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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盛世的局面不能耽误,此刻,林阡正作为盟友帮着王冢虎,与金军或攻防或谈判,以期挣得最多的昔日兄弟和地盘,就算那已经少得可怜。
“倒是被他得了个王冢虎去。”薛焕恨恨地说,这几个月来他们交锋最多,清楚地知道王冢虎用兵一流。
“他与林阡并非同道,只能是情意相投,暂时依附罢了。王冢虎自己,却已经很难再成事。”王爷叹了一声,却不见得高兴,不经意间转起酒杯,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王爷。”凌大杰站在他身边,与他一同看向百废待兴的盛世地盘,那之中的灯火并没有熄灭,只是换了分布。
“一夜功夫,我便失去了两个孩子。”完颜永琏又何尝愿意打碎完颜君隐的理想。
以恩止杀,停在这里,不战而对战争双方感化……年少时,完颜永琏也曾有过这样的打算。
黄鹤去远远望着这一幕,怎觉得王爷和自己同病相怜?一时感伤,回忆起徐辕对自己策反的话,却看到环庆仍然是王爷大胜林阡,但想起静宁金军在郢王的带领下前途未明,黄鹤去心里难免动摇不定,百转千回……
“可有渊声的消息了?”完颜永琏不忘问,这显然也会是林阡所求。
“明显还在环庆,哪里乱往哪里钻。”和尚笑说。
“应该是林阡在哪里,他就在哪里。”岳离说,“被饮恨刀牵着跑。”
倏然有只信鸽飞到王爷手上又飞离,依稀是来自控弦庄的情报,那是仆散安德先前留在河东的属下之一,管辖范围在山西太行。
完颜永琏接过那情报,比知道陈铸是细作那件事稍淡定些,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把消息递给凌大杰看:“这件事,会否是林阡策谋?”
“……”凌大杰看完信,愕然当场,“这……算日子,恐怕在抢婚前就……”
“竟比我落子还快,原也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王爷笑,语气清淡,语带锋锐,“想不到,我也要被饮恨刀牵着跑了吗。”
岳离这时才看完信,脸色剧变:“好一个林阡,他是想借圣上、把王爷一直压在环庆?”
“倒要看看,他压不压得住了。”完颜永琏应了这场即将由林阡发起的战,视线回到桌上那金宋棋盘,“林阡,局越做越大,竟有欲胜我之势,然而你还顾得上吴曦吗。”
第1405章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吴曦此人举足轻重,林阡如何可能不顾?离开静宁之时,林阡对寒泽叶和曹玄嘱咐最多的便是他。
毕竟柏轻舟竹庐夜话天下大势:“盟军以蜀川为据,已占陇右、关中、山东,这四处保障则强,动荡则弱。开禧北伐期间,这四处须自我巩固。它们是盟军的根本。”蜀川,是根本的根本,离得再远都要顾!
“吴曦若无异动,汝等继续辅助。但若被金军蛊惑,众将应压制为上,并尽力将他挽回。”临走前林阡对曹玄如是说,对寒泽叶则刻意加了一句:“切记不可伤他性命。”寒泽叶闻言时一怔,清冷却服帖地哦了一声。
林阡最担心的“蛊惑”,终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八月底自吟儿身世揭穿开始,金宋边境,川军从上到下动荡。王钺说,吴曦听闻后的那几日“叱咤四顾,或终夕不得寝”,很明显就是在猜忌林阡和完颜永琏勾结篡宋自立;同一时间,莫非在金军中打探到,完颜纲已经委托吴端转交给了吴曦一封类似诏书的信件,那个名叫吴端的宵小也正是第二次静宁会战中、宋军在水洛大败的元凶;不久后,华一方的门生在吴曦身旁听见了,吴在吴曦耳边怂恿说:“是谓骑虎,顾可中道下耶?”大抵就能猜到那诏书写了什么。好一个吴啊,对林阡在陇干之战对他的处罚耿耿于怀、公报私仇。
吴既已经知道诏书内容,吴曦又怎可能没展信读?诚然曹玄早就代林阡去按过吴曦的脉搏、吴曦自己也出身忠孝门户、三代是抗金世家……但曹玄不可能一直在后方、吴曦此人又胸怀大志不安于现状,因此无可避免地出现了完颜永琏所说的“顾不上”吴曦,正是在金军和叛徒们不遗余力的旁敲侧击下,时间一长没有忍住,犹豫、好奇、痛苦地展开了那封来自完颜的诏书,偷偷摸摸地读了一二。
“宋自仁佶、桓失守,构窜岭表,位号称,偷生吴会,时则乃祖武安公捍御两川,洎武顺王嗣有大勋,固宜世祚大帅,遂荒西土,长为藩辅,誓以河山,后裔纵有栾之汰,犹当十世宥之……”吴曦才读一句就慌乱合上,虽然早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可眼见为实的时候还是心惊肉跳。
秋日狩猎夜归,闻听笳鼓竞奏,吴曦垂鞭四视,仰见天宇澄霁,月中刚好也有一人策马垂鞭,竟好像与他长得一模一样,奇问部下:“众位可见到了?那月中是否有人?”“见到了。”“真有一人。”“浑似都统!”众人所见皆同。吴曦又惊又骇,狂笑三声,忽跌落马下。
翌日,闻知都统发狂惑之症而病倒,正在附近养伤的薛九龄匆忙赶来探望,那时吴曦神智还不甚清晰,手中仅仅攥着一个金印,不时念着:“我当贵……月中人其我也!”
“都统这是……”薛九龄大惊失色,因为看到那金印上依稀刻着“蜀王”……宋廷却显然没有封吴曦蜀王!一个踉跄,薛九龄险些栽倒。
“薛大人,都统还在犹豫……”吴一向把薛九龄当自己人,薛九龄也从来都是吴曦亲信。兴州婚宴前夕,那句“这秦向朝通敌卖国证据确凿,林阡和徐辕得知此事,不知脸还朝哪里搁。”正是薛九龄私下说的,他向来都不喜欢草莽。
其实吴倒也不太喜欢薛九龄的性格,觉得他执拗、骨头太硬、不懂权宜,陇干之战他死活不肯投降金军,后果是险些失去一个儿子,虽不死,也残了……
下一刻,没想到薛九龄脸色大变:“犹豫什么?!”
“……”吴一愣回神,笑着与他心照不宣,“林阡图谋不轨,堂兄不能坐以待毙。”
“就算盟王图谋不轨,都统的做法也不应是效仿,更何况盟王他不可能存私!”薛九龄怒目而视。
“呃……”吴赶紧收起心照不宣的语气,讪笑,“何意?”
“妄图自立之人,怎会为了秦州的战事顺利,宁可将兵权都转交他人?”薛九龄义正言辞,“没见过他的,才会误解他吧。”
“转交他人?寒泽叶是他林阡的‘他人’?”吴笑了。
“吴大人……您可知道,四月攻打来远镇的时候我输了,盟王为了给我麾下的川军造势,甘心让所有义军打头阵然后退居二线,由他劳而我获功?”薛九龄回忆时难掩感动。
“原来,薛大人竟被林阡收买、对他死心塌地了呢。”吴看清楚。
“吴大人这是何意?六月末那场陇干之战,薛某全家、麾下军兵、城中百姓……所有人的性命都是盟王救的!包括您也是,您不记得了?他为了救我们,一个人一双刀挑倒满城金军,冒着走火入魔的危险您忘了!?”薛九龄虎目圆瞪,情真意切。
“我没忘!然而他终究是草莽!我们虽被他扶持,却处处都受他压制!自然要除他后快!薛大人请分清楚阵营!”吴屏住呼吸,鼓足勇气,愤怒还击。
“薛某只知要精忠报国,不知同在一阵还要分营!告辞!”话不投机半句多,薛九龄转身旋走。
“你……”吴一边转身一边正待破口大骂,陡然回头发现吴曦倚床而坐,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堂兄……”
吴曦满脸铁青,喘着粗气,将手中金印掷出老远:“休得再提那谋逆之事!”
“堂兄……”吴知道,即使寒泽叶很远,即使曹玄不在场,但只要那个名叫林阡的男人活着,哪怕隔千万里远,吴曦眼前每一个人,甚至每一个死忠身上,都烙印着林阡的气质,挥之不去,铸就心魔!吴曦越想,就越不敢,越是不敢,偏偏越想!
想?想什么?想的是开疆辟土、建功立业、彪炳千秋,那就必须先逾越林阡这道坎,可是,我吴曦怎能让祖宗蒙羞!谁不知吴吴兄弟堪比那精忠岳飞!
“把那诏书,烧了!烧!”吴曦厉声说罢,怒躺下身,手忙脚乱,蒙头大睡。
吴不动声色,悄然将诏书藏了起来:堂兄,就当我今日为你留个余地,他日你一定会感谢我。怎可能烧?韩胄没鸟用!唯有投靠金军,才能除去林阡、由我吴氏独霸蜀川!
可以说,完颜永功和完颜永琏虽然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