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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多虑。”太叔奂答了一句便没了下文,其间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上阳撇嘴,识趣的回到座位上,她是了解太叔奂的,向来不多话。她之所以想要和太叔奂亲近,无非是觉着太叔奂有本事,又是将军之子,日后前途无量,而她作为唯一一个与太叔奂年纪相仿的公主,说不准便会与太叔奂结为夫妻。
既然十有八九能成为一个屋檐下的人,她又何苦错过朝夕相处的机会。
接下来的一堂课,去了乐房,相对有趣,两人为一组,自选乐器,自选曲目,合奏一曲便是。
之前因人数为单,徐少桥自成一组,如今宁朝来一来,最高兴的莫过于他了,不为别的,就为宁朝来即将成为他的搭档。
徐少桥满心欢喜的看着宁朝来,宁朝来看了仅存的空位,莞尔一笑过后走向徐少桥。
夫子却说,“徐少桥与上阳一组,太叔奂与宁朝来一组。”
徐少桥的笑容僵在脸上,“为何啊夫子,朝来该与我一道不是吗?”
“之前都是我与太叔奂一组的。”上阳也明确反对夫子的决定,能与太叔奂一组,她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太叔奂音律稍差,有宁朝来辅助才能取得更大进步。”夫子道出事实,太叔奂在音律上的造诣,着实太差,他可不想太叔奂成为个只懂舞刀弄枪的粗人。
被当众“侮辱”,太叔奂脸色涨红,他看着宁朝来,问夫子,
“夫子怎知她能帮我,她懂诗经,难不成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
原本不想那么骄傲的,可宁朝来就是喜欢看太叔奂吃瘪后无计可施的窘迫样。他不要她教,她偏要教,要他无地自容去。
“精通不敢当,不过朝来会的皮毛,拿来指点你的话,绝对绰绰有余。”
太叔奂被气得忘了惜字如金的习惯,他看着宁朝来,恨得脸发黑。皮毛,教他绰绰有余?真是狂妄!
第十七章 参差荇菜()
“宁相家的女公子,三岁习文,确实是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对此,毋庸置疑。”
夫子对于宁朝来的才华,毫不怀疑。
这下却是宁朝来迷惑了,不管她前世如何,这一世终归只是个娃娃,夫子却如此相信她,莫非,她当真禀赋过人到了如此境地?
“那好,我便瞧瞧她有多大能耐。”
太叔奂不服气了,想他堂堂七尺男儿,要个比他矮比他小的女娃娃教他音律,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太叔奂特意挑了夫子最爱的白玉笛子,递给宁朝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见状,宁朝来不甘示弱的寻了把上好的古筝。若是要斗曲儿,她还能怕了太叔奂不成。
太叔奂将笛子放在唇边,两手不断再笛孔上移动,不等宁朝来就绪,他已然吹奏起来。
吹的不过是高山流水,宁朝来三五下便跟上节奏。
太叔奂气结,曲目中他拿得出手的不过这一曲,旁人都不晓得,没想到宁朝来和得如此快。
太叔奂猛然加度,宁朝来急急追了上去,宁朝来快,太叔奂跟着快,宁朝来更快,好好一曲高山流水,竟是被奏成了杀意浓烈的将军令。
“停,你们二人快停下来!”
夫子几乎是声嘶力竭,他心疼他的笛子和古筝这样下去,可就毁了。
“噔”的一声闷响,乐音戛然而止,无人不是瞪大眼睛。
古筝的弦断了!
夫子心疼的看着他心爱的古筝,他自己尚且舍不得如此糟蹋。
宁朝来自知闯了祸,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太叔奂做贼心虚的将笛子藏于背后。
“拿出来!”夫子冲着太叔奂咆哮了一嗓子。
太叔奂弱弱的拿出笛子,他自是知道笛子因为他太用力,被捏出裂痕了。
夫子扶额,扬了扬手,“都回去吧,今日的课程就此结束。”
旁人走了,宁朝来和太叔奂却是不敢走,只楚楚可怜的看着夫子。
夫子拿过玉笛,抱起古筝,看着罪魁祸首,轻叹一声。
“罢了,你们也回去吧,我拿去修一修便是。”
宁朝来和太叔奂拜别夫子后,一前一后出了学堂。
“害人不浅。”太叔奂哼哼,若不是宁朝来,他也不会弄坏夫子的笛子。
宁朝来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说我害人不浅?”
若不是太叔奂,她至于如此失态,弄坏夫子的古筝?自古恶人先告状!
下去,指定又是一场恶战。候在学堂大门不远处的徐少桥与上阳匆匆赶了过来。
“并非大事,且事出突然怪不得你二人,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我已经让人去买一个一模一样的还给夫子。”上阳道。
徐少桥虽然不喜欢上阳,可上阳行事的分寸她是佩服的,不过三言两语便让宁朝来与太叔奂瞬间安静下来。
“谢公主好意,不过,我弄坏的古筝,还是由我负责为好。”
宁朝来冲上阳盈盈一笑后,踏雪而去。
“我也是相同的意思,谢公主好意,少桥走吧。”
太叔奂说罢,拉着徐少桥一同离开。
上阳面无表情的上了马车,冷下声音对车夫道,
“去千金阁。”
第十八章 左右流之()
千金阁,长安城最大的歌舞坊,专为皇家贵胄和官员氏族而设。
大堂的中央设有一个一尺高的高台,台上搁了四块屏障,歌妓便是坐在屏障中弹奏曲子,高台四周都有木梯通往楼上。
因是白昼,愈是喧闹繁华的地儿愈发显得冷清。
上阳踏上南边的木梯,一路向上,很快到了一间布置奢华的阁楼。
她拂开挡在面前的珠帘,一眼看到坐在铜镜前梳妆的女子。
女子是千金阁阁主李素舞,人称素舞娘子。弯眉大眼甚是美丽,惹得无数男子辗转反侧。或许因为身份原因,不过二十五岁的模样,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子风情。
李素舞回眸一笑,柔声问,“公主前来有何指教?”
上阳往珠帘遮挡的屋里走了两步,也不往前,只道,“你不是说你会观相吗?”
李素舞起身,大红的舞衣将她衬得妖冶无二,她缓步行到上阳面前,掩唇轻笑。
上阳只觉看得恍了神,加之四处弥漫的香味儿,不耐烦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李素舞的距离。
她是站在云端的女子,李素舞这样卑贱得女子必定是入不了她的眼。
懂得上阳的意思,李素舞也不恼,只是轻笑着回到可铜镜前坐定,拿起木梳梳头。
道,“公主本该是天女,得到世人的敬仰,可惜她一来,你便什么也不是了。”
上阳眉头愈发紧皱,“什么意思?你说的是她还是他?”
李素舞不答话,道,
“三国时曾有既生瑜何生亮,公主与她亦是如此,她来,会夺走公主的,便是连公主这一称,也是她的。”
如此说来,那人不是他,而是她。
“她是谁?”上阳咬紧了下唇。她不会让人抢夺他的东西的,人也好,物也好。
“她是谁,公主不是知道了吗?”
李素舞说着,放下木梳,往脸上抹了一层胭脂。
“那我应当如何做,才能守住我拥有的一切?”
“这世间不会与人争夺的,只有一种人,公主看惯了宫中的尔虞我诈,头破血流,该怎样做,不过是敢与不敢,愿与不愿的问题。”
上阳的五指迅速收拢,关节泛白,唇瓣已被咬得失了血色。她却笑了起来,
“无稽之谈。夺了公主名分?可笑!公主乃是天女,与生俱来的尊贵,岂是人人都能肖想的,阁主不若好好当一介妓子,少妖言惑众。”
“我还以为,”李素舞呵呵的笑,“还以为公主是有心让我指点迷津,原来是会错意了。可惜啊,公主年幼知晓不少,自以为见多了手段,却不知,别人更甚。”
“一派胡言!”
上阳怒不可遏,甩帘而去,她讨厌李素舞一副看穿她的嘴脸,更可怕的是,李素舞说的,没有错。
被拨乱的珠帘在半空打转许久才停下。
“既生瑜何生亮?”李素舞盯着镜中的自己,笑得耍安坏鹊绞馑酪徊氖笨蹋浪氰に橇粒恐幌M阍似眯鸸几毫宋乙环谕攀恰!�
第十九章 窈窕淑女()
宁朝来今日穿的是套红白相间的骑马装,袖口与裤脚皆是用红线绣的桃花,衬得肤色红润。
衣裳小巧玲珑,刚好贴身,再加上梳了个小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