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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央的气氛为之一涨,人们开始不自觉的想加入其中,先前还在一旁端坐的人,开始纷纷站起身来邀请心仪的女子。
带了家室的,诸如胡大哥自然邀请的是太太;形单影只,在今天却是件让人羡慕的事,同样单身出来玩的小姐,或者还有夜未央的舞女,都在被邀请的范围之内。
很快身边的人,三三两两的都下楼了。
小厅里的气氛一松,孙敏贞才渐渐推了脸上的红晕,忍不住小声警告张承言:“以后你再人前还敢这样,我就我就”
‘我就’了半天也没说个子丑寅卯来,张承言秉承着适可而止,赶忙正色道歉:“是,是。我错了,保证没下次。”
孙敏贞是压低了声音,张承言则是语含笑意的哄着女朋友。
才走不远的胡太太听着正着,忍不住心里泛酸。看了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胡先生,再回想出门之前孙敏贞羞红未褪的脸,心中忍不住恶意的想:“男人吗,每一个好东西。一看那就是位还没得到手的。像是老胡这样,就凭着自身本事不一样是抛弃老家的人不管,在上海娶一房年轻漂亮的老婆。自己也就是不爱计较罢了,真得一位他家那点破事能瞒住自己。倒是那位张少爷,可听老胡说了是大有来头的,会不花心?刚才还看了一眼楼下的小姑娘们呢,不过是现在还没上手,才哄着眼前的这位。自己现在虽然是‘两头大’,好歹还占了一头,像是小厅里那位可看不出来是什么显赫的小姐,以后等张少爷成家了,能混上个‘姨奶奶’都上辈子烧了高香了。”
如此一想,胡太太的优越感悠然而生。孙敏贞在她眼里,一下子成了勾引别人家老公的小妖精。此类女子,绝对是所有正室太太公敌。
漂亮的女人惹人怜,也惹人嫌!当然,怜爱的是广大已婚、未婚的男士;嫌弃的则是更为广大的太太或是准女友们。
孙敏贞被舞台中央的何小姐所吸引,她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奇异的吸引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靡靡之音的魅力。
“还好是个女人。”
“什么?”孙敏贞回头问。
“我说还好台上的是个女人,我就坐在你身边,你却盯着人家看的入迷了。”张承言的语气里居然有点小幽怨。
看的孙敏贞心软:“何小姐也住在九里巷,你知道的吧?”
张承言点点头,不可置否。当然知道,她还缠上来过几次,只是这话就没有必要和孙敏贞说了。
孙敏贞也想起来,马太太说看见过张承言与何小姐有说有笑的交谈。心里一动,忍不住确认:“该不会你们早就认识吧?”
“怎么可能?我又不常来这种地方。”这话张承言可不能认。
孙敏贞一想也是,承言一直都是标准的冷脸。丝毫不解风情,也不愿意出风头,按理倒不应该与何小姐相识在先。转而又说起闲话来:“惠民哥好像很喜欢何小姐”
好吧,剩下的话不用说,张承言也明白,敏贞嘴里的‘惠民哥’,他见过几面,是个带着眼睛斯斯文文的教书先生,这样的人不能该最瞧不上舞女的吗?居然会喜欢上了夜未央的台柱子,果真是‘食色性也’。去九里巷的时候,与马太太也有过几面之缘,张承言心里不以为然。
“敏贞,你觉得马太太不近人情?”张承言决定先找到孙敏贞忧伤的节点。
“我没有。”孙敏贞摇摇头,语气真挚的说:“母亲带我很小的时候就搬进了九里巷,马太太是落地户,她一直对我们很照顾。”
“那你就是觉得何小姐配不上马惠民喽?”见过面的那位马太太,嘴角眉梢都带着几分优越感,这样的人可不像是会心甘情愿将舞女娶回家的婆婆。越是穷人家里越传统,譬如二姐婆婆宋太太。张承言的思维跳的有点快,理顺了思路觉得孙敏贞应该是对何小姐有意见:“何小姐歌舞场上杨名,作为女子来说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你会觉得她不妥当也正常。”
孙敏贞知道何小姐并没有什么错处,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惠民哥明显就是被迷住了心神。任凭马太太三天一大闹,两天一小吵,就是不肯去相亲,依然在何小姐的事情上执迷不悟。
看着惠民哥与家里的关系越来越僵,原本好强的马太太时不时的就要发作一场。与马家亲近的孙敏贞实在说不出没有迁怒何小姐的话来。
张承言疑惑地问:“我不是说九里巷不好,只是按照夜未央的收入来说,何小姐应该在九里巷也住不长吧?”
第六十章解惑()
第六十章解惑
依照何小姐的名气,上海滩多的是商业大鳄和小开愿意出钱保养。坐了舞女这行,在说什么名节,在张承言看来那才是笑话了呢!不过除此之外,就算是没人捧着,照何小姐现在的身价,租个小公寓,请个阿姨、小大姐的也不成问题。
“据说,何小姐一直在偿还她父亲生前欠下来债务。”
这个‘据说’,还是何小姐刚搬进来的时候,又一次听马太太说的。现在‘何小姐’这个名字在九里巷,已经成了马太太的禁忌,无论谁提起,马太太都会恨不能倒上三天三夜的苦水。
难怪,这就说得通了。张承言分析起事情来,还是很能说的开:“你是不是觉得何小姐要不住在九里巷就好了?”
“对啊,那样马太太也不要那么累。”孙敏贞坦然的说。
“让马太太累的不是何小姐,是马惠民的心意。”张承言柔声的说:“最难测的就是人心啊。就像是你想我,可不会因为我是在家里还是在单位有什么分别。就算是何小姐搬走了,马惠民的心还在人家身上,到时候不在马太太眼皮底下,她才更闹心。”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孙敏贞瞪了一眼张承言,心里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
“我哪里贴金了?”张承言侧着头看孙敏贞:“难道你没有想我?”说着就伸了右手拢在孙敏贞的腰上,威胁的说:“嗯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孙敏贞还真怕张承言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又气又羞却不敢再否认,只好红着脸不甘不愿的点点头。
实际上张承言不过是看着周围没人才逗逗女朋友,他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不管是为了什么事,只是单纯的不愿意看到孙敏贞愁眉苦脸而已。所以正色说:“你与马太太一家亲近,看到他们家宅不宁,不忍心也正常。只是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若是何小姐喜欢马惠民还另说。不然的话,既然何小姐还有债务要偿还,沦落至此也说不定是有苦衷。究其根本,只是马惠民单方面的相思而已。何小姐只是因为住在了九里巷,并没有接受马惠民,却引来了马太太的恶意,她又何其无辜?”
美玉无罪,怀璧其罪。孙敏贞知道自己不应该迁怒!
“不过看来,你并不必为了马太太担心,何小姐这样的势头,说不定很快就能还清了债务,想来在九里巷也住不了多久。”张承言本意可不是为了苛责女友,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想开了就好。外人的事,没有必要时时刻刻放在心上。张承言说话已经客气很多,要是按照他心里想的,除非何小姐脑子抽了,不然绝对不会嫁给众多追求者里边一个算得上是一穷二白还带个恶婆婆的马惠民。
“哒哒哒”随着敲门声,推门进来一个白色衬衫的男人。
一样是和同事一起出来应酬的宋沐之,刚经过门前的时候似乎是听见了张承言的声音。不过想到张承言平时刻板禁欲的脸,心中好奇这才过来一探究竟。不想一推门,正撞上了孙敏贞抬眸看过来目光。一时间秋水潋滟、万物皆空心眯了眼!
当孙敏贞呢身姿映入眼帘的一瞬间,宋沐之忘了语言,胸口如同地鸣一般的震颤,口中更是如同在被沙漠中,期待救赎的旅人一样沙沙作响。
“姐夫。”张承言站了起来,有意无意的挡在了孙敏贞面前,看了看宋沐之的身后,笑着招呼。
孙敏贞很厌恶男人侵略的视线,躲在张承言的身后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承言,还真的是你。”宋沐之迅速的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自压下几乎要突突跳着蹦出口喉咙的心脏,一眼都没再看向孙敏贞,快速的在心中大号腹稿,与张承言寒暄:“新同事今天闹着要我办个欢迎宴,我被他们灌了一轮的酒,实在挺不住才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听见你声音,开始还以为听错了呢!”
宋沐之心里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