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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终于唤醒了神游的刘彻,略一思量便觉出了其中好处。
“漕渠一旦凿成,一来潼关至长安路程大大缩短,二来沿渠民田万余顷亦能收到灌溉之利”
这个郑当时,明明这么简单的,非得垫了别人来说。
刘彻一面心中摇头,一面抬脚便往殿中而去。“走,去看看舆地图”
刘彻同样被这好处说动,他想征伐匈奴,就得天下稳。稳还不够,得富。所以,他的声音微微带着些兴奋。
郑当时见陛下听进去了话,更是高兴不已,连声道诺。
*****
林灵这天下午照旧还是在尹月娥宫中说话,逗弄刚满一岁的小皇子。
她虽久宠不衰,却始终没有子嗣。陛下也一直没有给她提提身份,平时更是看不出多少偏爱来。是以尹月娥对她的忌惮倒松了几分,甚至暗地里想林灵是不是生出孩子来,倒添了几分幸灾乐祸,看她就更顺眼几分了。
等到时候差不多了林灵便起身告辞,今天午后就来人说晚上她要侍上。
不过是陛下不想召幸宫妃,又怕叫太后不放心而已。
林灵心中很明白自己的用处,她从前还天真地想陛下会不会看在她柔顺的份上给她一儿半女。现在想想不过是做梦,但她只能继续走下去。普天之下,没有能违抗陛下意思的。
她如果说句不愿意,就等着被宫中这些恨极了她的嫔妃们斗死。
好歹,她现在的日子比从前好过许多了不是吗?
尹月娥比她位高,又是天天惯常来的,自是不会起身送她的。只是心中还是有些奇怪,这可一点不像宠妃?没有一点高兴劲?
难道她不喜欢陛下?
这个念头在心中刚一浮现,就被尹月娥否定了。
陛下是人中之龙,谁会不喜欢?
那是陛下嫌弃她生不出孩子?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天天召?
尹月娥想了一通,没有头绪。
等到第二天一天林灵都没有过来时,她便有了些奇怪。林灵来她这一向是风雨无阻,轻易不会有无缘无故的不来。
尹月娥直觉和陛下有关系,便叫绿音出去问问。
晚间刚用完膳,绿音就憋着笑进来把前因后果说了。
原来是陛下昨天和臣子说的兴起,直说到了深夜。完全没有想起叫人去告诉林灵一声,她又不敢先于陛下睡了,怕陛下什么时候过来就硬熬着。
还是第二天,春陀才打发了一个小黄门去说,林灵才睡下。
林灵又只是个少使,平素性子又软。陛下也不为她撑腰满,宫上下正引为笑话呢。
尹月娥有些意外,又有些好笑。
绿音又低声说:“要婢子说这哪是宠妃,就是婢子这样良人身边的侍女走出去也比她威风。”她一面说一面笑,果然见素来心里有些膈应瞧不起林灵的尹月娥高兴起来。
她得了鼓舞便起了劲,继续说着。
尹月娥笑着笑着却忽然停下,她刚刚突然之间明白了一些什么。
林灵的宠可能是假的!
所以她沉闷,一点高兴不起来。
所以陛下一点没有把她当回事。
陛下不过是需要一个听话的,能替他堵住太后和朝臣们为他纳妃的嘴。
照说她应该早明白的,但是当局者迷。谁能想到陛下为了这个能
陛下真是
尹月娥心中又是狂跳,又是说不出话来。
她想到了的,宁蒗自然比她更先想到。
宁蒗早就知道林灵不过是白白承受那些嫉妒和不甘,陛下不想让人知道他无心流连后宫。
太后会劝,朝臣会劝。
子嗣要紧,江山要紧。
所以他就宠一个不可能生出皇嗣的林灵,太后同朝臣们都没话说。
陛下既有所偏爱,那就行,没得为了这和陛下去置气。
听说太后先时还打发身边的给林灵送各种药,现在只怕是看明白了所以没有头前那么热心了。
只是太后为什么不管?
因为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又是皇帝?
但太后就是再心疼也该知道这不是能宠惯陛下的地方吧,子嗣不兴旺,于陛下的地位稳固没有好处。
还有皇后,既然陛下没有移情,那为什么不日夜常伴?
皇后病下已经有几年了,未央宫中的药香隔老远就能闻到。
陛下请了一拨又一拨的神医,皇后的病还是不见好。
到底是什么样的病?能病这么久,若是大病实在药石无灵只怕早去了。但要说有用,这么久也没有什么大起色。
皇后有古怪。
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她有一回奉召去温室殿时。
春陀正叫人把花木移出去,但后来再去却又摆满了花,各种各样皇后喜欢的花。
宁蒗本来没有当回事,但是现在想起来,她却觉得抓住了什么。
皇后可能已经病逝了!
只是陛下不想发丧,不想接受现实。
所以皇后喜欢的花木不愿摆在跟前触景生情,但等慢慢地缓过来了。又开始思念皇后,所以又开始种花,开始睹物思人。
所以皇后重病至此,太后那还说得过去。但馆陶公主是皇后生母,现在进宫的次数也是不多了。如果女儿病重,她能不担心吗?
宁蒗听宫人说,这个独女在馆陶公主心中可是比两个儿子还重。
还有隆虑公主,她是几个公主里面和皇后关系最好的,她也不来看看。
就更别说别人了,只是
宁蒗很有几分敢肯定自己的想法,却还是只觉得自己唇舌间苦涩的张不了口。
陛下竟如此痴情,竟到如此境地。
而这些知情人却没有人敢劝,田王两家外戚倒了,窦家彻底为陛下所用。馆陶公主只管安享荣华富贵,平阳南宫几个先帝的公主想插手朝政却插不进来,太后年纪越大越只想过几年含饴弄孙的日子。
已经没有人能制衡陛下了
宁蒗想到此节,心中大骇。
多少人,在陪着陛下演指鹿为马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零九章 提亲()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滴滴答答,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了青石板一夜。
雨声入梦,一夜好眠。
阿娇推开窗才坐下让雪舞梳妆,新鲜湿润沾染着花香泥头香的空气一下就席卷进来。
春天真好,她嗅着清香味,心情愉快极了。
雪舞望着镜中人的眼神清澈面如桃花,恍如未出阁的女子般娇嫩可人,一面插簪一面不禁有些不确定地问:“主人,真的比雪舞大几岁吗?”
阿娇失笑,“我比你正好大五岁,竹歌又正好比我大五岁。你又不是不知道?”
雪舞自然知道,只是望着阿娇丝毫不见岁月痕迹的脸还是摇头道:“别人一看,倒像我妹妹。您就看小孩子怎么叫人,他们最会看了。”
这倒是,不管是容止兄妹还是郭珏姐弟,都自然而然地叫阿娇姐姐。
阿娇从前还真没注意过这个问题,此刻凝神往镜中看去。
玉台龙铜镜中人云髻峨峨,明眸善睐,眉如翠羽,齿如含贝。嫣然一笑,分明还是少女时。
阿娇自己也不免看痴了,她一向知道自己是美的。但同时也深知年岁略长后这些留不住的东西都会消散,所以她也从不为之纠结。
却没想到上天这么眷顾她,她盈盈一笑站起身来。挽住雪舞下楼去,刚到廊下就被满园雾气氤氲中含雨怒然而开的花惊艳了。
更准确说是被碗口大一朵朵灿烂的牡丹惊艳,绿油油的丛丛叶中,一片片红的几乎能把天点燃。这样的恣意璀璨到有磅礴之气的牡丹自然没有花能与之争锋,难怪人说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宫中阿娇见过许多牡丹,温室里二月它们就徐徐开了。
却似乎没有这般迸发出蓬勃的生机和野性,阿娇不禁下了台阶近前去看。雨后火烧云般的桃花,雪花般的梨花,密密匝匝,层层叠叠,星光耀眼般地漫洒了满树也没能占住她的目光。
阿娇出神地看了足有三刻,雪舞素来知道她的痴性,知道是叫不醒的。好容易反应过来时,赶到许老夫人主院自然迟了。
满屋人都等着呢,阿娇歉意地解释了几句。
也没有人介意,就是许老夫人还与有荣焉地说:“什么花娇养的自然好,但野生的交给天地的就更经得起摔打一点。”
阿娇点头称是,只是心中还是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