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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岑可宣焦虑地坐在凉亭里,心里七上八下的。想见他,又怕见着,明明同住在碧柳园内,可谓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却整日忐忐忑忑,不知如何是好。又思及即将北上的一切,心里又是慌乱又是害怕。岂知豆岚正巧去问了话回来,高声喊着小姐,岑可宣惊得立马站起来,差点打翻了眼前的茶水。
“小姐。”豆岚小跑着过来,笑嘻嘻道,“我回来了。”岑可宣急忙问道:“怎样?他怎么说?答应了吗?”豆岚抿嘴一笑,道:“自然答应了。二公子说明日午时,小姐带上剑去他那边便可。”
岑可宣应了一声,却仍旧忧心忡忡的模样,豆岚更是奇怪了,平日里小姐见二公子都是欢天喜地的,今日怎如此忧虑?“小姐,你……”豆岚待要开口,岑可宣突然冲她咧嘴笑,说了句:“我去佛堂,念几段经文。”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只留下豆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的留在原地。
原来岑可宣为了使自己沉心静气,免于这恐惧忐忑之心,竟真的跑到佛堂去诵念佛经,以求心安平定。她闭着眼睛一遍遍念着“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心里却暗道:这见鬼的经文怎么半点用都没有啊?下一刻,竟然听闻窃窃的笑声。
一开始以为听错,片刻后,声音又响了起来,隐隐约约,却又很是清晰,正是从她前方某处传来。难不成佛祖听见她心中的埋怨了?她迷惑着睁开眼,却见小武那混小子正翘起腿坐在佛龛前,嘴里叼着根野草,眼里瞧着她尽是戏谑之意——她正给他下跪呢。她还道是何人捣鬼,竟没料到是小武这厮。岑可宣近日本就心气不顺,烦乱非常,此刻更是气得立马站了起来,小武则已经捂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了。
“滚开!”岑可宣走上前去,踹了他一脚,小武巧妙地躲过了,叉腰站在佛龛上边,居高临下地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佛曰,不可轻易伤人。”他低垂下眼,却见岑可宣嘴角露出可疑的笑容,还未及反应,岑可宣已经突然从蒲团旁边抽出长剑,朝他下盘挥来。他惊得一抬腿,竟瞬间失衡,从佛龛上栽倒下来,又是一个四脚朝天的难看姿势。
岑可宣持着剑哈哈大笑,便见他衣襟内隐约透着暗红的光,约莫是上次两人玩闹时就曾经晃到过一眼的东西,这家伙当宝贝似的飞速藏了起来,她至今也没看清是个什么东西。此刻小武只顾哇哇叫着揉屁股,顾不得其他,她正有机会上前细看。趁他不备,伸手就取了过来,然而待她真正看清了的那一刻,却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笑容更是僵住了。
飞跃舞动的麒麟,血色润泽的红玉,正是当年哥哥带走的那枚麒麟血玉。她几乎用了最大的力气来压制自己狂跳不已的心,上前几步后紧紧捉住了小武的手。“这枚玉佩……”她颤抖着问,“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在他的身上?哥哥呢?
这从天而降的意外已经令她全然忘记了一切,只看得到那枚熟悉又陌生的玉佩,通体泛着暗红的光,以及小武此刻有些躲闪不自在的眼神。
这麒麟玉便是在襄阳附近的途中休憩,她与小武争执时跌落置地的物件,她当时原本好奇,争吵着要瞧上一瞧,却因为小武无意中的一句玩笑话,突如而来的情绪令她放弃了继续查看,这才令麒麟玉的出现延后至今。昔日那和尚说,寻找哥哥的契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现在细细想来,确实是没有错的。只是与小武相处这么久,她竟今日才发现,不免有些唏嘘,又有些庆幸。
小武抽了抽手,想要将岑可宣的手甩开,却不料她抓的甚紧,只好压着嗓子小声道:“这玩意儿自然是我前些时候顺来的。不过这东西的主人来头有些大,你可别宣扬了出去。”他有些担忧地朝门口看了看,眼带胆怯地道:“前些日子我原本是打算将这东西出手给当铺,可偏偏那掌柜的不识货,硬说这玩意儿不值钱。”
其实这玉他一直不太敢出手,不仅因为它的来历颇为危险,其次便是这玉的价值。他经手珠宝玉器这么些年,也还算识货,可却一时摸不准这麒麟玉的价值。照他看来,这东西并不是珍贵名玉中的一种,可是却又不像一般凡物,再者那个人将此物随身携带,视若生命,想必定有其名贵之处。
岑可宣却哪里会在意这东西值不值钱,这可是她岑家的传家宝,怎会落入他人之手?听小武说要出手当掉,她更是把手一伸,道:“这枚玉佩我买了,无论多少钱。”小武露出诧异的神色,但很快转为笑意,一拍岑可宣的肩膀,豪气云天地道:“好妹子,这可是你说的。”他还正嫌这东西烫手呢。
岑可宣也未多谈价格,更未理会他竟称她为妹子,只迫不及待地问:“你还没说,这玉佩哪儿来的?”小武正要开口,岑可宣却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伸手捂住小武的嘴,一直把他拉到一个隐秘的角落里,又十分紧张地深深吸了口气,才一脸凝重地道:“你说吧。”
第九十六章 血玉重现 (二)()
“恩……”小武沉吟片刻,大概整理了一下思路,“你可知道这江湖上?13??价第一的杀手寒越?”
杀手?寒越?她摇了摇头,寒越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豆岚提起过,亦未曾听其他人说起,但这与玉佩有何干系?“难不成这玉佩的主人已经被那杀手……”岑可宣忽然惊颤出声,心口仿佛被千斤重锤击中,慌乱无措间,脑中一片茫然。
“不。”小武摇了摇头,“这玉佩恰好是那杀手的随身之物。”
“等等——”她有些急迫地打断他,“你说这是他的随身之物?”
小武有些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是贴身放的,应是极重要之物。你知道寒越的身价有多高吗?他将这东西看得如此重要,想必也价值连城……”他说到这里,还不忘给这玉佩贴金,以便卖个好价钱。
岑可宣已无心听他的其余废话,只觉得一时间万千思绪无处宣泄,胸口闷得厉害。稳了稳混乱的心神,这才盯紧了小武的眼睛,有些迟疑又有些急切,仿佛压抑着什么一般开口问道:“那杀手多大了?真名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你能不能一个一个的问?”小武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见她神情紧绷,眉梢间尽是紧张,他本是极聪慧的人,方才听说她要买这玉佩,也没太多在意,此刻仔细瞧见她的神情,立马猜到了这玉佩想必和她有什么重大的瓜葛,这才正色道:“恩,具体多大年龄不太好说,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至于相貌,倒是十分俊朗。”他瞥了瞥岑可宣,不大愿意地说着,但见她面色凝重,他尴尬地咳了咳,又继续道:“总之呢,眼神冷冰冰的,你知道,做杀手那行的,一般都那副样子,毕竟手上无数条人命,沾满了血腥……”
他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岑可宣的心便跟着他的话语逐渐下沉。二十出头,哥哥长她五岁左右,如今算来,恰好二十一二。至于相貌,分别时哥哥才十二岁,再怎么说,都勉强还是个孩子模样,如今已经长大成人的他,又会和幼年时有几分相似?她实在不敢保证。只隐约记得,小时候许多婶婶总爱夸哥哥生得好看。
但有一点,她记得很清楚,那便是她的哥哥岑子非,一直是一个温暖如风的人,这也是这么多年她依旧疯狂思念他的原因。有些经历即便遗忘,感觉却依旧是存在的,且愈久弥新。那样的他,怎么会做了杀手?又怎么会像小武说的那样,眼神冰冷?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一定是。
她定定地看向小武,静默半晌,声线恢复平稳,一字一句地道:“那么,他的名字呢?他的真名叫什么?”
岑可宣此时的心理很矛盾。她苦苦寻找的人眼看有了线索,她既兴奋又忐忑。他既希望小武所说的那个杀手便是哥哥,因为这说明岑子非尚在人间,也许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同时她又隐隐希望不是,因为她不知如何去面对这样子面目全非的他。她已不知该用怎样的心情和表情去接受小武的任何一种回应。
在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想,缭乱的心如柳絮般四散开去,却又收不回来。
然后,她听到了小武的答案。
“不知道。”他有些鄙视地看着她,“杀手的底细都是极为保密的。若不是我恰好撞见他做了一桩案子,我也不可能知道他就是那杀手榜上身价第一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