。此时谈什么婚事,未免过早,太失礼了!香杏姑娘方才说的有理,我们相识尚浅,且我还未登门拜访过赵家伯娘……”
“行了!”王氏不悦地摆摆手:“你也别说了。合着都是我这姑母的不是!随你们去吧,我懒得管你们了!”
好心帮侄儿,对方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反过来斥责她,王氏冤愤得很,看着王子辉就想抽他。但她又舍不得。她恶狠狠地跺跺脚,在景寂和王子辉惊呆的注视下,风风火火地跑出了院子。
“姑母!”
“婶子!”
王子辉和景寂跑到小巷里,追着怒而出走的王氏。景寂见王子辉窘迫着急得很,连连被王氏甩开手,都要急哭了。
她加快脚步上前,挽着王氏的手,和声道:“婶子何必动怒。您明知王大哥并没有怪您的意思。他只是一时情急,说错了话。我看王大哥已经后悔,都要急死了。您就大人大量,原谅他吧。”
“真把王大哥急出火来,担忧伤心的,还不是您!”景寂见王氏脚步变缓,态度有所缓和,她隐秘地给王子辉抛了个眼神:还不快上!
王子辉读懂了她的意思,从王氏一侧拉住她的手,态度真诚地“忏悔”了一番,很快便把黑脸的王氏哄笑。
景寂看到前方路口晃过老钟头赶着牛车的身影,她才想起,自己有正事在身。于是急急对王氏和王子辉道:“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