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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叔奂他们前来,为的就是救她,宁朝来明白,只有她赶紧出去,才能减少太叔奂一行人的损失。
乌氏小楼的人是不会动她,所以她趁着混乱,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跑。
血流多了真的能成河,沿着绿草下方的泥土往下浸透。
宁朝来便是在尸体堆中穿梭,在刀戈当中前行,每每听到身后的刀剑碰击声,她都忍不住要回头,四处张望着,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可是她听不到他的呼喊,也看不到他的踪影。
忽然,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什么也看不见,宁朝来被前面的尸体绊倒,跌坐在地时,只感觉天地都在旋转,而她找寻不到出路,就像幼时阿母去世那时候的迷惘和无助。
她情不自禁的呼唤,“阿母。”
面前的人好像是笑了,她说,
“宁朝来,他不远千里,搭上数百将士的性命也要救你,带你远走高飞,真是如我所料的痴情呢。身为帝王,他不该有软肋,而你,不仅仅是他的软肋,还是他的死穴,此时此刻,哪怕让他用命来换你,他也不会犹豫。”
宁朝来用力的睁大眼睛,一点点的光缓慢落入眼中,她终于看清面前的人。
李素舞穿着那件华美的金色舞衣,眉目如画的站在宁朝来面前,手中的长剑握得娴熟。
再怎么不愿意,她还是回了匈奴,为的只是除掉宁朝来,她的心头大患。
宁朝来含笑看着李素舞,说,“如果这是你要杀我的唯一理由,那你动手吧。”
她香消玉殒,他却可以成为一个无血无情的君王,的嗔痴爱恋都归结于这里,这是最好的结局。
李素舞长剑刺过来的瞬间,宁朝来坦然的闭上眼睛。
她已亭亭,无惧亦无忧,就如一只刺猬,无法奢求别人的温暖与拥抱,有的人,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了要孤独一生,她不怨的。
只听一声脆响,李素舞的长剑被挑到了别处,宁朝来睁开眼睛的瞬间,只觉身上蓦地多了一个人。
然后,李素舞再次握剑,刺入了那人的胸膛。
灼热的鲜血喷洒在脸上,灼烧着她的肌肤。
是幻觉吗?竟然有人会不顾鲜血淋漓也要将她这只受伤的刺猬拥入怀中。
那人唇角勾出一个寡淡的笑容,说,“女公子安好。”
宁朝来从没想过,救她一命的会是楚离,那个差一点,她就牵住了双手的男子。
唇角的笑,似乎是无怨,也是解脱,肩膀处传来的温热是他的鲜血。
“女公子,一命抵一命,求求你饶了她吧。”他说。
宁朝来脑海中一片空白,她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记不住,她睁着眼睛忘了要呼吸。只眼睁睁看着上阳步履蹒跚的狂奔过来,抱着已经去了的楚离哭得泣不成声。
宁朝来站起身来,看着自己嫁衣上沾染着的鲜血,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她浑身冷得打颤。
她抱住瑟瑟发抖的身子,已站在崩溃的边缘,谁再轻轻一推,她就会落入万丈悬崖,粉骨碎身。
“天要黑了?”宁朝来抬头,痴痴的问。
“你要死了!”李素舞答。
长剑对准宁朝来的心口,狠狠扎了下去。
耳边的厮杀声渐渐远去,一只利箭腾空而来,飞向李素舞,李素舞手中的长剑还未来得及刺入宁朝来胸口,人已经应声倒下,长剑落到一边。
这是太叔奂的生母啊,若是死了,太叔奂该有多难受?
宁朝来的脚步声不听使唤的走向李素舞,她蹲下身子,想要为李素舞拔出毒箭。
李素舞目光涣散的看着痴儿一样的宁朝来,缓缓从腰间拔出一把弯刀,直直刺向宁朝来的后背。
可她终归晚了一步,又一只利箭已经呼啸着过来,刺入她的喉咙。
她扭头看着那个朝她跑来的人,笑着闭上眼睛。
她看见他儿时的模样,拽着她的袖角,脆生生的喊她阿母,阿母,一声又一声……
又听到一个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喊她阿紫,说,阿紫,你觉不觉得朝来谁也不像?
不像,不是他们的孩子当然不像他们,所以啊,她就害死了那个温柔的女子,从此只在梦里呼唤阿姐……
“你醒醒!”
宁朝来双手拽住李素舞的衣襟,用力的晃了晃。
第一支箭有毒,是暗处的乌氏小楼救宁朝来而射的,没有杀死李素舞。
第二支箭无毒,终归是要了李素舞的命,而那射箭的人,是李素舞的儿子,太叔奂。
第二百八十八章 少桥已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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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来,快走。【△網。】”太叔奂扔了手里的弓箭,一手拿着长剑,一手拽住宁朝来的手往前走。
宁朝来甩开太叔奂的手。
“朝来,听话,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太叔奂看出宁朝来神情恍惚,便放柔了声音,再次伸手过去。
宁朝来却是跑回上阳身边,伸手去抢楚离的尸体。
上阳死死抱住楚离,半点不愿松开。嘶吼着将宁朝来推倒在地,双眼通红道,
“红颜祸水,宁朝来,你这个祸水!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宁朝来不管上阳说什么,依旧只是顾着要去抢楚离的尸体。
太叔奂三两步上前,将上阳打晕在地,蹲身背起楚离,腾出一只手去抓着宁朝来往前走。
看着两人迅速往前跑,跨过千万尸体,踩得鲜血飞溅,看着太叔奂的白衣被楚离的鲜血染成了红色,贺赖问停下来的乌氏小楼,道,
“王子,怎么不追了,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你觉得,如今匈奴可有能力对抗大汉?”乌氏小楼问。
大汉虽是摇摇欲坠,可匈奴也是内忧外患,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论起实力,匈奴终是比不得大汉的。
若是将太叔奂的命留在匈奴,宁朝来一定不会放过匈奴,那么,整个大汉都不会放过匈奴。
乌氏小楼手里的弯刀狠狠刺入地上的草丛中,谁让宁朝来要是大汉的主人,谁让宁朝来是太叔奂,谁让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
终是逃出那个地狱了,太叔奂松了一口气,也松了紧紧握住的宁朝来的手,搂稳了快要落下的楚离的尸体。
守候在马车前的是启娘与木神医,另一个则是徐少桥。
马车附近亦是一个修罗场,满目的尸体和鲜血宣告着这里也经历过一场厮杀。
待太叔奂走过来,启娘与木神医忙伸手去接太叔奂背上的楚离。
楚离被抱下,太叔奂好不容易可以打直腰板,回头看着朝他们跑过来的宁朝来。
却听徐少桥惊呼一声,“小心!”
变故来得太快,太叔奂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身子就被徐少桥扑倒在地上。
一支长剪从心口处穿出,剪头勾着皮肉,看到的,又是一抹凄美的笑容。
太叔奂握着徐少桥的双肩,撕心裂肺的大喊着,“少桥,少桥!”
徐少桥嘴角的血滴落在脖颈间,冰凉一片,太叔奂颤抖着声音,泪眼婆娑道,“木神医,给他治伤!”
常年征战的他怎会不知道那一箭是从背后射穿了心口,能怎么治,怎么能治得好?
只是,这是徐少桥,是他的兄弟,他的手足,不可以死。【△網。】
“阿奂,我是用命换的你,你一定要让她好好的。”徐少桥猛然用力攥住太叔奂的衣襟,瞪大了眼睛,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叮嘱,“千古一帝也好,寻常女子也好,我只要她好好的。照顾好她她好好的。”
将这临终之言说完,徐少桥体内的最后一丝气力也被用光,他看着那抹渐渐清晰又逐渐模糊的身影,软软的伏在太叔奂身上,闭上眼睛。
鲜血从嘴角流向下巴,红了太叔奂的衣衫,湿了脚下的土地。
临来匈奴之前,徐少桥总是会想。柳兰死了,宁朝来念念不忘,每时每刻都要放在心上,早晚惦记一回。他就想,他要是死了,宁朝来会不会也舍不得忘了他,会不会也把他放在心里藏着,藏一辈子。
所以,看着泪流满面的宁朝来,徐少桥觉得自己赢了,宁朝来该是一生一世都不会忘了他吧?那他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只要有太叔奂陪伴,宁朝来会一辈子无忧无虑的。
徐少桥拽着太叔奂衣襟的手缓缓垂下,落在冰凉的地上。
“少桥啊,你醒醒,你不是说回去之后还要把酒言欢吗?这是什么时候,你千万不要睡着。少桥,你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