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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仪一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着一边将玉佩交到少司命手里,少司命疼痛难止的心更乱,他那暖暖的笑不变:“这把剑我只为保护自己心中重要的人而挥,而今,在我临死前,也算实现了它的价值了。接下来,你一定要坚持走下去,即便变成孤单一人不要放弃,要相信他还活着,若见到盗跖,麻烦代我将这玉佩转交给他,告诉他,代我照顾好你,还有,果然柳月仪这名字也挺不错”说罢,在他跪倒在地的瞬间,他身上的血开始急速涌动,更急速地喷涌而出,像是急于榨干他的身体,他的脸和身上也随之开始急速溃烂,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剧痛,像是将裂开,他知道自己骨头已变成可怖的黑色,没救了。
他不由开始抚摸自己的脸,鲜血还在不住从口中涌出,少司命忙跪坐下,紧紧握住他的手,摇着头:“师父你不会死,我从你那里还什么都没学到,你不能就这样倒下,我还要你带我走,走出那田野!”“要师父教你什么呢?阴险狡诈还是没皮没脸?”月仪轻轻摇着头,一脸自嘲的笑。
急速滴落的血在田地不断蔓延,风声四起,被风吹乱的长发遮住了少司命的侧脸,她顿了顿。“不,师父虽罪该万死,却难掩那颗不愿伤害我的心,所以当初只想变成我深爱的男人陪伴守护在我身边,没有做什么真的过分的事。”她很努力地抑制情绪想说下去,声音愈发沉重,伴着风声。“这些我都知道可恕一些路我终无法与你同行”
月仪淡淡笑着,抬起沉沉的头,似乎想仰望天空,雪白的长发还在随风飘散,平日里一脸轻狂精神至极的他此刻声音很小:“这一带好安静,我好累,好想安心睡去”那故作轻快的样子只会令少司命更难受,可她还是违心地笑了:“后会有期下辈子再见,那时,我还做你徒弟,你不能忘记我!”
“傻瓜,”他笑得很由衷:“要师父教你什么呢?阴险狡诈还是没皮没脸?师父不怕死,因为去那边不会孤单,现在,只求你无论如何都要继续走下去,照顾好自己,师父不想在那边世界看你独自一人徘徊旧景,独守虚无故梦。”说罢,那只血肉模糊破烂不堪的手颤抖地抚上她白皙冰冷的脸颊,轻轻为她拭去不知何时又失控滑下的泪水。
她愣了会儿,“怎么会,”少司命恨自己不能笑得更自然些:“师父到那边也是,还有,照顾好她”话未说完,随着那只手无力地滑下,她瞪大眼怔住,双眼空洞的她一直愣着,看那具尸体随风作风沙散,瞬间灰飞烟灭。
她顿感心一沉,全身一阵无力,尽管这是早已深知的结果,可大脑还是再无余地思考任何,眼珠子再度在夸张大的眼眶中打颤,她可以明显感到连自己的牙都在打颤。
不久前还是个活人在她面前有说有笑,话未说完,人转瞬即逝眨眼间,周遭茫茫田野上只剩她一人,她感到自己的双目和呼吸几乎被沉沉雾霭湮没
红光渐渐被冷光取代,整个大地披上了一层蓝色的薄纱,彩霞早在回眸的一瞬消逝。抱着孩子的她远望着前方是一条小路,她终于将走出田野,可,却始终难有一丝一毫激动之情,她只知此时不能停下,她必须一直走一直走,独自一人也罢,要走出这茫茫田野
冷风吹过空寂的田野,她只觉周遭的一切静止,空气凝结,只身徘徊寂寥的景中,故梦远去,愈加模糊,她好想留住那段长梦,梦中他为她升起那如旧的袅袅轻烟,他一直守护着她梦中他带她走尽浮生
她又不禁想起儿时大司命曾教给她的一首歌,听闻词就是大司命做的,曲虽优美,却无半点悲凉,只透着股悠闲洒脱,那是她儿时最爱哼唱的,她们姐妹俩常常齐声唱起:
夕颜已逝莫回首,过往已似水东流。
繁华远去莫回首,故城犹在梦依旧。
问君此行何处去,笑答归去天边路。
醉问浮生可长久?溪流逆转蝶依旧。
昔年已去莫回首,韶华已若水东流。
劝君此行莫回首,时过境迁叹难留。
时过境迁叹难留而她还在守着些什么呢?怀中的叶儿再次哇哇大哭起来,打破了田野的沉寂,也打破了她梦的孤寂,她想,或许只是因为这小子,只是相信那男人还在
“去哪儿都可以,只有活下来,才能去那些你想去的地方。你要相信,那时,会有人在前方等你,与你同行,带你看尽美景。你要相信,他还活着”
或许,就只为了这句话而已
不舍离开她,大司命,这位曾经的好姐姐,好想再见到他,盗跖,生也为我死也为我的丈夫一向强势外表轻狂的星魂此刻会不会一阵沉痛我从未想到一切会突然转变,至于今日,旧景渐远我并未失去一切,却没有为他失去一切的觉悟。这世间之事果真无法两全,十全十美的全是梦,必然出现的乱世玩弄了不少人的命运,因不同的路夺去了不同人的自由,存活于世,便注定被永远不会消逝的牢笼禁锢,直到死去,为了一些人和事物的永久,我们身在其中垂死挣扎,最终两败俱伤,梦残人亡。
她抱着孩子欲哄孩子开心,哼歌竟不由哼起这歌来,调子不悲,好在孩子不知其意。
“听这歌似乎有人想我,所以我来了”随着这既亲切又可怖的声音,少司命怔怔抬头,呆愣的瞬间,大司命竟猛然伸出拳头重重打在她脸上!
她摇摇晃晃,始终未倒下,抱紧孩子挪动着艰难的步子,在大司命看来简直故意视她为无物,她不由心生一怒,却不是为此,即便如此,巴掌还是重重落在她白皙的脸上。
“你躲呀,你倒是闪呀!敢再前行一步,今后你我便是陌路人!”大司命看着少司命那伤痕累累却毫无畏惧的脸,那空洞的眼神,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生的一股剑刃,内心被揪得痛不欲生,像是心的一部分要与自己分离。她分明地感觉到此刻的少司命就像被信念驱使的空壳,或许,只是怕受伤而不愿再想太多,只是怕反而失去更多
“一直以来我都想很好地保护、留住身边关心在乎的人,现在也一样,也包括你这个姐姐”少司命淡淡道,看向大司命的目光坚定了许多,不再有任何回避之意:“我一直在很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而今,就想着,能保住一个人,也好”大司命眯着眼盯了下少司命,最终轻轻摇了摇头,沉默不语,沉默间,少司命一步一步与她擦肩而过,她依旧站在原地不作反应,没再转身,亦没再追,静默间,少司命渐远。
但去,莫复问。。
第五十七章 悲欢离合之萤火点点心惘然()
月泛着冷光,在寒夜里微不足道,若隐若现的星辰远远闪着微茫的光,乡间小路像是个古老的地方,沿路看去净是破败的屋子,地上映着斑驳的树影,虽不是很明显,在这凄神寒骨的夜里也挺渗人。
饿得晕头转向的叶儿正拼命吮吸着乳和谐头,她也有点头昏,拼命抱紧孩子继续前行,怀里这眉眼与他有几分相像又个性坚韧的鲜活生命是她目前唯一的欣慰,若不是一般人,这种情况下早死了多次了,好在,还有个她可以拼命保护的人
隐隐约约的流水声渐近,不知为何她突生预感再走不久会热闹起来,更不知为何热闹会令她心安,她只知自己心悬太久了。
走着走着,她身边渐渐多了不少点点光亮,碧绿的光萦绕在她周遭,她只觉得很美,却并未得到心安,步子未停下来,余光却不慎扫到道旁一残碑上,一阵寒意再度涌上,更添了夜的凄凉。
她目光不由凝固在那残碑上,不由提醒着内心深处重叠的伤,她发现她又沉默太久了,以前同他一起走夜路时,有说有笑,黑夜也别是一般梦幻,而今他也会像眼前这样化作一块残碑么
虽说人皆有生老病死,但她多想同他一起老去或死去,点点萤火轻盈地萦绕周遭之物飞舞,照亮了残碑,她仿佛看到他灵魂的轮廓,那张冲她暖暖笑着的脸渐渐清晰
不能再想了,她猛然摇了摇头,一阵无奈一脸落寞,转过头继续前行,这条夜路虽不是很黑暗,却还很漫长
少司命远去,对于与人打斗,星魂是头一次这般疲惫,脸上再没了任何激动与轻狂,早已被磨去耐心只想速战速决将眼前两个人一并杀掉的他目光猛然转移向盖聂身旁的女子端木蓉,也不顾及盖聂的反应,双手同时上阵扔出最新练成的悬空索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