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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顾抬眼看向那个依旧不敢抬头看的属下,语气平静的说道“慢慢说,怎么了?”
侍卫想了想,静静说了起来,“原来,这聂平昨日到她弟弟那里却是取了数量不少的银子,而去上九天也是为了赎人。巧的是,将上九天的那小倌包了好几天的一名官宦女子,也在那里。一得知聂平来的目的,便说要与之赌几把。谁赢了谁,输的人非但没有资格拿人,还得出钱给小倌赎身,但是赢得人却可以拿双份钱。
说来,这次的聂平的确栽了,起初她却是赢了不少,可是后来却是少见翻局。聂平却是赌着最后一口气,死活都想要翻局。于是,在最后一局中,就连自己的右手也赌了进去…”
抬眼看着羊顾那双阴晴莫辨的眼神,继续说道:“想来那个崔文隆和那个官宦女子道行也够深的,聂平哪里是他俩的对手。旁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局,可聂平还是执迷不悟,偏就不信这个邪。还要再赌,可她哪里还有赌注可以再下。于是,这一圈的人都笑话她,说她赖账。
想聂平虽说吃喝嫖赌样样占全,可她倒是从没有在赌钱上悔过规矩。哪里听到了这些,于是,便把自己弟弟的事也说了出来。仗着她弟弟的能耐,想要重新再赌一局。
想来,这个昭颜倒是挺懂规矩,并没有把自己就是酿造新式酒以及背后就是咱们郡王的事告诉他的姐姐,可是他姐姐却是以为自己弟弟就是攀了高枝了,为了给自己壮壮声势,什么大话都说了出来。
话说出口,一群人也本是不信的。想他这么一个浑妇,身无长技,又是四处混吃混喝,哪里信得。可她硬是信誓旦旦的证明自己是有能耐的,于是便让赌行里的保镖跟着一同去取钱。
想她这次一下就赌出去了四千两银子,四个保镖堵着门,昭颜能有什么法子,只好给了。可是这次聂平回去,就再没赢得机会了,彻底输了个净光净。
刚才是输了一只手,现如今不但赔了一堆钱,却是将一条命也搭了进去。聂平是彻底没招了,可是崔文隆却是帮着她想着主意,什么女儿家办大事可不能举棋不定。既然是她的亲弟弟,也不能见着自己的姐姐都快没命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羊顾愣愣的问道:“最后呢?”
“还能怎么着?赌场的规矩可不就是这些,想来,他们怕是也听说了,如果单是一个没落世家的子弟,断不能住在长安的荣华街。因此,也就只是奔着彦平弟弟的钱而去。想这孬种一看见心爱之人在那里看着自己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于是一狠心,又立了一个契,将她的债,全部归为了昭颜。”
“官宦女子,知道是谁么?”
“崔文隆称其凤鸣妹。”
羊顾此时陷入了沉思,那个所说的凤鸣,就是世家之一的辜家子女。说来世家之中,不求闻达于诸侯,却喜好混黑社会的,大有人在,其中最让羊顾看不清的,就是这个辜凤鸣了。
要说如果在长安城,有人就是穿那一身人模狗样的官服,在那街上的做派自是比道儿上的流氓习气还要更甚的,也许有别人,可是最有名的还是辜凤鸣了。别的流氓,那是单刀单枪的干,可她每次都搞得大规模运动,一上阵就带领着众兄弟跟人家火拼,不把整个长安搅得鸡飞狗跳,那都不是她做的。
想来,也就是她的这番气魄,使她不但在黑道上混的是一枝独秀,还让她的名字响彻大江南北。可她也毕竟是出身世家,虽说从小不喜官场,可毕竟也是代表着一种身份。而她们辜家,却任由这种事发展。不得不说,就连辜家,也一起被纳入了看不清的行列。
想她不久前承袭了父亲的爵位,穿上了官服,也算是混上了官家的饭碗了,可还是那一副流氓吃得开的架势。不见去朝堂,见天的混迹街头,整日与背景深的道上人来往,就让羊顾不由的有些皱眉。
虽说这件事,他听了之后是有些轻松,毕竟,一个令他感到刺眼的存在消失了是一件好事。
可是,要是不管,那昭颜定是要前来传信的,桁儿的性子他是最清楚不过的,要是真到那时,却是来不及了。
现在就去?羊顾自认,如此一来,这昭颜就是不进郡王府,都是不大可能的了。只要一摆明了彼此之间的关系,这其中昭颜为寤桁私底下酿酒和一些到现在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的事情,就都放在明面上了。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再等等。至少,也得将这个昭颜的性子看清,不是么?
今天,照旧发两章。想想,周末过的真快----
第一百四八章:枝节
安静,诺大的茶室,死一般的寂静。自从,刚才他们几个在这里一杵,这里的戏也就不怎么唱了。明明唱的挺好,可怎么,都像是遇着鬼似的,纷纷退场了。
什么小伙计,桌子也没有擦干净就走了。桌面不远处还有着几缕茶渍,看着有些扎眼。其他桌子也像是没打扫的样子,嗯,在这些唱戏的人没走之前,这里人还是挺多的,我们这几位一来,就都走了。
戚一刀扭着头朝后望去,隔着两个桌子的两个茶客这才快速将杯中的茶喝下,然后一脸严肃的朝门口奔去。
不望他们了,低头看着手中的精致瓷杯以及杯中的新茗。也学着那些茶客的样子轻轻抿了起来,回味一下,不错,就是味儿。抬头细细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不错,甚是优雅,若是就这么砸了,还真是有些可惜了得。
就是墙角的那个景坛,都得值五百两银子…据刚来过一回的兄弟们说,这里的男主子甚是俊…哦,要是真正的清白,怕也是很难在这里扎根了。长安?哼,最大的藏污纳垢之地。怕是,被人包养了,想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宅子难进,所以,金屋藏娇起来。
这茶,喝着…真还不如家乡的棉柳叶…
耳边传来轻步下梯的声音,戚一刀又轻抿了一口茶水,砸吧了两下,不错,味儿,富贵是富贵,也还是有那么个味儿的。
“我想,各位定不是来这儿喝茶、看戏的。”有些严肃,语气中看不出半分慌乱。戚一刀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挑挑眉,这位俊哥的位置,站的很有感觉。
屋外的阳光穿过楼梯边的小窗户,撒了一地的亮点。这不么,这位清清俊俊的站在那里,身上批了一层炫目,再加上,这位气质很是不错,都好像那层亮点也在他身上跳起了舞。
昭颜看着面前的这位竟是个女子,是有些意外的,因为,这要债的,可都是男人的活儿。虽说眼前的这个女子大圆脸盘,普通的相貌,嘴角没有一丝笑容,眼睛不大,里面也没有什么令人注意的神色,更没有什么凶相,可她坐在那里就是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冷峻。
扁扁嘴,戚一刀将眼神从他身上放了下来,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了桌上,不大的,足够让屋里的人听清的声音扩散了出来,“是,我们只配喝高岁,来这儿,有可能就是演戏的。”
昭颜挑挑眉,忍着有些颤抖的手,“她又欠了多少钱?”
戚一刀挠了挠有些油的头发,咧着嘴随意回答道:“两万两。”一边说着,一边还将彦平所拟的契拿了出来,放到昭颜可以看到的地方,停顿了半刻,而后收回了怀中。
昭颜睁大了眼睛去辨,两万两,是没错,就是这个数。可他就是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还差五千两。虽说资产可以抵押,但那,是寤桁的,这里有所有她对于他的信任。不能,死也不能动那最关键的酿酒秘方,就是器皿,都不能让别人知道是怎么酿的。
戚一刀慢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原地走了一圈,抬眼张着嘴,细细的看着屋子的构造,“想好了么?”
昭颜定定神,“只有一万五千两,其余的,先欠着。”
戚一刀转过身来,定住了步子,御气顿时由散漫,变为了僵硬,“想来,你还不知欠的是谁的吧。”话音刚落,一把带着红穗的大刀就端直的扎在了昭颜身边一寸处的木墙上。
纵是在心理素质好,此时的昭颜却也是冷汗涔涔了。也许就是近乎同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抽出了手中的刀,没错,所有刀上都有红色的穗子。
大厅的温度都像是升高了几度,昭颜的心跳快进了。但还是强忍着心脏的狂跳,尽量一字一句的说:“我就只有这些。”
戚一刀冷笑一声,“怎么?装傻?”顿了顿,“所谓,要债要债,不是舍财,就是舍物。我们一笑堂,可没有一次债,跑第二回的规矩。”
听完一笑堂的大名,昭颜愣在了原地,江湖中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主儿,正是他们一笑堂的堂主,辜凤鸣。
“这茶,怎么一股子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