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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云白经它提醒,为难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女孩。
他披星戴月来到江南,本就是为了给落红瑛修补灵魄。既然面前的并非幻境,那他也无需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嗯,我是为了跟你当朋友才出现的,不过现在要走了”司徒云白顺着小女孩的话,淡淡回应了一句。
他站起身来,刚要转身离开,小女孩忽地跑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见他没有吭声,慌慌张张开口道:“虽然你假冒哥哥的朋友,但是、但是我哥哥已经许久没有回来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我一个人在这里很孤单”
落寞的目光下,司徒云白心头跟着一痛,抬起手来想要揉一揉对方的额头,才想起现在面前的人,不过是一抹幻影。
停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收回,司徒云白浅声笑了起来,“红瑛的哥哥那么疼你,不会让你孤单寂寞的。”
小女孩闻言,低垂下头去,小声喃喃道:“我知道那、那你以后可不可以常来看看我,我等哥哥等的好累好难受,我好想他”
眼泪啪嗒啪嗒坠在冰冷的石板上,也敲在了司徒云白的心上。
他突然想起,跟落红瑛相处的三年间,只有初次相遇的深夜,他见到过对方的眼泪
“好”叹息声下,司徒云白感觉胸口一阵阵的发闷,落红瑛性情大变的背后,是那一夜江南的大火
小女孩听到他的回应,终于破涕为笑,抬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道:“我们约好了哦,你一定要来看我其实我觉得你不像妖怪,更像话本里的神仙。我等你!”
第175章 莫名伤口()
司徒云白默默点了点头,抬脚走出院子门口之后,左手翻出的瞬间,彼岸花飞扬而出,周围的情景开始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诡异地笑声,“咯咯咯咯”慎人的音调上下起伏,听进耳中说不出的怪异。
司徒云白凝神回头的瞬间,小女孩的身影已经模糊的看不真切。
恍惚间似乎有一道诡异的红光,在白茫茫的雾气中一闪而过。
“咳!”
胸膛剧烈的鼓动,猛烈地咳嗽声下,司徒云白收回了神智,人重新回归到现实之中。
“诶?你怎么了?!”黑胎从窗户上翻了下来,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惊愕道:“不过是从幻觉里面出来,怎么还受了伤?!”
受伤?!司徒云白经它一提,才感觉到胳膊疼的发麻。拉开袖管的瞬间,一道骇人的血口子出现眼前。
从手心处割裂的伤口,一直蔓延到了内关穴处,外翻的血肉刺痛人眼。
“这是什么鬼情况?”黑胎茫然地看向司徒云白,“你刚才不就是看到幻影之类的东西了吗?”
司徒云白倒吸一口凉气,在幻影之中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受伤了。他清晰得记得,右手曾经碰触过年幼的落红瑛,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可是说不通啊,他看到的一切本就是虚幻的存在,无论如何都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你怎么知道,我进入的是幻觉,而非幻境。”司徒云白扭头看向蹭到床上的黑胎,开口问道。
“本尊聪慧,当然瞒不过我,”黑胎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可是见司徒云白眼眸变冷,赶忙挺直了腰板,哼哼道:“道理不是很简单吗,落红瑛小命都快丢了,又没有灵识。哪有力量塑造幻境。更何况要对付的人还是你。”
司徒云白顿时无言,这的确是显而易见的道理。他在神智被抽离的时候,直接想到了幻境,却把现实的情况抛之脑后。
低头看着胳膊上的伤口,眼眸中沉淀着凝重。
“可是本尊也跟你一样疑惑,幻觉并不会跟对本体造成伤害,可是你这”黑胎啧啧两声,目光疑惑地看向落红瑛时,忽然身子一怔,发现了有趣儿的东西。
它贪婪地咽了口干沫,见司徒云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赶忙开口道:“哎呀,没空管那些了,你赶紧修补她的灵魄吧。来都来了,救人赶早不赶巧嘛。”
司徒云白沉闷地点了点头,感觉到怀中人的体温越来越凉,不顾身上的伤口,再度驱动起体内的彼岸花。
这一次灵识的力量四处弥漫,苍白的灵魄静悄悄的再没有任何古怪之处,一切恢复如常。
黑胎小腿并拢,乖乖的跪坐在了旁边。但只要细听就能发现,它在非常频繁的吞咽着干沫。一双贼流露的眼睛,不安分的挪移着,不停扫过落红瑛的胸口处。
香炉中焚烧的芳香,渐渐被凌乱飞舞的彼岸花,打乱了飘散的方向。
第176章 心悸阴音()
司徒云白的脸色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双赤红色的眸子,深处埋藏着无尽的忧虑。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因为身体受到创伤,彼岸花修补的速度非但极其缓慢,还消耗了比平日更多的力量。
痛苦地闷哼一声,司徒云白锁紧眉头,搂着落红瑛的身体也开始渐渐变的僵硬起来。
冷,彻骨的冷
身体的温度像被落红瑛尽数抽走了一般,让他尚有血色的唇,渐渐变得苍白起来。
在一旁凑热闹的黑胎,听到旁边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这才抽神回过头来,可是待它看到司徒云白的脸色时,一双眼睛不由瞪得老大。
“你、你没事吧?!”
豆大的冷汗,顺着薄削的面庞滚落,让人感觉司徒云白仿佛下一秒就能晕厥过去一般。
浑身凉透的司徒云白,已经再也无力做出丝毫表情,僵硬地摇了摇头,以示无事。
他的力量与落红瑛的灵魄紧密纠缠在一起,巨大的痛苦之下,支离破碎的灵魄开始一点点聚拢编织。司徒云白的唇角微微上翘,透出一抹苍凉的笑意。
就在这一瞬间,一抹阴鸷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入了耳中。
咯咯,真的可怜你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她,也只能是她
讽刺的语调,似暗夜中游走的毒蛇,猛地咬在了司徒云白的心口。
“什么声音?!”强忍着心脏传来的不适,司徒云白不确定的看向黑胎。
“什么?有声音?”黑胎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因为伤势太重,出现幻听了?”
“或许是吧”司徒云白蹙了蹙眉,感觉眼前的情景有些模糊起来。强忍着身体深处传来的疼痛,愈发抱紧了怀中的落红瑛。
“喂,我看你还最好还是休息一下吧,你现在的脸色难看的要命”黑胎咽了口干沫,为难道:“本尊在西北的时候,就觉得你的做法挺疯狂的,现在看来完全是病得不轻,简直都不要命了”
“除了我,没有人能够救她了”司徒云白每说一句话,牙床都不可抑制地上下打颤。可是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不至于晕厥过去。
黑胎撅起嘴巴,口中发出两声怪叫,“本尊是看不透你,明明你们人类是最自私的生物,可是偏偏你为她做到了这种地步。”
“在没有遇到该遇到的那个人之前,谁都是自私的”司徒云白的嘴角溢出一抹苦笑,“何其所幸,让我早早遇到了那个人。在她需要我的时候,我能够陪在身边”
黑胎听着他的回答,若有所思地蹲坐在了床边。对它们这些妖兽来说,做事随心所欲,完全没有人类这些劳什子规矩。它们生来喜怒哀乐都是直观的表达情绪,无法理解人类太过复杂的感情。
可是今夜,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不是滋味,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从心底的深处慢慢升起。就好像冥冥之中,突然懂了什么一样。
第177章 一夜未眠()
江南的月亮,如同银盘悬在天空。浅薄细长的云雾像一丝丝扩散的烟尘,将月光化成了片片朦胧。穿透梨花缝隙,投射而下的光影,在地上形成了斑驳的光点。
相较落红瑛院落的寂静,琉璃庄东南面的双层四角玲珑塔,此刻却灯火通明,不时有人的低语声传出。
一层的祠堂里,墨夫人满脸泪痕的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的跪拜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祈祷他们庇佑墨家的独苗。
丫头跪在旁边,看着牌位上陌生至极的名字,心里突突乱跳,有些慌乱。
“各位前辈,我家小姐虽不是墨家的后人。但是先人皆是纯良之辈,希望你们能够保佑我们小姐化险为夷”丫头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念着,如今求着没有血缘的祖宗庇护,她实在心里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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