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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戈再不顾及旁的,与他相视,“卑鄙”二字脱口而出,好在她压低了声,便也不至于叫旁人听去。
司马曜忽见周禄快步走过来,周禄对他点点头,他便侧首朝殿外望去,见外头已是漆黑一片,便问:“几时了?”
周禄微微躬身,回道:“回陛下,亥时过半了。”
司马曜闻言胸前此起彼伏,分明有些激动,亥时过半了,快了,快了
他忽然取走桃戈别在腰间的帕子,同她笑道:“桃戈,朕带你去一个地方,”桃戈狐疑,司马曜却已用那帕子将她的眼蒙起来。
眼前一片漆黑,忽然被司马曜打横抱起,后来,她只知道他抱着她正在走去,去了一个他想带她去的地方。
她两手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待感受到一阵微风吹来,便知自己已不在清暑殿,是以冷冰冰的说道:“你说过不碰我的。”
司马曜淡淡一笑,道:“今日例外。”
桃戈抿了抿嘴,并不言语,司马曜见她此般,便问:“方才可是弄疼你了?”
桃戈依旧不语,单只是将头紧紧靠在他胸前,感受着他跳动得迅速的心。
司马曜垂眸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也未言语。(。)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情起()
司马曜抱着桃戈来到了训仪宫,桃戈被蒙着眼,自然是浑然不知,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轻轻拂过耳边的风。
不,她还能感受到,司马曜似乎正走在台阶上,一层一层的往上,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有着这样高的台阶,在宫中并不多见,她最熟悉的,是兰台。
司马曜抱着她走至训仪宫正殿之外,简静寺早已候在此相迎,待他走来,恭敬作揖道:“陛下。”
桃戈忽听闻这声音,皱了皱眉,这声音有几分熟悉,她似乎在哪里听过,一时间却又不记得是在哪里听过,又是什么时候,更不记得这是谁的声音。
司马曜问:“都准备好了?”
简静寺点头,“都准备好了,就等陛下带着药引过来。”
听闻“药引”二字,桃戈并未多想,司马曜却是给简静寺使了个眼色,提醒她不可言此。
简静寺不再说什么,转身推开大殿的门,司马曜这便抱着桃戈进去,只见正殿中并未掌灯,借着月光,却也能看清这里的摆设。
大殿正中安置着两张硬榻,两张硬榻四个角处各架着一面铜镜,四面铜镜相对放置,其中一面铜镜朝向开着的窗子,月光照在那面铜镜上,再经另外三面铜镜的反射之后,整个大殿被照得亮堂堂的。
简静寺反身关上殿门,随即快步走至司马曜前头,指着里头那张硬榻,司马曜便将桃戈放在那张硬榻上。
桃戈平躺下,司马曜俯身靠在她耳边,低声道:“乖乖的躺在这里,不要动。”
桃戈并不言语,只当是默许了。
司马曜随后直起身,看向简静寺,简静寺又看向周禄,道:“请她过来。”
周禄应了声,便转身朝内殿走去,内殿的门锁着,他开了锁,推门进去,首先便唤道:“娘娘,娘娘,陛下来了,请您出去。”
一声两声,王法慧皆未曾应答,周禄又唤:“娘娘,陛下到您这儿陪您过中秋来了。”
他说罢,屋子里仍静悄悄的,他顿时察觉不对,连忙走进里屋,方才见着屋子里空荡荡的,哪里有王法慧的身影。
他当即折回身跑出去,到司马曜跟前,慌里慌张的唤道:“陛下!她她不见了!”
“不见了?!”司马曜瞠目,眉心紧紧拧成一团,道:“门不是锁着么,她怎么会不见了!”
周禄摇头,愁眉苦脸的说道“奴婢也不知啊,奴婢方才进去,里头就没影儿了。”
司马曜斥道:“那你还不快去找啊!”
周禄应了一声,连忙跑出去找,司马曜望着他出去,又看向简静寺,拉扯着她的双臂,道:“简静寺,你知道她在哪儿,你知道的,是不是,你告诉朕,她去哪儿了,她到底去哪儿了!”
简静寺面色从容,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贫尼不知。”
她知!
司马曜闻言怔了怔,随后松开手,指着门外,道:“找!你去找!”
简静寺依旧从容,不紧不慢的说道:“陛下,来不及了,子时已过,如今已是八月十六。”
司马曜僵住,追问道:“错过了这一回,还有下一回,对不对?”
简静寺不答,云淡风轻的说道:“陛下有没有想过,或许她不愿意呢?”
司马曜怔怔,简静寺说罢便转身离开,司马曜这颗心顿时像是空了一般,他倚着硬榻,顺着硬榻瘫坐在地上。
一个人坐在地上沉思良久。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他忽然淡淡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朕的?”
桃戈也淡淡道:“没有。”
司马曜微愣,转头看向她,道:“你不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朕带你过来有想做什么,简静寺口中的‘药引’和‘她’又是什么?”
桃戈依旧淡淡道:“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对自己不利,是么?”
桃戈自知此事必定是见不得人的,若是不然,司马曜也不会单独带她过来,更不会只言“她”,而非“她”的名字。
司马曜竟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他笑道:“你也学会试探朕了。”
桃戈笑而不语,司马曜站起身,站在硬榻前垂首望着她,见她唇边略发红,自知必是他方才在清暑殿之举所致,便抬手正想以手指抵在她唇上,可一只手悬在她唇上,仅离一指之远时,却又顿住。
他收回手,又将她抱起,面无表情的说道:“朕带你回漪兰殿。”
直至回到漪兰殿,司马曜将她放在床榻上,而后自己又坐在床边,转头凝着她,微微蹙眉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之后才伸手去为她卸下蒙在眼睛上的帕子。
桃戈睁开眼,望着他,道:“我去唤她们过来伺候你歇息,”说着,便要坐起身来,司马曜伸手轻轻将她摁着,道:“不必了。”
桃戈微愣,敢情是他今晚不留宿她漪兰殿?
司马曜道:“从今日起,朕不会再监视你。”
桃戈静静的望着他,他又道:“毓秀是朕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
“我知道,”桃戈冷冰冰的说道。
司马曜闻言,僵硬的挤出一丝笑意,道:“朕不会再要她监视你,她已没了利用价值,你可以继续用她,也可以把她杀了。”
桃戈不语,司马曜这便站起身,转身离去。
殊不知他方才出了内殿,席平便自内殿一边走出来,望着他走远,而后又回首暗暗看了桃戈一眼,这才离开。
走时却又冷笑一声。
彼时司马道子回到王府,直奔离思院去。
书房亮着灯,他记得他临走时,分明已将蜡烛灭了。
借着烛光,亦能见书房里有一只人影,正立在书案前。
他停在书房门外思忖着,里头那个,也绝不可能是妍蚩,因为妍蚩喜欢待在暗的地方。
他推门进去,只见屋内之人身披斗篷,正背对着他。
此人个头颇小,肩亦颇窄,应当是一个女人才对。
她回过身来,楚楚可怜的对上他的目光,与他相视轻唤:“道子。”
司马道子看清了她的模样,当即是微微一愣,惊唤道:“容德”(。)
第一百二十七章 新主()
司马道子望着王法慧,面色略显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王法慧对他露出一丝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意,她朝他走去,道:“你不欢迎我?”
司马道子未语,王法慧这时已走至他跟前,继续满脸期待的说道:“我来陪你过中秋节,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玩过家家,你当新郎官,我当新娘子,再抱一个枕头当娃娃,好不好?”
司马道子面无表情,道:“皇嫂,那都是小时候的事,那个时候咱们都年少无知,如今你已为人妻,臣弟也已为人夫,咱们”
未等他说罢,王法慧忽然伸手抵在他唇边,依旧是满脸期待的望着他,道:“不管是小时候,还是如今,咱们的心都没有变过,对不对?”
司马道子轻轻将他推开,抬眸却望见书案上摊着一幅画,他知道,画上之人是桃戈。
王法慧自然已经察觉,便又朝他走近,伏在他胸前,仰头望着他,问道:“你怎么了?”
司马道子不言,她见他目光在她身后的书案上,便也转头看了一眼,他在看那副画,那副画是她方才无疑翻出来看的。
她回首,继续仰头望着他,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