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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到一点医院传来消息说刘厅长病危,大家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知道葛副厅长的机会来了。
葛大年从政多年,智商情商都在线,且手段不俗,奈何命途多舛。辗转于财政、邮传、税务各口,都曾做出亮眼的成绩,不过遗憾的是一直居于副职,所以私底下‘万年老二’的称呼流传很广。
老话说‘树挪死人挪活’,葛大年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将一个部门的老大耗进去医院了。
葛大年新官上任三把火,不足两个月原刘厅长的亲信就被烧掉了了大半,一时间商业厅风声鹤唳。倒是有个张家的熟人趁势而上,终于混了上了一个红顶子。
这个人就是最近小登科的王汶阳,趁着这股东风,顺利升职为税务司司长。
“盯着点鱼汤,炖了一天了,老爷最喜欢喝了。”王太太中午就知道了消息,虽然王汶阳最近都忙的不着家,不过这样的好消息传来。倒是印证了王汶阳确实忙的都是正事,一时间将这些天的恼怒都收了起来,认定王汶阳晚上会回家庆祝,倒是兴冲冲的筹办起来。
“是,太太。”
主人高兴,下人的日子也好过。男主人个把月都不露面,太太恨不能天天端起枪来等着,随时预备开火。小姐也是属小钢炮的,她们母女两个经常一言不合就开火,下人们更是被时常被殃及池鱼。
一屋子人都觉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可随着外边的天色越来越晚,王汶阳还是一个电话都没来。
下午才兴起的欢声笑语,不知不觉就都收了声,个顶个的都成了哑巴。王玉墨气的躲回了屋子里,王太太则一反往常的暴躁,出奇的安静,下人请示什么也是轻声漫语的回答。除了一直盯着电话出神,简直正常的不像话。
窗外夜色渐深,一下人们都找了借口躲在厨房或是外边不敢找麻烦。一大桌子丰盛异常的晚餐,更趁的王太太孤零零一个人的寂寥来。
后知后觉的才开始觉得王太太太正常,才更显得不正常来。
良心讲王家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在王公馆做事薪水比别人家拿的多,也还算是轻松,只有一个不太好的就是这家的女主人脾气都不怎么好。不过出来做事,说到底还是为了赚钱,王家薪水给的足。就算是换了另外一家去,主人的性格也不一定多好,就是好脾气的主家,人家的好脾气也不一定是对着下人。这么看来,王家这唯一的缺点也不能算是缺点了。
王太太看着新上身的旗袍,她最近迷上了天主教。不为别的,就因为那一句‘人生来都是受苦的’。就生活在一座城市里,丈夫却整日整日的不进家。丈夫、丈夫,一丈以内才为夫!她算什么?一个活守寡的妇人,感谢主让世人受苦,王太太抱着我入地狱,世人皆在地狱的想法,虔诚的成了一名天主教的信徒。
此时,雷蓉蓉住的小公馆正是宾客盈门、歌舞升平。
雷小姐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还需要借一身旧学生服才能兜售自己的穷光蛋了。身上的首饰依旧不多,却件件价值万金,尤其是胸前戴的祖母绿吊坠。
第六十三章碍眼()
第六十三章碍眼
瞧那水头、成色,就是不懂行的人都能看出价值不菲来。想想也是挽着王汶阳手臂站在大厅招待客人的女子,穿戴还能是便宜货吗?
正是女人最美的二八年华,不需要太多的修饰,就宛如一支清荷,白嫩嫩、水灵灵。腮边的酒窝盈满微笑,耳朵上两条细细的钻石耳线,闪耀耀的晃人眼。
“恭喜王司长。”
“王司长,大喜啊。”
王汶阳的任命是中午下来的,确切的说还要等到明天一早才生效。不过此时来的宾客都是为了给新上任的税务司司长烧热灶的,倒是都异口同声的称呼他为‘王司长’。
随着宾客越来越多,道贺声不绝于耳,王汶阳一一笑纳。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王汶阳在这上海滩生活了几十年,只觉得只有到了今天他才真正走上了一个平台。
一个他围在周围打转了几十年平台,今天以后,王汶阳终于不再是个可有可无的旁观者。
这可真是熬白了头发,老树才终于长出了新枝桠。所以王汶阳才更觉得雷蓉蓉是个福星,最起码这丫头有‘旺夫命’,不然怎么妻子儿女的在身边这么些年,也不见升迁,这小丫头才到了自己身边多长时间。刘厅长就恰巧犯了病,牵一发而动全身,王汶阳才丢了瞄准的邮传部,转眼就有了税务司的机会。
能来参加宴会的,或多或少都与王家有些交情。正经太太们对于雷小姐这样的身份,心底还是介意的。毕竟以前都常与王太太一起应酬,大家就是有三两句言语的小矛盾,终究交往的久了,抛开那几分面子情不算,一样都是大老婆,就单凭这一点就多的是人看雷蓉蓉不顺眼。
、王太太就站在窗前,就刚刚还吩咐了佣人将菜又热了一遍。门房昏黄的灯光透进黑漆漆的院子里面,王太太心里清楚今晚王汶阳依旧不会回来了。
呵呵王太太自嘲的一笑,可惜了她新买的冰蚕丝披肩。
客厅里的电话‘叮铃铃叮铃铃’突兀的响了起来,王太太忽然转身,眼睛里迸射出的目光将原本跑过来,正要接电话的佣人盯在了原地。
王太太稳稳的坐在沙发上,甚至微笑了一下才接起电话:“喂,您好”电话的另一端吵杂不清,明显有很多人。远远的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您需要一杯伏特加吗?”
“不用、不用,谢谢。”一个优点耳熟的女性声音传来,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惊吓后的慌乱。
“您好”王太太的心直直的往下沉,双手捧着话筒,胳膊不得不支撑在桌子上。
另一边传来明显压低了的说话声:“王太太、王太太是哇。我啦,咱们一起打过牌的冯太太啦。”
浓重的上海腔通过电缆,成功的让王太太想起一个年纪四十岁,身体肥胖、面貌过分老气的女人来。
确实是这位其貌不扬,又没什么深交的冯太太打来的电话。她与王太太见面次数不多,但这位冯太太打扮土气,咋一看上去还像是冯先生的母亲,迅速在上海社交界传出了名声,倒是更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冯太太没有争气的娘家,还其貌不扬,赢就赢在子女出息。所以依照冯先生的意思早就应该把她扔回老家的,却不愿与子女生分,才认了冯太太在上海。但也就是人留下,平常陪在冯先生身边应酬的是一位可以从身体到思想都能够做深入交流的‘红颜知己’姨太太。
久而久之,冯家就是一上海滩的西洋景:冯太太一年照着三百六十五天跟在冯先生的后面打转,偏偏冯先生在家里就不知道了,就是在外人面前,也能对冯太太视而不见,一句话都少得可怜。还有就是冯家的这位姨太太在外的名声却是温柔腼腆,对冯太太照顾有加,还经常在冯先生面前为冯太太说好话。至于好话说的有没有用,就单看冯先生依旧绕着冯太太走就明白了。
冯太太知道他们家的小妖精不是好人,所以每逢外边那位太太对小妖精热情一分,冯太太一定会上前捣乱。今天王汶阳的升职宴会也不例外,可惜雷蓉蓉说好听的就是‘社交界的新秀’,直白一点那也是个‘门外汉’。
一个一看就是温柔可人的娇妻,另一个一嘴乡土气息半老太太,还上来就打断别人的话,雷蓉蓉自觉现在身份不同,更受不得一点气,马上对着冯太太一番冷嘲热讽。
冯太太平时能让她们家的姨太太在外边没脸,倚仗的都是儿女的脸面。哪知道今天碰了钉子,被雷蓉蓉说的好没脸,偏偏又看见了小妖精眼中的幸灾乐祸。
这要是一年前,冯太太刚来上海的时候,说不定早就冲上去挠花了小妖精的脸。不过冯太太现在长进了,想了个迂回的法子。别当她不认识王太太,王先生小公馆里住的这位不用说也是个小妖精。儿子说过的,‘借力打力’,两个小妖精不是谈得来吗,看王太太知道了能饶了她。
“王太太,您记得我的吧?”冯太太不等电话另一头回音,就急着说:“我可是一片好心的哇,您是不晓得多让人生气的哇,我们都被请来参加您先生的升职宴会了的,您还不晓得在哪里哇?”
冯太太瞬间被她自己营造出来的‘我既聪明又善良,这么快就想到了一个借刀杀人的好办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