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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一怔“另外一种性格?”
“人有两面,或者说至少有两面。”梅少爷笑了笑“她原本的自闭症像是一夜之间好了,她创办了一家广告公司,而且厉害的让我们瞠目结舌,你那个小朋友,她应该知道的更多。”
“广告公司?”王耀惊讶的问道“那不是要经常跟人打交道?”
“是啊,她父亲以前说她连跟亲戚说话都不敢,如今却面对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员工,合作伙伴,还有客户,都谈笑风生,而且她的商业天赋确实厉害。”梅少爷笑了笑“从软弱,敏感,到女强人一样的坚定和从容,你知道她入戏之后得到了什么吗?”
“新的人生。”王耀说道。
“但是却并不能改变她的命运。”梅少爷眯起眼,眸子里有些惋惜“她因为演了林黛玉,激发了另外一种性格,可以说是透支了她的人生。”
王耀一惊。
“人的性格不可以改变,但是可能会转变,她纵然已经能和人正常交往,但是依旧没有逃得出原本林黛玉的性格,柔弱,敏感。”梅少爷叹了口气“上次见她父亲,她父亲几度眼红,因为现在的女儿越是变得从容,越是让他们老两口害怕,林黛玉是怎么死的?”
王耀吞了吞口水“这个书里没有明说,自杀,病死好几种说法。”
“你倾向哪一种?”梅少爷问道。
“我。。”王耀想了想“应该时候病死的,心力交瘁,郁郁而终。”
“如果你是入戏的演员,你会觉得哪一种最说得通?”梅少爷目光深沉。
王耀倒吸一口冷气“您是说,她有可能?”
“很有可能。”梅少爷轻叹道“但是这也是命运,如果不演林黛玉,她只是性格相似,而如果演了,那么人生的轨迹可能会潜移默化的向着书里的林黛玉去发展了。”
王耀嘴唇颤动了一下“那她现在?”
“现在公司办的很好,而且去年她对佛有感,入了佛门,开始修佛,或许能有转机,看破红尘。”梅少爷叹了口气“她父亲给她起了名字,叫陈晓旭,希望她像是初生的太阳一样,蒸蒸日上。”
“你是说,我师父觉得我入戏了?”王耀抿了抿唇,疑惑的问道。
“你觉得呢?”梅少爷反问。
“可是我就是在正常表演啊。”王耀吞着口水说道。
“演员和观众,是两个角度,专业和业余,也是两个角度,另外,你自己的感觉未必可信,醉酒的人从来不说自己喝醉了。”梅少爷笑着拍了拍王耀的头“你的天赋绝无仅有,但是你的人生,太短了,而且你跟屈原,是不是有共鸣,这件事情,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王耀猛然倒吸一口冷气,身子一下子变凉了。
“不疯魔,不成活。”梅少爷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看着王耀“孩子,如果可能,我们宁可不要一个舞台上的你,也要留下现实生活中的你,因为你的舞台,或许不在台上。”
王耀忽然想起了当时表演的真实情况,之前他跟贺赛飞和茅韦涛对戏的时候,说的套路和自己在舞台上表演的套路,完全不一样。
从登台之后,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被人牵扯这一样,像是被附身或者**控的木偶,脑子是清醒的,但是身体的反应,确实另外一个人的,他终于记起了自己最后看向台下观众时那个目光,自己在想些什么。
他真的什么也没想,而是万念俱灰,只想跟着消亡的国家一起,结束自己的生命。
王耀回过神有些呆滞的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从柏林回来之后,他的转变就从传承戏曲,慢慢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了,转向一个对国家,对民族,对文明的传承和期盼了,这不是王耀刻意要的升华,而似乎是潜移默化中的改变。
想到这些,王耀不禁汗毛倒立,额头渗出了冷汗,如果自己没有完成这些理想,是不是会跟屈原一样?
细思极恐。
“回神!”一直絮絮叨叨的梅少爷突然发现王耀又魔障了,愣了下,一拍桌子低吼道。
王耀身子一颤,茫然的转头看着梅少爷,原本清亮深邃的眸子此时蒙上了一层阴霾,逐渐慢慢的聚光。
梅少爷也吓了一跳,他只是想提醒一下,戏跟现实要区分,没想到反而刺激了王耀“回神。”
王耀眨了眨眼,长出一口浊气“梅先生,我好像懂了我性格哪里有缺陷了。”
“别去想,慢慢体会。”梅少爷严肃的说道“你唯一的问题在于,经历太少,你的体悟是建立在精神上的,容易走极端,要知道,这世界上的路,都是两端的。”
王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点点头“我懂了。”
第二百零五章 最是人间留不住 朱颜辞镜花辞树()
第二百零五章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看来你师父禁演你是正确的。”梅少爷见王耀眸子清明了,笑道“太吓人了。”
王耀舔了舔嘴角“有时间,我去拜访一下那位陈晓旭前辈。”
“嗯,说不定会有收获。”梅少爷笑了笑“我们梨园行的幸运在于,可以人生如戏,但是悲剧也是,戏如人生,跳脱出这两层,中和之路,才是我梅家的传承,如果你想继承梅家衣钵,这个道理你要想清楚,要不然传不到梅家的精髓。”
王耀认真的点点头,倒了杯茶安安神。
“咱们戏曲的魅力不是现代戏剧和演员能够了解的,他们的入戏和出戏都是有一个度的,叫做专业,但是在咱们戏曲不一样,咱们要演出精气神,而且是现场没有NG,容不得丝毫差错,所以有些演员,一入戏,就出不来,所以老师父们教的第一堂课,就告诉你什么叫戏,你是演员,千万别把自己当了戏里人。”梅少爷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奈。
王耀莫名的眼睛有些发涩。
“以前的老戏骨们上台前都会喝一点小酒,这样能让状态发挥到最后,达到一种似梦非梦的境地,但是后来出了一件事情,梨园行内所有人都禁了这一条。”梅少爷轻声叹息道。
“明末有个女艺人,叫做商小玲,后人称商大家,是唱昆曲的,天赋异禀当时红遍全国,她就有上台喝酒的嗜好,但是在一次表演中,唱《牡丹亭》,那天气氛很好,唱完了《寻梦》和《闹殇》之后,又被叫好声返场,说实话,梨园行返场算是一禁忌,一台,一出戏唱两遍这对于观众和演员都是一种考验,稍又差池就毁了一世英名。”梅少爷语气深沉。
“但是商大家那天不知怎么了,再度登台唱《寻梦》,唱至‘打并香魂一片,阴雨梅天,守得梅根相见’,盈盈界面’这一句之后,随声倒地,伴戏演员上前扶起,发现商大家已经断了气了。”
王耀再次精神一颤“殉戏了?”
梅少爷起身负手而立点点头“殉了戏了,人戏合一,她出不来,就随戏而去。”
王耀耸下肩,神情有些变得茫然起来。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梅少爷轻声叹息道“人若是太过执念,会入魔,这个度,你要掌握好。”
梅少爷讲了两个故事,让王耀开始反思自己,他没想过不疯魔不成活,但是却在不知不自觉间被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影响着,越是了解华夏的文明,越是感悟它的现状,王耀越是愤怒,越是不甘,确实已经到了梅少爷说的这种,入魔了。
到底是不是在柏林那出戏影响着王耀的行为,王耀现在针对需要认真的思索了一下两者之间的关系了。
梅少爷留了王耀吃完饭,还跟传授了一些梅派特殊的练功技巧,晚上回到郑西西家,已经长到半臂长的溜溜一下子就跳进王耀怀里,粉嫩的小舌头舔着王耀,发出软糯欢快的叫声。
“这小没良心的。”看着自己养的猫跟只见过一面的王耀这么亲,平时对自己爱答不理,郑西西不禁有些嗔恼的拽了一下它毛茸茸的尾巴。
“长得好快啊。”王耀抱着溜溜笑道。
“吃得多啊,跟只猪一样。”郑西西换了,倒在沙发上笑道“你跟梅先生聊聊什么啊。”
“瞎聊。”王耀坐在沙发边上笑道,摸了摸溜溜柔软的毛皮,王耀抿了抿唇“西西姐,你有没有觉得,我有什么变化。”
正在沙发上伸着懒腰的郑西西愣了下,拉了下衬衫跪坐起来,扳过王耀的头左右打量了下“当然,变得越来越好看了,啧啧啧,这皮肤好嫩啊~”
王耀的脸颊被她掐的有些发烫“我不是说外貌,是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