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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世家的良妾为争宠夺位尚是这样的下落,更不必说林姨娘这样的身份了。
不过是世代读书的人家里,庶子秀才的女儿。
还勾结外府,将手伸到了二房的姑娘那里,妄图插手后宫的事情。
要知道前朝后宫紧密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沈贵妃这样位高权重又身份敏感的人物呢?
承安侯秦家一直奉行中庸之道,不依附皇子后宫,只忠于皇权君主。侯府的姑娘向来不会被主动送进宫里去,即便岁华进了宫,也应当保持中立,中心侍主才对。
林姨娘一介妾室,竟要替沈府传话令尚未进宫的姑娘提前忠于贵妃。
若是父亲知道了,一定会说她:“其心可诛。”
但是林姨娘并非一人所为,说不定她的弟弟被沈家控制,又说不定沈家对她多有威胁,更说不定,林姨娘也是遭沈家胁迫才会为其传话。
这些都还未知,所以她才提出将这纸条烧掉。毕竟不算是多大的动作,她也并不是像父母亲那也杀伐果断的人。
何况,林姨娘如今有孕。
岁华不置可否,看着蕙芷将纸条扔在灯罩里烧成了灰烬,脸色丝毫没变。
蕙芷请她在玉华馆用早膳,两人安静地吃了东西后,蕙芷就派人送她回去。自己则带着携芳,起身去母亲那里请安。
嘉木堂的门口却有些乱糟糟的,携芳极有眼色地下去打听,蕙芷去正堂里见了母亲。
母亲正陪着父亲用早膳,看到她过来,忙招呼她一同用膳。刚刚在玉华馆同岁华一起吃东西,大概各有心思,吃的并不太好。她从善如流地坐下,琉璃上前为她添了碗筷布菜。
食不言,寝不语。
碗筷都撤下后,玲珑进屋,看到蕙芷也在,正在犹豫,没想到秦惟恩已经开口:“但说无妨。”
她就一五一十地回禀。
蕙芷听着,原来是林姨娘不晓得怎么回事,动了胎气,些微地见了红,腹痛不止。大夫过来说,林姨娘忧思过虑,怀相不好。
林姨娘诊出喜脉,才一月多一些,并不稳当。
这个时间挺有意思的,蕙芷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赵姨娘那里起了火,林姨娘就动了胎气。说她们没关系,打死她都不会信。
秦惟恩也微微皱了眉头,却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他问了蕙芷几句起居用度,就起身去了外院。
母亲听了玲珑的禀报,只吩咐几句,赏了药材下去,就不再多言。
时间过的很快,又一场大雪过后,就到了除夕夜。
这是江采琼进入无音谷拜师以后,第一次在外面过年。承安侯府到处张灯结彩,丫鬟们早早的都换上了新做的桃红色比甲,整整齐齐,精精神神的,让人看了就心里欢喜。
年夜饭她也上了席,孙太夫人发了话,一家人吃饭没有外人,就没有隔屏风。老爷夫人和少爷们坐了一桌,江采琼和姑娘们一桌,姨娘们也在偏厅摆了一桌。
林氏没在,她还在安安生生地养胎。自从大夫说她这胎怀相不好以后,她就格外认真小心。
秦惟恩起身道了新年祝语,全家人都举起了酒杯。
江采琼饮了酒,眼神一晃,就看到了坐在中间桌上的长子嫡孙,秦渊。
无音谷的明远师兄。
姑娘们的这一桌,上的都是梅酿,清淡的香和酒气,竟然让她想起了谷中的时光。
明远师兄十分会照顾人,比一心练武的裴师兄和埋头钻研药毒学的自家哥哥弋鸢,都更多了一份妥帖和细致。
第22章 暗卫()
哥哥弋鸢和裴师兄,都身负血海深仇,拼命钻研。她起初也潜心学习,希望能够血刃仇人,为父母亲人报仇。哥哥弋鸢却让给她跟着栖梧夫人仔细学习药理,练习武功心法,修身养性。
当年的弋鸢皱着眉头让她不要沾染暗器杀招,皱着眉揉着她的发:“江家的女儿,应当读书辩药,医者仁心。血海深仇,就交给哥哥吧。”
几年之后,哥哥果然远远地埋线布局,在世人面前设局抖出了叔父一家当年所作所为,讲明说清,族里将他们从族谱中去除姓名,叔父一家远走苗疆之地,再也不能以江氏族人的身份回到中原。
而弋鸢亦接手了偌大的家业,重开医馆,联络旧时终于父亲的仆人学徒,为父母重新修砌了坟墓,供奉了灵位,成为医药世家江氏说一不二的当家人。
哥哥来接她回去,她却不愿意再出谷。
回去做什么?看族人欺软怕硬前后不一的脸色?还是等着族人对她向评估药材宝物价值一样把她嫁到一家合适的人家?
她宁愿在无音谷里做栖梧夫人贴心的徒弟,也愿意每天都能见明远师兄。
虽不知明远师兄身份地位如何,但偏偏喜欢他举手投足之间的温文尔雅。少年穿着月白色的道袍,挥剑斩叶站在树下的模样,仿佛在她心里刻下深深的痕迹,怎样都不能抹去。
采琼一时陷入了回忆里。
当初的那些少年心事,等她进入承安侯府后,就知道自己不能够再沉溺在一厢情愿之中。
她与明远师兄,实在不堪匹配。
秦渊,字明远。承安侯府长子嫡孙,一满周岁就请封世子。
这样煊赫的府邸中,这样众星捧月的地位。
而她不过是江南一个医药家族的自幼失去双亲的弱女子。
而这样的家族,说来是医药世家,可京城这样世家大族皇亲国戚满满的地界,一块砖头落下来都能砸到三品大员,她这样的身份又算什么?
她突然觉得她和这侯府热热闹闹的气氛十分不合,默默地饮了酒,借口头晕,先回了玉华馆。
侯爷和夫人已经安排她搬进玉华馆,她和蕙芷对这样的安排都十分欢喜。
***
武威候府的年夜饭,裴顾觉得吃起来十分的没意思。
他找借口说喝多了酒头晕,就辞了众人回了听风堂。裴颜见他离席,嘟着嘴巴不乐意道:“除夕之夜都一家人一起守岁的,哥哥要去哪里?”
裴顾觉得她这样很烦人。
虽然扎着双丫髻的模样很可爱,嘟着的嘴巴粉粉的颜色,耳朵上垂的小金球也随着脑袋的动作左右晃动,大红的缂丝小袄喜气洋洋。
可他还是觉得烦闷。
他甚至在想,如果母亲还在,会是什么样子?
母亲萧氏会为他亲手扎灯笼,安排父亲和他都喜欢的菜式;如果母亲还在,说不定还会多一个他嫡亲的妹妹,也会扎着红色的发带、穿着大红的小袄,笑颜如,甜甜地叫他哥哥。
他二话不说地扶着头直喊头疼,匆匆离开。
杨氏一脸不满,手在桌子下拽着武威候的袖子,五岁的裴颜也嘟着嘴大叫:“爹爹,哥哥不喜欢颜颜了!”武威候只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岚卿近来习武吹了风,厨房还上了这么烈的酒,也难怪他头痛。他不舒服就由他回去吧。颜颜不得胡闹。”
裴顾听着空气中淡淡散去的声音,突然很想念母亲。
回到听风堂的他找出了那只紫檀木的匣子,拿出那只碧玉平安扣,放在手掌里轻轻摩挲。
他手指修长,骨节细致,掌心却有一个又一个磨出的茧子,碧玉的平安扣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盈盈的绿色波光流动,像一湖绿水一般。
不晓得暖暖身体里的余毒有没有清理干净?上次在诚意伯家见到她,还是觉得她看起来有些单薄。
半夏默不作声地进了屋,低声禀报,“细辛回来了,如今正安置在世子京郊的宅子里,明日便可进府。”
裴顾收回思绪,眉眼间淡漠如雪,沉默地点点头。
细辛和半夏都是他身边很得用的小厮,前阵子师傅屠岸青传消息给他说有了当年那一伙强盗的信儿。
他按捺不住心里的愤恨和激动,又不能无缘无故远离京城,就派身手不错的细辛带着白虎卫的十位暗卫出发离京去了无音谷。
自从师傅要闭关,他要出谷回京,师傅屠岸青就将手中的白虎卫暗卫悉数给他带回京城。“你离京多年,听闻你父亲已经娶妻,萧氏一族如今隐隐有败落之势,此去回京不晓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为师不放心,你带着白虎暗卫去,我也能放心。”
师傅大概担心继母杨氏的家族为了让继母在武威候府站稳跟脚,恐怕会对他出手加害。
武威候继室杨氏是后宫丽嫔杨氏的族妹,而杨家当家的人是两人的从兄杨尧,是北直隶的从三品指挥同知。
而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