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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门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下,还真有不同。正常的玉盘烧的是龙纹,这个是凤纹。他一边接着收拾一边冲师傅小声说:“师傅,您真仔细,懂的真多。”
他师傅看着这个活泼伶俐的小黄门,眼睛笑的几乎眯到一块了。太监嘛。无根之人。也就只有指望着在宫里收个徒弟认个干亲把这以后的生活过的有指望一点了,像春陀那样的大总管又有几个?谁又知道他的日子是不是提心吊胆呢?
早在殷商就有“寺人”,这是最早的太监。唐甄在潜书中这样描绘太监:“望之不似人身,相之不似人面,听之不似人声,察之不近人情。”
这是说太监不光生理变态,连心理也变态。的确正如鲁迅所说历代的宦官中,冷酷险狠、大恶大奸之辈的确都超出常人许多倍。但追根究底并不是他们本是的错,这是皇权的产物。更何况在历史翻腾的浪花中除了赵高、魏忠贤之辈,也出过怀恩、张敏这样的正直忠臣。
其实更多的却是像小黄门和他师傅这样默默无闻一生的,对于浩瀚的历史,他们只是光阴的碎片。细究起来,就是贵如一代皇后陈阿娇,也不过史书上寥寥几笔就带过了她的一生。
人活着,大多都会思考活着的意义和死后的存在感。但是,就是我们所在的星球也不过是沧海一粟,我们每个个体既是独一无二的又是渺小到微不足道的。好活歹活,是青史留名还是遗臭万年似乎都是一样的。
这么说我们的行动选择似乎都陷入了无意义的深坑,名利地位也没有了去争取的意义。但正如臧克家所说:“人生永远追逐这幻光,但谁把幻光看作幻光,谁便沉入了无边的苦海。”
青年的豪情壮志到暮年的烟轻云淡,一代又一代人陷入了这个循环。但是,活着是为自己活着,为什么要一定要找寻到一个意义呢?为什么一定要去找到自己的存在感呢?
又不是上学时必须要交的一个作业,写不写答案又如何呢?
阿娇静下来的时候总会思考这些云山雾罩的哲学问题,思考来思考去,除了劝自己积极乐观一点得不出更好的建议。两世的她说到底就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女生,最该有的就是饱满的热情和向上的活力了。
如果自己不知道陈后的结局,不知道卫子夫,不知道长门宫。大概会放下心防,真正喜欢上刘彻吧。谁能真正拒绝他呢?
东想西想的阿娇花坏了好几张花样子,还是玉兰机灵,看她心不在焉的,主动提出娘娘想画什么告诉她就行了。
“绣个黄色的小猪吧。”猪为彘,是刘彻曾经的名字。秦为水德,照说汉灭秦应为土德。但自汉初到现在才在刘彻手里由尚黑改成崇黄,这中间的曲折阿娇也弄不清楚,不过想必他是喜欢黄色的。
玉兰四岁进宫,女红的能力自然不是阿娇这个幼儿园水平所能比的。她唰唰几笔,缣帛上就跃然而现一只憨态可喜的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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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平阳公主()
到了二月,刘彻就在新做的乳白睡衣上见到了阿娇的女红。这次的绣功还不错,叫他一眼就认出是个小猪。还用黄色丝线走了一下边,他一边低头打量胸前的图案一边想以前还想娇娇的聪明大概全花在古琴上了。别的差一点也是正常,今天看绣的挺不错嘛。
他不知道的是阿娇这一件中衣是绣了两三个月,皇后朝服那么浩大的工程都送过来叫她试过再去稍加修改了,她这一个小猪绣了得有二十来遍才敢在衣服上绣。
娇娇叫他能夸的实在太少了,美貌哪能拿在嘴边天天说,低调含蓄内敛啊。琴呢,实在是弹得叫刘彻都骄傲。但也总不能天天夸这个啊,好不容易逮着这点,叫刘彻几乎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等着阿娇洗漱回来,卯足了劲的刘彻一本正经地就阿娇的绣功几乎给她开了一个庆功表扬大会。叫阿娇实在不好意思说,绣这个绣的这个费劲样,费时费力成品还一般般,她都预备以后还是像从前叫人裁好步她滚边缝好就行。
大帝这么隆重地表达了喜欢,还十分期待有下件作品。行也得上,不行还的上啊。
不过付出的成就感就在于被认同,明天开始好好跟着海棠学学。阿娇和刘彻错位许久的脑补之下,两个人都快乐了。
初春二月,窗外落拓凄冷,殿内的榻上阿娇半是撒娇半是耍赖地躺在刘彻怀里,一片春意融融。
三月祭祖就在阿娇跟着海棠学针法中一眨眼就到了,头天晚上礼服就送到了椒房殿,华贵沉静,落落大方。
绛纱单衣,白纱中单,白裙襦,赤裙衫,革带,钩觫,假带,曲领方心,绛纱蔽膝。一件一件在灯下流光溢彩、闪耀夺目。玉兰和海棠又服侍着她穿戴整齐,站在齐人高的昏黄铜镜中照了又照。
铜镜中盛装华服的她,美的几乎是不可方物。就是见惯华服美人的宫人们也被阿娇的风采折服,有些目眩神迷。
阿娇站在镜前,看着镜中明亮娇艳的自己没来由地多了些心烦。试新衣服的好心情一下就淡了下去,她坐下来叫给她卸妆。
海棠和玉兰面面相窥,对阿娇突如其来的落寞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顺从地听阿娇的话给她卸妆拆首饰挂好衣服。
这夜阿娇睡的极不安慰,心里说不出是不安还是烦躁。牵扯着叫她睡意朦胧到底还是没有睡着,像极了前世每每家长会前夕的自己。她止不住这股翻腾不息的发慌感,强制自己平静下来,却也没有太多作用。
直到夜至三更,睡意深沉时,她迷迷糊糊地滚到晚归的刘彻怀里,才仿佛找到落脚的港口沉沉睡去。
祭祖在长安城东,又是帝后一同祭祖。刚到了寅时,殿内殿外的就忙起来了。少府令更是早就点起了灯火在做早膳,海棠在地龙上烘热了里衣才叫起阿娇。
阿娇起来时,刘彻已经收拾停当了,专等着她了。就先简单梳洗了下,就坐下来用早膳。少府伺候她已经几年了,渐渐掐住了她的脉。
上的是蕨菜里脊丝冬笋炒肉丝、香辣肉末雪里蕻、手拌云丝、盐水毛豆、炝双笋和凉拌蕨菜,配的是香菜牛肉粥、生姜羊肉粥和干贝鸡丝粥。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
要是往常这样的早膳绝对叫阿娇食指大动,但是一觉睡起来那种说不出的没诺奈蘖Ω胁患醴丛觥0⒔孔苁蔷醯煤孟褚⑸裁词拢窍肓擞窒耄翟诿挥兴夹鳌�
她勉强用了一碗牛肉粥,再用了些小菜就吃不下了。坐着看着刘彻吃,他胃口很好,又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在等着盛粥的功夫,他打量了一眼心事重重的阿娇:“怎么了?今天的不合口味吗?”
阿娇怔住了,她有些慌乱地摆了下手说:“今天没胃口,我先去梳妆,免得叫再等我。”然而她几乎是一路神游地打扮妥当地,海棠问她梳什么发髻插哪枝钗她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她的神色游离叫刘彻一边用膳又一边想着,是高兴出门?毕竟等了这么多天?但也不像是兴奋啊,倒像是不高兴。
他低下头吃完最后一口,起身漱口。若无其事地接过玉兰手里的大氅,亲自给她系上。这才牵过她的手,往殿外走去。
阿娇浑浑噩噩地几乎是被城外的春光唤回神的,虽说皇帝出巡禁街,但风格各异的民间建筑,穿墙而过的桃花枝,清脆悦耳的鸟鸣。
这一份熙熙攘攘的烟火气好像一道清泉流进阿娇心里,冲淡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不安。她想来想去,并不觉得能有什么事。当下,也就忽视内心隐隐的发慌感,兴致勃勃地撩开帘去看窗外。
叫外面略带清冷的春风一吹,整个人也好像清明了许多。她算了算日子,最后想是不是月事快来了心情反常。虽然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但是当下也找不出更好的解释了。
抱着这样的心情,她愉快地看了一路风景,还兴致盎然地向刘彻问东问西。
霸上,也就是如今的白鹿原昔日汉高祖刘邦曾屯兵霸上与项羽大军对峙,著名的鸿门宴也发生在这里。
对于阿娇,古代的霸上和现代的霸上她都没有去过,也就生不出感慨的心思。只觉得敞亮的平原一望无际,一下开阔了心情。风轻轻地吹拂着她的皇后朝服,皇后的首饰自然没有偷工减料的,全是足金上坠宝石坠珍珠,全套的首饰坠的她觉得头皮发麻,身上的皇后朝服也是有质感的沉重,逼得她祭祖行礼时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