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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舞点头,指着屋子那头的一道小门,面色平静的说道,
“你从那里进去便是,二楼云字房里有干净的衣裳。”
“多谢阁主,那我先走了。”
宁朝来道过谢,拎起长袍两侧往小门处走。
“等等。”李素舞叫住宁朝来。
宁朝来回头,“阁主还有事吗?”
李素舞缓缓道出,“女公子来到千金阁,多有不便,宁朝来三字乃是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这段时间,女公子名唤任云。”
“嗯,谢过阁主。”
宁朝来拱手一拜,觉得不妥,又改为屈膝行礼。
宁朝来出去小门,李素舞折回房里。
和尚倚在窗边,一手托着下巴,笑看着进屋的倩影,说道,
“看来你对宁朝来,没有恨到咬牙切齿的地步。”
窗户的位置正对小门,方才李素舞与宁朝来的谈话他都听见了。
“阿奂要护她,我自然要做好表面功夫,反正恨宁朝来的又不止我一个。”
李素舞说着,关上房门,走到窗边。
和尚宠溺的摸着李素舞的长发,问,“若太叔奂想娶她,你又愿不愿意接纳她?”
一听这话,李素舞身上的温顺都消失殆尽。她打开和尚的手,怒道,
“别说接纳,我能让她缓几天再死都是开恩。”
“你这又是何必?”和尚叹气,两眼看着窗外的荒草,“宁朝来不过是个孩子,当初的事与她没有关系,你将罪责扔到她身上,不公平。”
“不公平?”李素舞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她双手捧起和尚的脸,逼和尚看着她的眼睛。
“对她不公平,对我又公平吗?他们将我送去匈奴那个蛮荒之地,受尽折磨凌辱。从前恩爱有加的良人说此生不复相见,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以我为耻。只缘,这世上,只有你懂我的苦,懂我的恨,难道你也觉得我错了吗?”
每每提起那段往事,李素舞都会红了眼眶,失去生机。
直到如今,她都觉得自己在做梦,若不是梦,事情怎会在一夜之间变得不可收拾。
不过一夜,短短的几个时辰,她从天上掉进地狱。
那段不堪,是最锋利的匕首,将她一刀刀剥开,她鲜血淋漓,疼痛得无以复加,却没有一人愿意心疼她。
“我本该如其他妇人一样,等着我的孩子长大,等着儿孙绕膝,等着与心爱的人慢慢变老。”
而不是有家归不得,如同乞丐一样活得低贱卑微,在肮脏污浊的地方苟且偷生。
李素舞闭上眼睛,泪流满面。
“我明白,我都明白。”
只缘和尚将李素舞搂入怀中。
第七十二章 岁亦暮止()
太叔奂与徐少桥去时,正是千金阁人最多的时辰。
高台上有清扬的女子声音唱着上邪,台下是呼和起哄,拍手叫好的听客。
徐少桥绕过来来往往的人,踏上楼梯,太叔奂小步跟上,明显心焉。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是不用太拘谨,我们来就是喝酒听曲儿。”
徐少桥一手搭在太叔奂肩上,将人带去了二楼最边上的阁楼。
徐少桥四下看看阁楼,点头道,
“这里布置得有几分雅致。”
墙上挂了梅兰竹菊四幅画轴,四处墙角各放了一个方柜,柜上各摆放一个精美铜青,瓶里插着刚采来的花。
一方龙纹矮脚小桌,桌上放了美酒吃食,色香味俱全。
桌子对面的窗户开着,放眼望去,是一树开得正盛的桃花。
风来时,带着阵阵芳香,就连屋中的紫旌上也染了香气。
徐少桥跪坐在矮桌一侧,倒了一杯酒灌入喉咙。
酒的辛辣刺激让他连连称好。
太叔奂跪坐在徐少桥对面,压住徐少桥还要倒酒的手。
徐少桥的性子就是这样,心里越不高兴,面上笑得越开怀。
他要他来陪他喝酒,大约也是心里压抑太多,需要释放。
“别愁眉苦脸的了,来千金阁不就喝酒吗?”徐少桥大笑两声,拨开太叔奂的手,说道,“我知道你不好酒,可你也知道我偶尔好一两口,你不用喝,陪着我就行。”
他们之间,不是这样的,换作以前,徐少桥不会满腹心事只字不提。
一杯又一杯,看着徐少桥痛苦的样子,太叔奂再一次压住徐少桥还要倒酒的手。
“少桥,你心里有事,说给我听听。”太叔奂道。
“好。”徐少桥点头,目光落在太叔奂脸上,正经道,“阿奂,从小到大,你我的交情不用多说,而今,就当是我小家子气,若我说错了话,你多担待。”
太叔奂收回手,“你说。”
徐少桥要说的,只会与宁朝来有关,他最怕的,也跟宁朝来有关。
徐少桥拎起酒壶,将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
酒壮人胆,要是不喝酒,他说不出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江南一行,她差点没命,当时,你在?”
太叔奂答,“我在江南,但对于她受伤一事,不甚了解。”
若告诉徐少桥,他当时就在林中,徐少桥一定会多想。
虽说,虽说他承诺了宁朝来要成亲,可到底不是眼前的事,他不想徐少桥那么伤心,至少多给他一点缓冲的时间。
“从江南回来以后,就没看见过你常用的那把剑,那是将军给你的生辰礼物,我还想着向你讨要呢。”
徐少桥看着太叔奂的眼睛,一个劲儿的傻笑。
他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太叔奂还要说谎吗?
“你喜欢,我送你一把,阿翁送我那把,断了。”
断了,他居然说断了,他居然还在骗他?
徐少桥将矮桌掀翻,任凭桌上的酒壶杯子满地滚动。
“你的剑在梅林当中,她命悬一线时,你就在她身后。你们瞒我什么,有什么可瞒着我的?你们不信任我,这便是原因。”
不是斥责,不是反问,只是陈述,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三人行,必有一人多余,他只是无法接受,自己是多余的那个人。
“少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不是刻意瞒你,我和你一样,都好奇事情的真相,可宁朝来什么都不肯说。”
他只是不想他伤心,他怕面对的,就是徐少桥,他瞒着,只是期望可以挽留他们的兄弟情谊,希望他们不要心生隔膜。
“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你与她在一起,如果真的有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天,你的心情是如何的?不情愿?无所谓?欢喜?”
徐少桥在笑,他也想洒脱一点,可不争气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往下落。
“我……”
太叔奂举棋不定,要在这个时候告诉徐少桥他与宁朝来私定终身的话吗?徐少桥如何承受得住。不说吗?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你喜欢宁朝来吗?”
徐少桥朝太叔奂逼近。
他一直以为世上最讨厌宁朝来的人,非太叔奂莫属,直到江南一行,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宁朝来喜欢太叔奂,没错,太叔奂喜欢宁朝来,没错,他们瞒他,也没错。
只要太叔奂说,他是喜欢宁朝来,他不会这样难受。
毕竟,成全唯一的兄弟与最爱的女人,看他们双双幸福了,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可最让他崩溃的,是太叔奂不愿承认他对宁朝来的感情,人后百般维护照顾,人前事事挑剔为难。
“敢喜欢,为什么不敢说出来,太叔奂,你说啊,你天不怕地不怕,一句表白的话便那么难以启齿吗?”
徐少桥捉住太叔奂的衣襟,手指攥得青白。
他说啊,他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太叔奂扯开徐少桥的手,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欢她。”
真正不敢承认喜欢宁朝来的,是徐少桥,他怕开口过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而他,他不是不敢承认,是不敢喜欢,喜欢了,得到的只有耻辱。
所以,太叔奂可以讨厌宁朝来,可以娶宁朝来,唯独不可以喜欢宁朝来。
“对不起,我喝多了。”
徐少桥抹了一把眼泪,跌跌撞撞的起身。
“你去哪儿?”太叔奂问。
“这屋子里闷得慌,我去找个唱曲儿的。”
徐少桥强笑着出了屋子。
他不是不胜酒力,只是借酒消愁,喝得急,有点分不清方向。
往右走才是楼梯,他却是往左行,不过十步,便走到了尽头。
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