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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胖和尚瞥了眼瘦高道士,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而又什么都没有说,从怀里掏出个小葫芦,从里面取出一颗丹药。
“今夜子时,娘娘宫里的人必须都清了,只留我和和尚同娘娘一道在宫里,我们要施秘术为娘娘祈福,凡人不可扰。”
道士如此道,冷凝香也不知他想做什么,她如今病卧在床,想到夜半要和和尚道士一道在宫里就一阵抵触,也不清楚这两人究竟是真高人还是真骗子,也不知道他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预谋。
悲哀的是男人在短暂的犹豫之后,竟然应下了。要是他知道后面的事,一定觉得这是自己做的最愚蠢的事。那天晚上冷凝香病卧在榻,周围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连五岁大的儿子都被‘请’了出去,冷凝香看着冷清寂寥的宫殿,觉得自己就是一块案板上的蒸肉任人宰割。
“请娘娘服下此药。”
道士给她倒了一杯水,冷凝香看着他手掌上的黑色药丸心中充满怀疑。
“确定不是害我?”
道士笑了,“我同娘娘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娘娘又何出此言呢,再说我要是想害您,自有千百种方法,没必要跑到这皇宫里来吧,这里到处都是拿着兵器的卫士,您要有个好歹,我脱身都困难,我又不傻,何必自投罗网呢?”
这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冷凝香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刚刚那些担心有些杞人忧天。
“娘娘现在可是信我了?”
冷凝香未答,事已至此还能怎样,想起男人的笑容,一点头,和水吞了药丸,本来以为那东西会很苦,谁知入口即化,有种奇怪的清香之气,在口中尝着冰凉,入腹却是暖的,服下之后,神清气爽,确实称得上奇药。
“娘娘觉得怎么样?”
冷凝香点头,“好多了,我信你是高人。”
“我可不是什么高人。”道士却又笑了,“娘娘这病,是邪风侵体,这个药可以根治,其中过程却有些磨人”
“喔。”这道士一语中的,冷凝香想起那晚的风,暗暗对他有些佩服。“如何磨人?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啊?”
“刚服入口,是减轻邪风侵体带来的不适感,所以娘娘觉得神清气爽,之后要彻底化解体内邪气才最煎熬,娘娘会觉得小腹中似有一团火气无法化开,然后是腹痛难忍,等到最后,娘娘会觉得疲倦,您什么都别想,只管放心睡去,我俩会在这里守夜,搭设祭台做场法事,等明天您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有这么神奇?”
她刚问这句,就觉得小腹中一团火生了起来,燎的五脏六腑都烧着了一般,正痛得难受,那道士指尖一捏,凭空簇了一点金光,看着十分惊奇,冷凝香当时看那点金光,就知这两个人不是骗子而是真高人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有福分,怎么大半辈子总跟些神仙高人打交道。
那道士以指尖金光从冷凝香眉心灌入,冷凝香觉得有一道冰凉的外力从眉心灌下来,一路向下打通奇经八脉,到了小腹,压熄那团烧灼的火气,而后就是疲惫,她甚至连抬眼的力气也没有,身子底下的床榻似乎变成一团云朵,躺下去十分柔软,意识的最后似乎听到和尚跟道士说了句什么,惹得那道士不快,骂了和尚几声
不知多久,又入梦境,梦境中混沌的天际被一道金光劈开,而后天地分隔,冷凝香从云上爬起来,云端之上,是一座金銮玉殿,旱神大人就站在她身侧,仙气缭绕,青衣加身,有些淡淡的光芒从她身上迸出,一切美胜画卷。
“我回家了”她道,“父亲和轩儿来接我回家,只是这一次,真的很对不住你。”
第351章 我们不会害你()
什么?
玉帝?
那个微胖的家伙说她几千年前是他母亲,难道这就是旱神大人和神君大人的儿子?
如此了不得的事情发生在眼皮子底下,冷凝香想起旱神大人在梦境中说的话,顿时明白过劲儿睡梦中云很软,风很凉,冷凝香不知旱神大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须臾之后,她不见了。那座金銮玉殿越来越近,耳旁的风嗖嗖地响,四周云朵上灯火闪烁犹如繁星,细看都是衣袂飘飘的仙娥,看不清五官长相,但轮廓清秀,应该都是美人胚子,身下的云带着她一路向那金銮玉殿飞去,不自觉低头,都城长安在视线里越来越远,很快就缩成一个光点。
她仿佛听见男人的哭泣和怒号,那样竭嘶底里,还有说话声
是谁?
是她的长子回了长安。
男人不是嫌他羸弱让他拜了护国将军做师父,送去军营戍边磨练了,他怎么从那么远的地方赶回来?
哭声。
是长子。
是她的小儿子。
是她宫里的太监总管。
是往日伺候她洗漱的叫做梅花的丫头。
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哭?
击碎梦境的,是两个人的说话声,醒来是在一顶轿子里,抬轿的轿夫脚程飞快,里面非常颠簸,刺眼的阳光从外头射进来,晃得冷凝香有些头痛。
“我算了下时辰,你母亲该醒了。”
轿子外面有人如此道,偷偷瞥了一眼,是个留长须的中年人,仙气飘飘,金衫飘摆,手里还拿着一柄扇子,和轿子同行。
“玉帝时间掐得真准。”说这话的也是个留须的中年人,只是和中年人相比他的身形微胖,细看竟然是那个微胖的和尚。“我未出生她便死了,我从没见过她,再说她几千年前是我的母亲,这一世却早不记得我了,我暂时不想唤她母亲,觉得很奇怪,拜托您也别这样叫”
来,虽然如此,这种似梦似真还是让她觉得头晕,想出声让轿夫停下,却发觉喉口似乎堵着什么东西,明明张开嘴,就是喊不出话来。
这时玉帝又道:“咱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你外祖父哪里去了?不是说好了你们去宫里接人,我在长安闲逛顺便体察民情,我逛了几日无聊,好不容易捱到你们把人接出来了。咱们都出了长安,他怎么又折返回去?究竟是什么东西那么重要?不要了就不要了呗,还跑回客栈去拿,麻烦!”
“是一柄琴。”微胖的中年人答,“是她几千年前常用的琴,她走后,这件东西就一直被外祖母保管着,外祖父偶尔会拿着琴看很久,还会精心保养,这柄琴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过了这么多年,还跟新的一样。”
玉帝“喔”了一声,那两人不再说话,冷凝香则困在轿子里,她发觉自己不仅喉口像是堵着什么东西,而且四肢松软无力,抬手掀轿帘似乎都要用尽全部力气。
冷风从外头灌进来,微胖的中年人又开腔:“外祖父赶来了,轿夫,慢点!”
有个穿杏黄色长衫的男人从后头追来,看着是比那两人年纪大些,看清五官长相,果然是那个瘦高的‘道士’,不过他不似另外两人迟钝,路过轿子瞥了一眼,眉微蹙,继而舒展开来。
“她醒来了”杏黄长衫的男人道,“你们带她走了这么久,竟然没有发现?”
“糟糕!”微胖男人一拍脑袋,这动作倒是有点小孩子的样子,“外祖父,是我大意了,光顾着同玉帝说话”
“解了定身术吧”杏黄色长衫的男人道,“现在她毕竟是肉体凡胎,咱们为接她上天耍的那些手段,本来就有所损耗,虽然从太上老君那里讨了那颗保命的丹药,但仙界不同凡间,她在下界已经轮回千年,除了那部分仙魂,其他和凡人已经一般无二,她在这轿子里被天上的冷风一吹,再加上法术,又是损耗,要是挨不过出些意外,咱们带她上天就无意义。”
“可是”
微胖的男人要说什么,长须男人拽了他一把摇头,他露出些无奈的表情,只得抬手掐了个诀,嘴里默念了什么,冷凝香就看到自己周身浮起一层细细的光点,像是沙砾一般合为一处,然后钻出轿子,飘到微胖的男人身上消失不见了。
笼罩在身体上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喉咙终于能够发出声音,只是还是说不了话,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奔出轿子,轿子一颠,又将她甩回去。
“安心坐着吧”杏黄长衫的男人侧头对她道,“事已至此,不仅是你,我们都无路可退,如果这个决定是错的话,我们也只能一错再错下去,实话跟你说,如果不是最近这些日子发生了大事,我也不会决定将你接上来,我希望你能捡起往昔的记忆,为四海八荒请他出山,九黎蛰伏了这些年,更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