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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卿乘乱离开,脚步匆忙。
一边开车跟着的秘书看见自家老板居然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举动,忙拿起外套把浑身湿透的徐南渡接走。
徐南渡靠在车座上,裤管还滴着水,向后仰头,“小苏,你说是不是一步错,步步错。”
“您指什么?”苏秘书问。
“算了,没什么。”他的双手紧握,脸色阴沉。
不熟悉徐南渡的人绝大多数都会被他迷惑,他看起来是多么温文尔雅,风度翩然,就像是当年的沈曼卿,恨不得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做他的不二臣。天使与魔鬼同样擅长蛊惑人心,光明与晦暗也只有一线之隔。
第二天雪英去曼卿新家看她的时候,明曦已经找好了新的幼儿园,在幼儿园呆着,沈曼卿一人在家。
沈雪英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脸色苍白地躺回床上。
“这是怎么了,病了?”
曼卿夏天里还盖着厚厚的被子,捂在被子里,露出一个下巴尖尖的脸蛋,虚弱地说:“不是……亲戚来了。”她捂着肚子,缩成一团。
雪英给她泡了一杯红糖水,扶她起来喂她喝下,问她,“你这个有没有去医院看过?疼成这样。”
“没事,老毛病。”曼卿挥手,“抽屉里有布洛芬,我吃一片。”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沈雪英说话,就让她回去。
雪英问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沈曼卿说:“我没生你气,别你胡思乱想。”
“你这么说就是不信我的解释。”
“信不信又怎样呢?徐南渡我见也见了,就这样吧。”
雪英拿起包,踩着高跟鞋,郁郁离去,走的时候把门摔得嘭嘭响。
曼卿沉沉睡去的时候,陆思齐把明曦接了回来,还带着新鲜蔬菜,曼卿昏昏沉沉开门,他吓了一跳,“你还好吗?”
曼卿已经比下午时好很多,在沙发上靠着,对他说:“没事,就是有些累。”明曦担心妈妈,乖乖在她身边坐着。
陆思齐帮她开了电视,“你休息,我去给你煮点粥。”
真看不出来,陆思齐这样瞧着矜贵的人照顾起人来一点不含糊,沈曼卿虽然是人不明,但她一双眼也不是白长的,陆思齐平时的一件西装,就能抵普通人好几个月工资,这哪是一个普通白领的消费水平。
看他忙碌的样子,沈曼卿心中温暖,她向往的家庭生活,就是这样的,房子不需要太大,人员不需要复杂,夫妻两人带着孩子,最好可以养一只宠物,管教孩子、洗手做羹汤,每天需要操心的问题,也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午饭吃什么,晚饭吃什么,孩子有没有调皮?
电视里播着古装剧,但曼卿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电视上,她把遥控器递给明曦,“你想看什么,调吧。”
陆思齐举着勺,从厨房里探头,“你们耐心等一下,马上就好。”
灯光下陆思齐的脸部轮廓沐浴在金光之中,当他转过脸看向沈曼卿的时候,沈曼卿心中一揪。
饭桌上陆思齐给明曦夹了一筷子小菜,明曦兴奋地问他,晚上可以和他下棋吗?他摸摸明曦头顶的卷发,答道:“当然,这次不许赖皮,谁赖皮谁是小狗好不好。”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明曦响亮地答道,哗哗两口就把碗里的海鲜粥吃完,跑下去从房间里把棋盘拿出来。
曼卿批评他,“饭好好吃,下桌的时候有没有和叔叔打招呼。”
“没事没事,孩子都这样。”陆思齐说。
“别掼他。”曼卿眉头轻蹙。
两人的视线相撞,当陆思齐看向沈曼卿的时候,沈曼卿可以明显的分辨这是一双和徐南渡截然不同的眼,这双眼里掩着波光,满是阳光的金色,从里面透出的是无限的生机和活力,还有……属于年轻人,年轻的爱慕。
“你别这么看我。”沈曼卿别过脸。
他眼里中涌动的情绪对于沈曼卿来说太过承重,所以说世事无常,如果陆思齐早生几年,如果在她被徐南渡伤透之前,先出现的是陆思齐,如果她没有那么多牵绊……
她真的怕她会动心。
陆思齐对曼卿说道:“其实我没告诉你,五年前,在山上碰见你的那天,其实我不是来爬山的。”那时候是个深秋,肆意张狂的红叶,不管不顾地铺满了漫山遍野,就是在崖边陆思齐看见她。
“我猜到了。”沈曼卿笑。
“你知道?”陆思齐惊道。
沈曼卿回想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看起来不像是登山的。”
这一下轮到陆思齐局促,想起当初,他笑了,“其实我的专业跟管理没什么关系,我就是一画画的,但是谁让我不争气,女朋友跑了,家里又逼得厉害,告诉我要是继续画画,就打断我的手,我那个时候年轻气盛,哪能受得了这些。你坐的那块地,我可是看了好几天了,面朝山,怀抱水,跳下去那可是葬身风水宝地。”
陆思齐是家里幺子,谁也没指望他来继承家业,上头还有一个哥哥,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谁想到出色能干的哥哥因为一场车祸英年早逝,继承家业的重任就落到了他头上。
所以亲人离世的痛苦,他感同身受。
只是他对商业没兴趣,志不在此,可偌大的产业,哪容的下他说抛就抛。跟家里打游击那几年,吃了不少苦,最后还不是要屈服,被家里丢到经营的一线从头学起。
沈曼卿笑道:“没想到我随便找的一地儿,还这么有讲究。”
“可不是。”
“那你后来怎么想通了?”
陆思齐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柔和,他说:“哪有人自杀还要排队,我可不想跟陌生人殉情,我是要以死明志的。”他一本正经道,“所以,我要谢你救命之恩。”
“那你的志向呢?”沈曼卿问。
画画的不画了,跳舞的不跳了,都在咖啡馆里面干起了活,这倒是有意思。
陆思齐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他的肤色在光照之下越发显得瓷白,他说:“下次带你见识见识,我的志向。”
沈曼卿哑然失笑,“好。”
徐南渡就一直在门外站着,听见笑声从里面传来,他举起要敲门的手又颓然放下。
大仲马说,如果你渴望得到某种东西,你得让它自由,如果它回到你身边,它就是属于你的,如果它不回来,你就从未拥有。
但他这次感到,他似乎要永远失去沈曼卿了。
她不要他了。
残忍又决绝。
他把一个装着戒指的丝绒盒子放在门口,深深望了一眼沈曼卿的家门,转身离开。
第7章 。3()
“这位……真的不用管他吗?”谭久龄奇怪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徐南渡。
沈曼卿把刚泡好的一杯咖啡放在谭久龄面前,对他说:“我带可心进去上课,你可以在客厅等,也可以等下课来接可心。”
曼卿牵着可心的手进房间,对于每天都抽两个小时来报道的徐南渡熟视无睹。
最初的时候,曼卿并不想放徐南渡进来,只是他像一个门神一样杵在曼卿家门口,医院附近的房子建了都有一些年头,安保远比不上新小区正规。沈曼卿一怒之下拨了报警电话,可碍于徐南渡就站在门口,一言不发,什么越轨的举动也没有,警察让她提高警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猫眼里看出去,徐南渡挑眉、耸肩,双手交握叠放在身前,笔挺的西装和宝蓝色的领带,衬托他俊朗的面容异常耀眼。
来往邻居都忍不住向他多看两眼。
有好事的大妈问他:“小伙子,你每天站这儿干嘛?给人站岗啊?月薪怎么样?看你相貌堂堂,有没有对象啦?”
沈曼卿忍无可忍,让他在家坐着,就当他是一团空气。
徐南渡就这样静静看着,这样至少让他觉得,他在沈曼卿的生命中还能够占有一席之地。他看到沈曼卿脚踩着凳子摔下来的时候,他吓坏了,心脏狂跳着,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沈曼卿挥开他的手站起来,拉开抽屉,里放着很多止痛药,她把一盒盒药放在徐南渡面前,她又打开房门,问徐南渡:“你知道我房间里最贵的东西是什么吗?”
“床?”徐南渡不确定。
“不是,是床垫。床垫的价格是床的两倍,怎么样,不可思议吧。这是因为我的腰只能睡这样的床垫,普通的床垫晚上腰疼得睡都睡不着,你能想象吗?我才二十八岁啊,我还有几十年的时间要活,可每天陪伴我的,都是这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