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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傅嫤汐应接不暇。
不过是一个粮草被劫的案子,圣旨上都说了不追究,不连坐,可三皇子和衡阳王迅速地撇清了与吴家的一切关系,还落得个感念旧情的好名声。
玉蘅轩中,傅嫤汐又一次在黑暗中沉思。吴家忠心耿耿跟随衡阳王这么多年,只这一件事,就被弃若敝履。想来是不想再把资源浪费在毫无用处的吴家身上,不能让三皇子妃这么一个重要的位置,被一个毫无价值的女人坐着。
那么,换句话说,也就意味着,衡阳王已经找到了可以代替吴家的人。
这个人是谁?傅嫤汐仔细地思索着,难道会是傅青麟?三皇子侧妃是江若鸾,皇子妃没了,她被升为正妃理所当然。傅青麟有已经补了兵部侍郎的实缺,吴晋死了,下一步不就是傅青麟来做这个兵部尚书吗。
想到仅剩一年,前世的噩梦就有可能重演,傅嫤汐身上一阵发寒。那件事,现在看来必须要加快进程了。
傅嫤汐正想着,便听窗户微微地轻响。
她一惊,往窗户看去,只见到一片漆黑。鬼使神差地,她就下意识披衣下床,轻轻开了房门,走到了院中。
果然,在那棵梅树下,她见到了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的那个人赫连从煜。
“你怎么在这里?”傅嫤汐走上前轻轻问道。语气中有着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欣喜之意。
“我来,是想跟你说说,吴家的事情。”赫连从煜回过身,看着她道。
“怎么总是,三更半夜”傅嫤汐下意识就回了一句,竟有些说不出的娇嗔。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脸上不禁发热。
“我想你会愿意知道的。”赫连从煜轻笑道。
“嗯,你说吧,我听着。”傅嫤汐点点头,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粮草,是在橫乡被劫走的。”赫连从煜说道。“劫粮草的是附近的山匪,如今前方战事吃紧,趁火打劫地人很多。”
“不过你不用担心,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已经是朝廷运出去的第三批物资了。而且,朝廷给地方官下了死命令,这批粮草已经找回来了,前方的物资配发在三个月内都是充足的。”
听到赫连从煜这么说,傅嫤汐一直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她感激地望向赫连从煜,想要感谢他特意告知。
却听赫连从煜继续道:“但是问题就出在这第三批粮草上。”顿了顿,又说:“追回粮草之后,地方官按例检查,才发现每袋粮草都装有一半的石子,就连保暖的冬衣,里面都是发了霉的棉絮。”
“什么?”傅嫤汐吃惊道:“会不会,是山匪调换了物资?这样前线”
“山匪没有调换过,麻袋上都打了官印,不会伪造。这些,都是兵部尚书吴晋的手笔。”赫连从煜解释道。“只不过,他只在第三批上动了手脚,所以地方官补齐了充足的物资,已经快马加鞭押往前线了。”
“你的意思是,吴晋他,贪污了军饷?”傅嫤汐觉得不可思议。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不然衡阳王怎么会如此避如蛇蝎的与他撇清关系。“为什么?吴家已经有了一个皇子妃了,未来什么没有,怎么会?”
“这里的原由,说出来你都不会信。”赫连从煜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嘲讽地笑说道:“我朝多年没有战事,军费支出很少,别看兵部尚书是一个一品大员,但整个兵部都是清水衙门,吴晋的家当也没多少。偏生那个吴家二少爷,欠下了外人的高额赌债,就是把吴家卖了也换不起。刚好,这个时候北陈开展,一大笔军费从吴晋手里拨了出去。雁过拔毛,何况他还急需用钱。不过他胆子不大,只是贪了第三笔,不然,罪责也不会这么清了。”
“至于吴家那个二少爷,以前吴家风光的时候打死过人也判了无罪,现在秋后算账,一并斩首了。”赫连从煜说道。
原来如此。吴家二少爷就因为这样,死去了。不会再有傅子安和他大打出手被送进监狱,不会再有他对自己的觊觎贪婪,不会再有她被逼做妾而悲愤自尽了。
这些,都不会再有了。
第一百零四章 今夜月明()
月黑风高。
衡阳王府。
“王爷,吴启,不见了。”书房中,烛光照映不到的暗影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毕恭毕敬地站着。
衡阳王倚靠在桌前的太师椅上,面色沉寂,一言不发。
黑影一动不动地站着,不敢开口说话。
过了良久,才听衡阳王幽幽地开口道:“不见了?好哇。”语气波澜不惊,听不出喜怒。
黑影却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颤声道:“王爷,是属下办事不周,请王爷降罪。”
“降罪?”衡阳王冷笑一声:“三百影卫,现已折损一百,你以为本王随随便便就能训练出十几个影卫来替补你们这些废物吗!”衡阳王冷峻地声音在暗夜之中尤其显得可怖。
黑影大气也不敢出,只是俯在地上,冷汗直冒。
“从江南之事起,你们就屡屡失手,如今,连个丧家之犬都看不住,是要我亲自去吗!”衡阳王继续嘲讽道。
“属下不敢。”黑影低头道。“那天晚上,有人见过吴晋,会不会?”
“是谁?”衡阳王冷声问道。
“他太快了,属下没有看清。”黑影羞愧道。“但属下以为,很有可能跟江南的那个人是同一来路。”
“嗯。”衡阳王微微点头,“应该不错,对吴晋这么感兴趣,当然是江南的故人。”
“王爷,吴晋会不会背叛咱们?”黑影问道。
“背叛?”衡阳王冷笑道:“那又如何?江南那边没有一个活口,吴晋也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江南?王爷,江南那边明明还没有。。。。。。”黑影不解其意。
“还没有?”衡阳王直直地看向黑暗中的那个影子,笑道:“还没有,就让他有。”
“是。”黑影没来由打了个寒颤。身为影卫,多年来与杀戮和鲜血为伴,早已能对任何事情都面不改色,可唯独只有在面对自己的主人的时候,他才会发自内心的惧怕和敬畏。
“橫乡的盗匪,处理了吗?”衡阳王又问道。
“王爷请放心,那群盗匪知道自己劫了官家的军粮,闯了大祸,早跑得没影了。只不过离开了山寨,就会被仇家寻仇,或是病死。”黑影舒了口气,终于有一件事情办得还算妥当。
“嗯。”果然,衡阳王心情舒坦了一些。想到那个在一夜之间就从高处跌下来的吴晋,心里多少有些伤感。
“吴老弟啊,你若是不那么心急,我也不会如此的不顾往日情分啊。”衡阳王把玩着手中的玉杯,自言自语道。
黑影心中暗暗发寒。想到衡阳王派人引诱吴家二少爷豪赌,欠下巨额赌债,逼得吴晋不得不贪污军饷,派自家的亲戚吴能押送军粮;再想到衡阳王让人联络了一伙匪徒,到橫乡自立为王,后来劫夺粮草;最盅影卫为地方官府指了方向,官府才能快速的找回那批滥竽充数的粮草。
而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因为吴晋不知有意或无意地探查了衡阳王在江南的动作,想要以此为筹码与衡阳王分一杯羹。谁知道羹没分到,却自己上了黄泉。
而且这中间的每一个环节的关键人物,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个木偶,线却在衡阳王手中。
太可怕了。黑影暗道。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衡阳王的声音突然打断了黑影的思绪。
黑影大惊,忙道:“回王爷,属下在想如果这次去江南,在遇见那个人,该怎么办?”
衡阳王眉头一皱:“这倒是个大麻烦。”说罢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桌案。
“不忙,”衡阳王突然说道:“我差点忘了,你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必须立刻解决,这样一来,江南那边还非留不可了。派一队人,日夜监视江南的消息,不要让任何人有机可乘。你就带三个影卫,到这个地方去。记住,务必要精锐!”
衡阳王说着,手指指向桌案上的大魏地图,在一个地名出轻轻画了一个圈。
黑影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王爷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玉蘅轩,已到后半夜。
傅嫤汐也没想到竟然与赫连从煜相谈了如此久的时间。
赫连从煜提起了过年时那件真假傅敬之的事情,傅嫤汐便将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地说给了他听。
没想到赫连从煜似乎对这件事情知之更甚,甚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