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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贵妃也的确一脸恭谨,可却装了满满一心不甘心。
再差那么一段时间,她就能将皇后一举压在脚下,废后废太子,她将取而代之!
可不过是过了个年,袁皇后竟然能死灰复燃,重掌凤印!
她可还是清楚的记得,当时皇帝笑着对她说:“贵妃最近十分地操劳,身体眼见地虚弱了很多,后宫诸事,原当由皇后主管,贵妃辅助便可。”
然后是流水的赏赐和多日的恩宠。
可掌在手里的实权却硬生生地被掰了下来!
谁能甘心?
袁皇后当然知道沈贵妃满心的不甘心。
这人呐,尝过了权力的滋味,就再难放下了。沈贵妃代理宫闱没有五年也有三年半,这么多年自己的辛苦操持,却要白白脱手,任谁都不会甘心。
可就是她掌权的时间太久,就刚愎自用,一叶障目了。
她袁氏再不济,也还在皇后的位置上坐着呢!沈贵妃再尊贵的位置,也不过是个妃!
说难听了,不过一介妾室。
妄想将手伸到朝堂伸到勋贵后院去,也不仔细掂量掂量自己?
袁皇后这么一想,仿佛多年的郁气都散了一半那般,极其和善地对众人道了平身。
她当日棋艺不精,被沈氏钻了空子,沉寂多年。可凭着她对沈氏的了解,她知道沈氏一定不会收住心小心行事。
她等的就是沈家猖狂、目无尊上的时刻。
皇天开眼,好歹叫她看到了这一日。
宫妃们见礼,并无大事,不过例行公事说道说道各宫的宫灯准备如何,妃嫔们是否准备好了上元节晚宴的灯谜等等后,一群深宫妇人,就开始聊起京中的事情。
“说到年节下各府的事情,臣妾倒是听说了一件奇事。”静昭仪拿帕子掩着嘴角柔声说道。
众人都听见她说的话,眼神便都投了过来,连皇后都眼中闪现着些许好奇:“快说来听听,多时不曾听过京中勋贵间有何奇事了。”
静昭仪慢条斯理:“竟是承安侯夫人,三十多岁的年纪,儿子就要娶媳妇了,她倒是好福气,又有了喜脉。”
“本宫倒不知,竟还有这样的事情。”袁皇后嘴角弯出一个满满的弧度,转头问沈贵妃,“承安侯夫人,可真是好福气,贵妃说,是不是?”
沈贵妃一听到静昭仪提到承安侯府,心里气就不打一处来。
哥哥找那个秦府的姨娘,实在是忒不靠谱!要不然她也不会安排人与秦府的下人联络。
一个怀了孕的妾室,对她的计划来说,不过是侯府里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罢了。没想到她仔细安排下去的事情,借那妾室滑胎,将罪魁祸首栽赃到承安侯的嫡女六姑娘身上,再不济,屎盆子扣到承安侯夫人头上也有效用。
没想到那人也忒是不够靠谱,不仅被人发现了不说,更像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砸出了承安侯夫人有孕的事出来!
这样一来,王氏在府里水涨船高,妾室滑胎的事情,竟像石沉大海了一样。她怕被人查出来,早早地将联络秦府的人手结果了,没想到皇后竟然会在今天问她这样的事情。
难道袁皇后知道了什么?往常平日里,袁皇后哪里会和颜悦色地如此和她说话。
心里念头百转千回,面上却也是分毫不显。
沈贵妃眼睛微微睁地大了些,捏着帕子掩着嘴角。她年纪本就比皇后、淑妃等人小一些,这样一来显得她,娇俏可爱,又仿佛惊讶的很,“妾身竟是不知,承安侯夫人竟能以这样的年纪老蚌得珠。”说来又幽幽一叹气,“也不知道,妾身将来会不会有这样的福气,也能得个孩子傍身。”
丽嫔杨氏只笑言:“竟是不知承安侯和夫人这样鹣鲽情深。”
帝后离心多年,丽嫔杨氏平日里惯是“以色侍君”有姿色没脑子的人,这番话,也似是说的意有所指。
坐在旁边的淑妃周氏笑盈盈地端起青瓷的茶盏,用盖子轻轻拂过杯子上的茶沫子,和颜悦色道:“贵妃还年轻着,将来定能再生个孩子。”
沈贵妃听到那个“再”字,心里又气闷了一番。
这个淑妃!整日里端着一副温柔和善的模样,话里话外竟也全然都是刀子。阖宫上下,哪个还能不知道她多年前肚子里那个被皇后狠心下手,才没能保住的孩子。
沈贵妃手里捏的帕子越捏越紧,袁皇后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不过短短几年,沈贵妃竟这般沉不住气了。
这样才好。
这样沉不住气,又没有孩子傍身的沈氏,怎么会是她和太子的对手?
沈贵妃一言不吭,众人的脸色都略有些尴尬起来。周淑妃面上不显,仍是和颜悦色地喝着茶。袁皇后话头一转,便提到了今次选秀的事宜。
不仅将会有各地采选的秀女,更有太后娘家孙氏的侄女,和承安侯府的姑娘。
宫里头,最近还有位皇上的新宠,沈贵妃宫里出来的金美人。
位分高的妃嫔们一副好暇以整看戏的模样,位分低的美人淑女才人们,各自揣着心事。
皇后又笑言了几句,吩咐贵妃、淑妃、丽嫔、静昭仪帮她筹备新人入宫的事项,便散了行早礼。
第31章 烫伤()
沈贵妃自打一回宫,心里就止不住的不安,来来回回问了两三次亲信太监,是否将联络秦府的人手都清理干净?秦府那个丫鬟是否也处理了?
太监点头,都清理干净了。
沈贵妃这心里才稍平稳了一点点。
痕迹都处理干净,皇后的手脚只在宫里,她是绝对一点都查不出来。
至于被“处理干净”的小丫头诺儿,正躲在六姑娘院子里的后罩房里抹眼泪儿。
还是姑娘屋里的江娘子看了她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分明是中了毒的人。
原来她自打一开始和外边那人有了联络,就不晓得什么时候身上中了毒。十分慢的毒,平日里并没有什么迹象,江娘子之所以一眼看出,是因为大约不日她便会毒发身亡。
说什么为她弟弟摆脱贱籍,供他读书。恐怕如果不是她早早告知了六姑娘,府里的人没有早早找出去,她弟弟言哥儿,大约也早就死于非命了!
诺儿一早就被蕙芷悄悄带回了自己的院子里,柴房里空无一人,沈贵妃的人手去打探消息也只是躲在暗处里听到了些仆妇们的议论。
“哎呀那个诺儿难道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不成?竟敢谋害侯爷的孩子!”
“看她平日里就手脚不干净,还好落了胎的是姨娘,万一她的手脚动到夫人那里,那可怎么是好呦!”
“要不然孙太夫人都惊动了呢!亲口吩咐了杖毙,这会恐怕已经丢到乱坟岗里去了!”
“也是可怜了那么小的年纪。。。”
“可怜什么?!就凭她动手害林姨娘滑胎,侯爷又子嗣不丰,杖毙她一万次,也不足为过!”
议论纷纷,那丫头分明就是死的透透的了。
来探消息的人功夫了得,来去都悄无声息。
带回去的消息自然是假的。
不过也与真相无差多少了。
连药毒都十分精通的江师姐江采琼都摇了头,可见毒已深入肺腑,无力回天。
诺儿最终被挪到了侯府偏远的庄子里,没过几天,人就没了。
蕙芷心里,一阵唏嘘。不知道自己是何心情。
这个丫头,大约是她长这么大,头一次如此地贴近死亡。虽然这丫头死有余辜——妄图借林姨娘的手,来祸害自己的名声,或是加害母亲,无论人前还是幕后,都心思险恶奸诈。
只是她原本谋划将人从柴房里悄悄挪走,再简单布置陷阱,背后的人如果来杀人灭口,定能被发现些蛛丝马迹。
只是没有想到,那些人如此深谋远虑,竟在最开始就给诺儿身上下了毒药,发作时间也如此精妙。
可是这样的一个丫头,心思虽然毒辣,究竟也是个好姐姐——如果不是她弟弟被别人胁迫,威逼利诱,她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到底诺儿还是死透了,蕙芷心里竟有些的难过。
江采琼得知诺儿死了的消息,央求蕙芷让她去那处庄子看看,她对这样能在初中毒时让人无能察觉,又精妙控制时间的毒药感到很好奇。
等她从庄子回来的时候,便一脸不敢相信。
“千毒门”采琼对迎面接她的蕙芷脱口而出便是这三个字。“没有想到,千毒门在江湖隐匿这么久,竟然能在京城得到千毒门门下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