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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刺注意到那个木箱很大,可以平躺进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而里面居然是好几叠已经垒到箱口的名册,目测整箱册子应该有近百本,刚才那本名册被放入后,箱子正好装满。
此刻,箱子周围顿时出现了四股浓烈的黑烟,黑烟不一会儿便消散了,眼前出现了四名壮汉,他们神色平静,默默地数了下箱子里名册的册数,而后一句话也没有,将箱子关起,抬起它便往东北方向走去。
叶刺眼睛一亮,这肯定是要搬到哪个地方去存着,那么只要跟着他们,这两日的名册便应该能寻到。
想到这里,叶刺迅速幻化出一只透明的,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到的百灵鸟,只见它悄悄地落在了那个大大的签名台边上。
“一定要看仔细了,拜托你了。”叶刺用通灵术嘱托道。
百灵鸟好似听懂了叶刺的话,立刻全身立直,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仔细地瞧着这一个又一个弯下腰来签名的亡灵。
于是叶刺立刻往后小跑,一把拉上了顺着队伍往后走的信彤和景蔚,与他们道出了心中所想。
“我们跟你一起去。”景蔚听后严肃道。
信彤也猛地点了点头。
“好,别松手。”叶刺道。
随后只见她默念赤旋链的隐符咒,信彤、景蔚瞬间也成了透明人。
他们身边几个排队的亡灵,不小心看到本是迎面走来,但却突然消失的一男一女,傻了眼。不过他们没有喊也没有叫,也没有去议论缘由。
对于这些刚刚死去的生灵来说,对于这些将要踏上奈何桥的生灵来说,是没有任何心情和精力,再去关心这些的。
叶刺拉着景蔚信彤快步跟上了那四个壮汉,此时的信彤仍然讶异不已,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亲身体验赤旋链隐符咒的功效。
虽然此时此刻她的身体周围人看不见,但是她确可以毫无障碍地看到景蔚,还有叶刺。
因为他们手拉着手,所以自然而然,可以用身体做无声沟通,不会惊扰眼前的目标。
“师妹,其实我们可以自己用隐身术的。”景蔚道。
“地鬼生灵大多都会阴阳眼,一般的隐身术没用。”叶刺回答。
“”
“除此之外,分身术,幻影移形术,也没用。哦对了,他们的读心术和吸魂术很厉害,若被他们吸去瞬间读取了心智,此行的目的就穿帮了。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根本看不见。”叶刺补充道。
景蔚到现在才明白,两千多年来都不曾出过青允山的自己,与这个仅有一千岁的师妹,实战经验的差距原来已被拉得如此之大了。
他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跟在那四个地鬼士卒后面,只见没走多远,他们便聊起天来。
“你说这年景,死的人越来越多,荷湘阁都快放不下了。”
“所以去年陛下才下令把四万年以前那批箱子烧了。”
“照这个速度,三万年前的箱子也必须烧了。”
“不是死的人变多了,是锢魂石那边限了名额,选不上的只能来投胎。”
“这淮丞相的建议虽好,但我们可遭殃了!”
“就是说啊!以前一天只用抬四五次,现在每天不下十次,哎我的老腰啊!”
“我的腰也不行了,得跟头头建议,换个差事。”
“说来还不是咱们没本事,但凡有点出息,混到了第二殿,就不用做这种体力活了。”
“谁说第二殿就不用做体力活,他们全在造兵器,我一故友就在那儿,说天天打铁,胳膊都快废了。”
“至少他们的劳动还有点意义,你说咱们抬这亡灵的册子有啥意义?”
“可不是,我已经抬了快一百年了,如果以后继续这样,倒不如把我的锢魂石砸碎了,一死了之。”
“你已经死了一百年了,再死就彻底没得轮回了。”
“不轮回也是好事,投胎若做了牲口,那更惨。”
“你怎么知道它们惨?我家以前的猪啊鸡啊,活得别提多悠闲。”
“话说咱们陛下万年都不打一次仗,造那么多兵器干嘛?”
“听说是皇后的旨意。”
“自古红颜多祸水,自从她当了皇后,咱们就没好日子过。”
“嘘!你不想活了!”
“你赶紧闭嘴,被别人知道了你的锢魂石直接被捏碎,永不超生!”
“行行行,不说便是。”
此时他们来到了一座亚黄色的阁楼前,阁楼不高也不大,仅有两层,墙壁有点像风干的橘子皮,褶皱不堪。
正门上正立三个大字:荷湘阁。其古老破败的大门两侧是一副早已褪去了大半颜色的红宣纸,上面写有一副草书对联:步入黄泉头不转,近闻忘川心无涟。
当那四个壮汉踏至大门处,门便缓缓向内打开了,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第63章 信彤与欣桐()
荷湘阁光线昏暗,四个地鬼士卒将箱子直接扔在了离大门不远的地上,便坐在门边喝酒聊天。
叶刺眉头一皱,“师兄师姐,得想个办法把他们支开。”
信彤灵光一闪道:“我有办法!”说着便掏出一个淡粉色菱形香囊,悄悄地丢了到了门边一个士卒屁股后面。
因为香囊很轻,落在地上并无任何声响,故无人察觉。
此时那四个壮汉仍聊得热火朝天,内容无非就是方才来时的话题,不过叶刺注意到他们几次都提到了一个叫“淮丞相”的人,不禁疑惑,这个淮丞相是不是就是玄鸳大殿上,那个险些揭穿自己的淮禹呢?
不一会儿,离香囊最近的那个壮汉渐渐意识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哎哟,你看王二最近酒量越来越不行了。”他斜对面的壮汉嘲笑道。
此时另一个壮汉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这活儿太累了,不是鬼干的,我也要睡睡。”说着伸了个懒腰,靠在门边直接闭上了眼。
“还有一个多时辰呢,我也先眯会儿。”第三个士卒昏沉道。
结果就是他们四个都倒了下去。
叶刺见状,直接使出一股灵力,将大门布下了无形的结界,结界之外的生灵,无法看到其内的情况。
景蔚此时也顺势点燃了手心火,将火置于半空中,照亮了这荷湘阁。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居然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棕黑色木箱!三人霎时目瞪口呆。
这荷湘阁的门,难道是另一个空间的入口吗?
这幅场景让叶刺不禁联想到了魔梓焰成年的那天,那玄鸳的北源岩洞。当时的洞外跟这荷湘阁一样,并无奇特之处,但洞内居然是绵延千里、辽阔无垠的枣红色水灵藻。
这么多,要怎么找
景蔚见有结界在,于是松开了信彤的手,现了型,朝方才放下的木箱走去。
只见木箱上刻着有些隐蔽的四个小字“腊月初六”。
景蔚眼睛一亮,指着木箱上的字,转头喊道:“师妹!写着日子!”
叶刺快步走过去,一看,大喜,确实!
顺势往其周围的箱子看,果然,就近放着的正是腊月初五,腊月初四的亡灵名册。
初四,十一箱;初五,十箱;初六,八箱,一共二十九箱。
信彤此时蹲下来打开了最新的那个箱子,一数,一百本;每本一百页,每页五个名字,于是立刻站起来道:“这一箱有五万个名字,二十九箱就是一百四十五万个名字,我们只有一个时辰,三个人,也就是平均每秒要看三十四个名字,时间很紧,赶紧开始吧!”
叶刺大惊,这都不是个整数,信彤是怎么瞬间算出来的?
景蔚更是觉得自己听错了,下巴都快掉了,心想这笨师妹平常连简单的幻术的咒语都背错,怎么算这个这么快?!难道她擅长的不是幻术,而是算术?
景蔚一直奇怪,师傅对于师妹幻术的要求低得惊人,那简直就是没有要求。她学与不学,师傅都好似并不在意,果然这长得好看就是可以有特权。
但是他发现师傅时不时就会跟信彤一起下酒窖,好半天都不出来,难道是在下面默默给她开小灶?
其实算这些,对于信彤来说是小菜一碟,因为祭茗宫下那几千坛元熙酒的数目,年份,成分,每种成分的配比,都是她算好的。
记得当年卫曦去酒窖里,指着一坛六百四十九年前所酿的酒,问她现在需要添加什么成分,她流利地答道:“鹿茸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