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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墨似是看出小七所想,莞尔一笑道:“我与王相是故交,此次不过是为探访旧友而来,至于为何会成为你的先生,并非我意,也不过是受王相所托,三皇子再三请求才答应的。”
小七诧异道:“你不是叶玄渊手下?”话刚出口,小七便惊觉到自己的失言。
在她心中,一直认为容墨是叶玄渊派来监控她的,但刚刚听他所言,却似与三皇子并不熟识。
“原来你竟是如此以为的吗?”容墨不甚在意的一笑,续道:“我与三皇子并无相交,不过昨日见你似乎颇为惧怕他。可在我看来,他为了你的事费尽心思,似乎是颇为疼爱你这个皇妹。”
小七虽难以断定容墨所言是真是假,但她也不敢轻信于他,凤栖阁的蛇群令她至今想起就觉得心悸。
想了想,她再度问道:“那当初将我掳走的赵严,又与师父是何关系?”
这种近乎质问的口气,容墨却依旧慢悠悠道:“赵严么?他确实是我手下,凤栖阁需要新人,故而各地都有分支去找寻合适的苗子。不过,凤栖阁从来不会强人所难,愿不愿意一向随人所愿,赵严会把你强行掳来也出乎我意料。”
小七焦急道:“既然如此,那赵严现在在哪里?”
看了小七半晌,容墨轻轻摇头道:“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既然是凤栖阁的人,你是阁主,怎么会不知道?”
容墨幽深的黑眸似要融入竹影里,他面上依旧是温和柔软的笑意,出口的话语却击碎了小七所有的期冀:“赵严犯了此错,是要按阁规处置。天下何其大,纵然凤栖阁势力强大,也不可能把手伸到每个角落,更何况要找到一个刻意躲着的人。而今天下局势纷乱,想找一名叛逃的人,就更是困难,我话已至此,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小七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开口道:“那你,知不知道我爷爷和哥哥在哪里?”
容墨终是轻叹一口气:“你还是怀疑我吗?我与你爷爷无怨无仇,他们的生死于我,半丝关系也没有。”
纵然已知眼前人看似温柔,实则心肠冷硬,听到这句话小七还是止不住心中痛意,半丝关系也没有?那是不是她的生死与他,也是半丝关系也没有?
七十章 笛声()
良久,她敛下心中思绪,继续问道:“花夜哥哥的事,想必师父已从指桑哥哥处知晓,我想知道,他的伤,是否与师父有关?”
“你可还记得,”容墨淡淡道,“我曾教过你一句话:慈不掌兵,善不理财。我没想到,三年时间我竟只教会了你这样无用的多管闲事,悲天悯人。那花夜将你视作威胁对手,故而才设计让你自动退出,你心中对他的帮助心怀感激,却可知他喂给你的那颗息心丹对人身体会造成极大的后患。他违了规矩,自然要受到惩戒,而这些处罚也是他自己选择的?”
“他自己选择?”小七难以理解。
“一条自尽,他可任意选择方法,免受苦楚,一条受刑,虽能活着,却要失去常人之能。”
容墨随意的说出这两条规矩,却令小七瞬间感到彻骨的寒意,她终是忍不住愤怒道:“就算花夜哥哥是出于私心才帮我,我却并不怪他,你们,又有什么权利如此伤害他?!让人做这样的选择,还不如直接一剑杀了他来的痛快!逼迫一个人放弃自己的生命,你们这些人到底有着怎样的狠毒?你们的心,真的是血肉吗?”
注视了小七半晌,容墨突然轻笑一声道:“什么是权利?权利本就是强者压制弱者的东西,我没想到,郡主竟有如此天真的想法。按你所言,那世间所有人都无权决定他人生死,那么,郡主是从来都没有害过人性命是吗?”
“我。。。。我。。。。。”脑海中闪过万烟楼那方荷花塘,小七不由一时语塞。
容墨看她这番样子,心中闪过一丝微微的惊讶,开口道:“真是出人意料。”
小七自然听懂他是在惊讶自己竟害过人性命,她脸色苍白地开口道:“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保护自己而已,我从来没想过竟会让他丢了性命。。。。。”
那条人命,是小七心中最深的阴影,偶尔梦中,还会梦见一张被泡得浮肿腐烂的脸朝她索命。
容墨看着对面变得无措而又恐惧的少女,声音温和地安抚道:“小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告诉师父。”
这句话让小七仿佛溺水之人抓到浮木,她慌乱地抓紧容墨衣袖,声音哽咽道:“师父。。。师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逃出去而已,我没想到竟会让他淹死在那塘水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师父。。。我好想爷爷。。。好想哥哥。。。。。”
这么久来一直强忍的情绪,她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在那些噩梦醒来的漆黑里,她又多么渴望爷爷和哥哥能出现,告诉她,这一切只是梦。
家还在,他们也还在,师父依然会在夜月下等着她。
可是,什么都没有,她住在华丽的房间里,身上盖着柔软的棉被,可心中却满是风雪,一片寒凉。
容墨看着少女纤瘦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手指瘦弱的只剩皮包骨,突出的骨节仿佛能把人割伤,他静静地看着那只瘦弱的手,任由小七发泄。
哭过一场后,小七脑袋渐渐清明,特别是注意到被自己不知不觉拿来拭脸的衣袖,上面布满泪痕,还有鼻涕,她就更是觉得尴尬。
小七一只手依旧攥着容墨衣袖,另一只手却垫着脑袋趴伏在桌上假意呜咽,她透过缝隙微瞟了容墨一眼,见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衣袖,似乎并未注意到她已经控制住了情绪。
这种时候清醒过来,小七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容墨。
于是她慢慢,慢慢地降低了呜咽声,直到停止,只剩绵长的呼吸声,小七打算就这样假装哭累了睡过去了。。。
攥着容墨衣袖的手也在不知不觉里松开了。
过了许久也没听见容墨出声,而小七在装了良久竟真的浮现睡意,由于昨日容墨的突然出现,昨夜小七很晚才睡着,刚刚那场哭泣也的确让她疲累了,就这样小七竟真的不知不觉地,在容墨眼皮子底下,睡了过去。
而这一觉,就睡到了天黑。
醒过来的小七眼前一片漆黑,若不是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她差点以为自己瞎了。
愣愣地坐了一会儿,她开口道:“师父?”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道女声:“郡主,您醒了?”
小七答了一声,便看到她的侍女推门进来,待屋内的灯被点燃后,小七疑惑道:“我怎么会在这里?先生呢?”看了眼屋外漆黑的天色,续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郡主,现在戌时了,是先生将你送回来的。”
“戌时?”小七惊呼道,她可记得自己去寻容墨时还未过巳时,也就是说她几乎今日整个白天都在睡觉。
她不由无语,自己究竟怎么回事?
侍女看着小七低头沉默地坐在床上,开口道:“先生说郡主昨日过于劳累,因而吩咐奴婢在郡主醒来前不可打扰。郡主想必也饿了,是否要现在用膳?”
小七点点头,便起身下床,虽然觉得自己此睡事有蹊跷,但想到自己临睡前做了什么,她便生不出勇气去问容墨,更何况就算容墨有对她做什么手脚,才让她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可自己这么睡了一觉后,不仅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感觉神清气爽许多。
基于此,她就更没什么必要去问容墨了。
白日里睡那么一遭的后果,便是晚上睡不着,半夜里翻来覆去几次之后,小七忍不住坐了起来。
想了想,她从衣内拿出一只精致的玉笛,看了半晌,小七试探着小小地吹了一声,声音清脆悦耳。
可过了许久,也没有见到谁出现。
想起容墨说过的话,她不由觉得自己愚蠢,这笛声声音比起一般的笛子还要小,她却傻到相信容墨的话。
虽然昨日容墨对她的问题回答的似乎毫无隐瞒,可自小乞讨的小七早已知道,一句话三分真七分假才是最容易糊弄迷惑住人的。
可是容墨每个问题的回答都让小七分不清到底哪个字是真,哪个字又是假。
莫名其地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样的境地,她绝对不相信那都是阴错阳差。
花夜莫名其妙被人掳走,而当时叶三却与他在一起,而玄哥哥,如若他也知道自己容貌与晋皇心上人相似一事,那他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