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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头早已赤白脸儿,双膝跪下,含着泪道:“姨奶奶怎忘记了?那瓜瓤洇的凉凉的,再拿去时,姨奶奶不是又不要了么?”
芳姨娘阴了脸,骂道:“从哪找来这么个嘴硬的小蹄子,你还有理了不是?管事的嬷嬷死哪里去了?赶紧把她撵出去,省得闹心。”
那丫头哭了,依然道:“奴婢做的错事自然认,可没做过的怎能认下呢?即便撵了,也要清清白白的出去。”
玉翘听了这话,心底一动,抬头将她边量,和采芙般年纪,细眉,长凤眼,直挺鼻子,嘴唇儿薄薄的,倒显着几分正气。
她侧脸向张氏笑道:“今是我的错,来的晚了,惹个个都心浮气躁的,我这陪个不是。”“关翘姐儿何事。”张氏抿着唇摇头。
玉翘掉过脸看着芳姨娘道:“姨娘也消消气吧!稍会玉欢进府来,晓得此事,她又是个较真性子,定要去问个子丑寅卯来,彼时都拉不开脸,这又是何苦来着,好难扳回来一趟,还惹烦恼事!”
芳姨娘倒底心虚,忙笑回:“今就听翘姐儿的,我这把老脸,还跟个小奴才计较么?”
玉翘笑了一笑,盯着还跪在那汗泪两行的丫头问:“你叫什么名字?”那丫头忙回叫柳英,玉翘道:“柳英,你把那大海碗光面,还有配的小菜拿我这来,我给哥哥拌就是。”
柳英忙站起,手脚利索的全捧到玉翘眼面前摆着。玉翘抬眼看她笑道:“瞧这一把泪一把汗的,也不用你这伺候,下去擦把脸,再去垂花门候着,三小姐进门就赶紧来回个话。”柳英感激的作了礼,领命即去不提。
楚钰自是懊悔,他本是气玉翘性子太软,被周振威三言两语就给哄了去,枉他白为她出头的这些心思。也就借着撒气,未曾想过芳姨娘打蛇随棍上,搞得要撵丫头这般状况,现玉翘四两拨千金,把场面挽回来,他暗暗松了气,接过重拌的凉面,也不言语,一口一口吸溜吃起来。
张氏瞧着楚钰吃的香甜,颇为眼馋,也让玉翘帮她拌了小碗,尝了尝,麻酱裹了根根面条子,味儿浓郁,倒是合她脾胃,逐边笑边问:“翘姐儿回门这些日,怎未曾见二姑爷来?”
玉翘咬着芝麻如意卷,唇边蜜意难掩,羞道:“他忙得很呢。”
楚钰恰好吃光碗里面,哼了哼,站起没好气道:“妹夫是忙得很呢,忙得夜早都在练剑呢!”
玉翘蹭得晕红满面,连耳带腮的烧,眼波儿潋滟啐道:“哥哥在胡说什么?可晓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么?”
张氏不明所状,忙笑道:“翘姐儿莫急,讲与我听,若楚钰欺负你,等老爷回来,让他替你出气。”
“他。。。。。。!”玉翘咬着唇,难得嚅嚅讲不出话来。
瞧着妹妹柔腮点羞,粉面缀嗔的急模样,楚钰突然心情大好,边疾步往外走边爽朗笑回:“我哪敢欺负她呀!妹夫还不一剑劈了我!”
。。。。。。。
戌时,天际沉暗,月上柳梢头,风住,人稀。
周振威站在府衙前,顾胜、冯起作揖离去,他想了想,跨上高头大马,朝龙津桥而去。
龙津桥皆是做夜市吃喝买卖的,多卖水饭、熬肉、干脯的这些。他便一摊儿一摊儿的看过来,终停在一摊卖焦骨头处。
摊前架一大油锅滚滚,上架排排剃的只剩薄薄一层贴肉骨头,皆腌渍的透透的,周振威要了二十文钱的,便在边排队等着。众人认得他,有人便笑道:“周大人是要买去吃酒么?”
周振威展眉微笑:“我家娘子好这一口。”
又有人奇道:“你那娘子可是高门贵府的闺秀,怎爱吃这穷人家的口食。”
周振威淡道:“这有何稀奇,美味之物又岂分什么贵贱。”他也曾无法想像呢,那般市井低俗之物,小翘儿就那样两手拈着骨头,细细啃啮吸咬,她纤手如玉,指尖嫣红,吃着吃着,便弄得唇瓣还有手指儿油亮亮的,即便如此,却风雅至极。最惹他的是,阿娇吃完又会用油亮亮的眸子看他,害他总捺不住一把将她抓过来,替她将手指儿还有唇上的油光咂吮干净。
恰摊主递上油渍渍的纸包,送了一大罐沙糖绿豆甘草凉水,想想,又包了卷杏片、金丝党梅、香橙干等蜜饯递上,千恩万谢道:“我这小摊多亏周大人娘子照顾,如今生意愈发的好做,总算能养家糊口。定要代我向你那娘子问个好!”
周振威颌首微点,也不多话,即骑马直朝楚府而去。也就半炷香功夫,他已至楚府门前,寻个地将马拴好,正欲如昨夜般翻墙而过时,红门却“吱唔”的开了条缝。
他顿住,却见楚五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瞧到他,即大开了门,奔出来至他面前,忙道:“姑爷这是要去哪里?”
周振威眉一挑,看看他,淡道:“我能去哪里,总是要进府见我娘子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纳妾()
周振威以往来漱芳院,皆行色匆匆,未曾将这里好生打量过,这会风清月白看的分明。
紫燕黄鹂院落,牡丹红药时光;树阴翠,密叶成幛,枝绰约,淡烟飘薄;一碧浅塘荷开,时有青蜓粉蝶凌乱。只觉景如人般,风雅精致的很,想想自个与玉翘在周府的院子,却是怎么都不能比拟的。他缓步朝房门而去,只见二三个小丫鬟站廊上,凑着头唧唧哝哝个不住。其中一个见到他,忙兜头而来,却是采芙,她行礼笑道:“姑爷怎来了?”
周振威颌首,也不多言,将手中的吃食递与她,一径走至门边,掀了半卷的湘帘,才刚进屋,却见玉翘站在帘边儿,挽着发,穿裹身荼白小衫,松松系着条海棠红的汗巾子,底下水色缎裤,汲着红鞋,竟似候着他般。
心下欢喜,虎臂揽过一搦纤腰儿,便在那粉嫩水滑的唇瓣啄了又啄。哪想得小美娘却不如往日乖顺,使着劲推拒,他疑惑的觑她红香满腮,正待言语,却听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玉欢见过姐夫。”
周振威转身看向那俯身行礼的女子,梳妇人髻,着家常的衣裳,容貌不及玉翘绝美,却也动人,此时两眼微红,睫窝儿凝了泪。
他不动声色,玉翘顾不得羞赦,忙说:“这是三妹妹玉欢,碰着我回门,哥哥便把她接了来,我们姐妹俩许久未见,可说些体已话儿。”
周振威上前见过礼后,略沉吟,看向玉翘说:“我买了你最爱的焦骨头,还有些凉水蜜饯。”顿了顿又道:“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不碍你们说话。”逐和玉欢点头告辞,朝玉翘深邃的看了一眼,这才离开。
玉翘怔了怔,抿抿唇看向玉欢笑道:“我想起有几句话要夫君带给碧秀,去去便来。”即忙忙掀了帘扭身跟了出去。
此时院子里哪里还有周振威的身影,她便沿着园子央的石子漫路,边走边四处张望,偶遇一两个婆子丫头,又臊着脸不敢问,直走至一太湖石叠的假山处。
前已是垂花门,她停了步,略站了站,绞着手里的绢帕子,闷闷的转个身儿,刚要回去,只听衣衫连风声,她眼前一闪,已被拽进处假山石洞里,落入一具坚硬炙热的胸膛中,紧紧密密,贴的没一丝缝儿。
“你躲在这里做甚?就晓得吓唬我呢!”玉翘抬眼喃喃,月光皎洁,洒着银辉顺着石隙扫落,夫君面庞仅朦胧显个剪影,她却看的分明,那幽深的眼眸滚热,唇边笑意清浅。
“有人来了!”他用掌心捂住玉翘的小嘴儿,凝神轻道。
果然是楚五三步两停的走过,住了会,才叨念着离去:“方还看到有个人影子,难不成遇见鬼了不成?”
玉翘哪受过这般惊怕,想着若被楚五察觉,自个还怎么见人呢。瞬间又羞又恼,索性狠狠咬了那仍捂住自个嘴儿,流连不去的宽大掌心一口。
周振威虽皮糙肉厚,可掌心到底柔软,忍不得闷哼一声,松开手,见小美娘水眼圆睁,轻咬着唇瓣,上沾染一点腥红,反衬得她显着股子惊人的妖冶来。
“你这只专咬人的野猫,我这身上可都是你的齿印。”周振威不怒反笑,轻松利落的一把托高玉翘的臀儿,迫她用纤腿夹住自个精壮腰身,即脸对着脸,眼对着眼,携雷霆之钧去亲那小嘴儿,势要给她立夫威不可。
稍过了片刻,只听得周振威低低哑哑的问:“现可服气了?”
“君子以此之道,胜之不武!”小美娘娇喘着,断断续续道。
“看来还是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