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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高风雷脑补出段亦心所受的一切屈辱,这才懂这中间太多的阴差阳错,急得跳脚,“就这样……便宜了林阡那厮!?”
“我与完颜匡的表面合作,就这般被他卿旭瑭两个匹夫搞砸了。”战狼心里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虽然他也知道完颜匡和曹王素有嫌隙,然而两方不至于进一步关系恶化,谁想竟因为卿旭瑭父子和小豫王而加大了裂痕?邻近完颜匡的地盘卿旭瑭居然完全不知收敛——曹王是不屑政斗,他战狼是不善于,而卿旭瑭这帮草莽,看来是彻头彻尾的不会!
“如此,岂不是会放了‘惊鲵’一条生路。眼前万州,又该如何拿下?”副将担忧地说,高风雷也总算回过神。
“宋军那个彭副都统素来与吴曦不睦、宁可死守万州苦等林阡、现在还终于被他等到了,不过好在,他有软肋可以对付,慢慢来。”战狼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案上茶水,“最迟月底,我会将这支南宋官军赶出去。”
高风雷脸上这才阴转晴,由衷笑“那就好!段大人,有什么用得着风雷的地方,只管调遣!”
战狼远远望着高风雷大步流星走出帐的背影恭喜王爷,又获死忠。高风雷虽也是个勇高于谋,却可能是早了一年归顺、在战场上受过磨练的关系,实在不像卿旭瑭那样会给王爷添乱。
当然了,绝密的情报,或者八字才打了一撇的事实,还是少一个人知道少一分危险,比如……战狼适才一边说话一边看见的、几乎按碎在案上的惊鲵的飞鸽传书。
情急了就会出错,惊鲵也不例外,他……不,她的字迹,明明白白指向了她是个女人。
“迟早要将她剔出来,教林阡你襄阳城破。”难怪朱雀肃清一夜翻了个底朝天都对惊鲵毫无进展,调查的方向从性别开始就错了。战狼心知,大敌当前,完颜匡虽然非友却不可能撕破脸,毕竟控弦庄还是直属王爷的,完颜匡和王爷迟早还是会合作对付心腹大患。惊鲵此刻确实会因为卿旭瑭对小豫王不敬而得到喘息之机,但短暂的安逸正是为了给她将来的末路铺垫“林阡,走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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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三峡的鬼斧神工,晴暖翠岚和雨迷云轻,目的地万州近在咫尺,来的路上越风就告知林阡,夔州盟军据点的孟良关、流年父女,已协助彭大人将吴曦大军驱逐,也算是在这场三峡之战外捡了大便宜。一如林阡所说,“想不到万州之战在三峡提前了。”
林阡与独孤相扶从船上下来后,才得知今夜的增援贻误果然是战狼所害,所幸惊鲵机警,得知信鸽被劫而果断蛰伏,尔后襄阳城有战、落远空难以兼顾三峡,故而只能仓促调用真刚……如今总算虚惊一场,但飞鸽传书若真是落在了金军手中,终究会埋下祸患。
“有没有可能金军只是歪打正着,并不知那是惊鲵?”闻因还带侥幸。
“不会,战狼应该就是为了调查惊鲵来的,事实证明‘完颜江山’只是假消息,恐怕本来是为了试探她。”林阡摇头,“惊鲵是有史以来最令金军感到棘手、什么破绽都未留下的八大王牌之一。还有,大散关之战我用尉迟雪去威胁战狼,他不是没想到,而是不知道我怎么就那么有把握用亲情去撼动他?可想而知,天生的细作嗅觉让他意识到这最有可能是惊鲵提供的情报,惊鲵已经威胁到他、于他而言不得不除。战狼既有心,惊鲵半点线索都不该留下。”
“那可如何是好?”闻因知道,惊鲵对付朱雀绰绰有余,却未必是战狼对手。
“那就看我们的了。要知道,战狼他,现在不完全是细作首领,心神得被我们分过来。我们要将他的神越分越多,直至关注不了惊鲵为止。”林阡忽然笑起来,胜券在握的样子。闻因呆呆看着这俘获的笑,倏然不知双手怎么摆,见林阡没事便放下心来,转头赶紧去给段亦心喂药。
林阡只休息到傍晚便觉身体大好,一个人在白帝城的街道打转,考虑好了怎么和落远空共同弥补惊鲵昨夜擅离职守的破绽以后,终于见缝插针地在夕阳下的人海中闲游,高峡长江、亭台楼阁、郁郁葱葱、蜀国故事犹在,却好像少了些什么,少了些什么心里就空荡荡的?
仿佛被熟悉的气息带回昨天,发话的黑衣少年是谁,“好了,不必多虑了,吟儿,我们明天出去游览白帝城如何?”那个角度,他可以轻取笑靥、眉眼盈盈的少女又是谁。
对那女子的爱,早得忘记了开始,也不记得过程,仿佛与生俱来,却知至死不渝。
正当他沉浸在遐思中时,冷不防地有人哭哭啼啼跑来,一头撞在他腿上,直接将他从过去拉回现实“爹爹!爹爹!”然后那小人儿抱住他腿一通猛摇。
“怎么了……”他愣了许久,才意识到那是小牛犊,赶紧把它抱在怀里,定睛一瞧,小牛犊手上还有只烤得半熟的兔子。
“呜呜呜,战哥哥把他养的兔子借我玩,叮嘱我不准我吃,我昨日想念爹爹,抱着兔子哭了一场,一不小心烤焦了,怎么办?”小牛犊哇哇大哭。
“兔死不能复生……”林阡也没办法,“只能和战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哇,娘亲要是知道沂儿欺负战哥哥,一定会把沂儿骂死打死的。怎么办,怎么办,彪悍的娘亲就要回来教训沂儿啦!爹爹我们一起躲起来好吗!”小牛犊还在哭,林阡知道下一刻他再不放开手他很可能就是那只兔子会被烫个半死,一边听一边正准备把小牛犊放下来,突然他就怔在原地,如果别人说吟儿还是幻觉,那为什么现在他听见吟儿时手被烫得起泡了明明很疼不像做梦?!吟儿,要回来了?吟儿……
随着手心冒烟,林阡愈发清醒,吟儿,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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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6章 此地一尊酒;歌吹拥貔貅()
开禧二年腊月初,金军曾于东线真州大捷、屠杀南宋军民两万,仆散揆沿长江上下布阵,江南地区大震。
怎料,那是巅峰,亦是结局?腊月过半,挟毕再遇六合连胜、周虎和州大胜之势,两淮宋军陆续组织反击,很快便与损兵折将的金军进入全面相持阶段。
冬去春来,开禧三年正月初,金军瘟疫横行,战斗力每况愈下,仆散揆自身病重、不得不下令撤军。和州之围完全解除,金军仅剩部分滞留瓜步。
腊月下旬才刚见出这势头时,凤箫吟就意图将东线战事全权托付叶文暄、杨宋贤、李君前等人,自己则尽快回西线寻找当时走火入魔下落不明的林阡,可惜她急火攻心导致剧毒发作,非但没如愿走得了,更听闻自己身上的火毒开始转化成寒毒……
“奇怪,为什么偏在这节骨眼上转成寒毒了还控制不住?”凤箫吟只得听周虎母子的话,乖乖喝火毒来中和毒性,卧床不起的那几天忍不住自嘲,“报应,才把仆散揆骂得一病不起,自己就……”
未几,总算听闻林阡安然无恙的好消息,纷至沓来的却是林阡造就四省血案、李好义叛变自立、宋恒走火入魔……“这都哪跟哪?”除了林阡归来,她对别的消息一概表示荒诞,岁末,总算获悉来自西线的确切情报,原来是吴曦卖国、程松不战而逃、林阡被诬滥杀、李好义李贵薛九龄和周吴郑王李尽皆脱离官军,好一个宋恒,为了保住陇南和川蜀,竟然代替林阡作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刽子手,令吟儿在闻知的最初忆起过去那个只知风花雪月的少年就忍不住热泪盈眶。
“主母,虽然主公不曾对您的调配发过话,但天骄的意思是,您暂时不宜调动。接下来,天骄将作为您的屏障守住襄阳,也希望您能够作为天骄后盾、彻底消灭仆散揆的东路军。”百步穿杨军带来徐辕对她的请求。
李君前也为吟儿剖析大势:“吴曦的降金最先危害西线,长期却会影响中线和东线——据说吴曦为了效忠金帝,扬言将率领十万大军、沿江而下夹击大宋。金军向来不谙水战,如果吴曦出川配合,后果不堪设想。凤箫吟,你且为胜南和天骄再坐镇淮南一段时日,直到确定仆散揆不会再卷土重来。”周虎在旁连连点头:“义妹,留下,怎么说也要先把身体养好——据说淮南新来了一位名医,我已遣人去请他。”
吟儿当然不像周虎话里这么虚弱,名医被人请来时她正巧在庭中舞剑,“一剑无式”越耍越熟稔,人剑合一别提多惬意。舞得那个医术据说极高的大夫都忍不住驻足,为她拍掌拍得医药箱都丢了还浑然不觉:“快哉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