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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骇然,哪家战死会这样处置呢?只不出声。心里回想起来,怪道好多人都不出来走动了。她到是知道有一位夫君战死,却并不知道其中有这种曲折。
大夫人说:“后来问到老夫人那里,老夫人先还是肯说。那天三弟妹吓成那样,哭着喊着决不肯死,老夫人才说,三房的大郎君私下与陈王勾结,当时营中刘氏子弟随今上出战时,犯下了诛九族的大罪!”
李氏一直以来,只当世族之罪只在弃都弃主,却没有想到还有这种事,吓得脸色都变的。诛九族是什么罪?那些人做了什么,想也想得**不离十了。
大夫人叹气“这件事内情,竟连大老爷也是前几日才知道。皇帝亲手砍的人,可那里半点都没提。还是三房的大郎君自己受不住,日夜不得安寝,硬是生生自己把自己吓出了病来,才露到大老爷那里去。”
李氏扶着椅子扶手,坐也坐不稳。
大夫人恨恨道:“这四氏之中,哪有一个跑得掉的。我们只知道自己没有做,哪里知道下头呢?皇帝拦了我们不死,父亲回家立刻就把那些知道的人,都处置了。”
就好比田氏。田氏嫡长房没做,可还有庶族各派。李氏呢,树大根深,谁又知道是哪一房想出人头地。这些人保得了自己,却保不住别人怎么想怎么做。
李氏细想来,半响说不出话。
大夫人说“现在想想,日前在你夫妹生辰之上,皇帝若让我们死,到还是件好事。起码得个好丧。”事后长贵与内卫军把人送了回来,半点也不提,才是叫人心都凉透了。认错都不让你认,岂有个好的?
“等科考完,官员录入。氏族弟子被替换了下来,恐怕真个全族是离死不远。怎么能不着急,才会在生辰上做出那种事来。”说着,大夫人潸然泪下。到了那个时候,岂有个体面的死法?
李氏送走了大夫人,心绪惶惶就往田老夫人那里去。
去时田老夫人才用了药,精神不是很好。李氏到底什么也没说,略坐了一会儿,服侍田老夫人躺下就往前头去。一问田中姿去城外了,她可等不得,坐车子都嫌慢,叫下仆把马牵来。带着两个下仆,就纵马往宫门去。主家可是怀了身孕的人,吓得下仆一路提着心。
入宫进了长宁殿,见到齐田李氏就远远跪了下 来。
齐田连忙扶她“舅母这是干什么。”
李氏说“那一桩事,我们是真正不知道的。先前娘娘提了,家里事情多,我也没得个空问一问。今日刘氏的大夫人来,这才明白其中原由。我这一路来得急,虽然没见着你阿舅,可我也打得保票,他是半点也不知情,你阿舅,就是平常不着调些,却决做不出这种事来。”
椿把她扶起来,安慰“夫人也不要心急。娘娘知道的。就是疑心家里人也是被蒙在鼓中,这才着阿夏去问一句。也并没有旁的意思。”齐田只是有些狐疑,看李氏没有放在心上,久没有回复,就知道确实是不知情,多少是松了口气。不知道就好。旁的也不必多说。
李氏急道“现在可如何是好呢?”
齐田说“既然不知道,以后也只当不知道的吧。”到也坦然。
李氏愕然“……至少,至少也请个罪罢。”
“皇帝现在不提这件事,自有他的打算。我们迎风而上,非得要这个时候提,哪怕是去请罪呢,也只会惹得他更加恼怒而已。”
李氏想一想刘氏与关氏的作法,也默然。也为齐田忧心“恐怕会牵连娘娘。”
齐田摇头“到不必为我忧心。”
长贵先前往长宁殿送东西的时候,把宣室外楚则居的话学给椿听。就免不得感慨“皇帝陛下待皇后娘娘,实在不同。”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跟得久了,没有不知道的。那手下可是向下不留半点情面,心思也沉。原也以为周家田氏生辰上出了那种事,不说疏远,多少在心里会有些隔阂。却万万没有想到,皇帝这样信重皇后。竟有一种,哪怕田氏周氏都倒了,皇后地位也不会有半分撼动的意思。实在叫人震惊。
椿说是因为皇帝忠爱皇后。
齐田到并不放在心上。只说“我与皇帝,不是你们想的那般。”
此时李氏见齐田说这话,看上去并不是为安抚自己,更像是胸有成竹,多少有些宽慰。至少齐田没事。
两个人坐下,又问李家如何。
椿上了宁心静气的严茶,两个人喝了几盏,定心说完了话,李氏出宫,路上随身下仆免不了要感叹“娘娘有心,还为娘子娘家担忧。”田氏自己家且都一头乱麻呢,放在别人身上,哪还顾得到其它人。
便是李氏,知道了哪里不想着家里呢?但嫁到田家来,也只能先顾一头,恐怕叫别人以为自己一心只在娘家。
李氏听了下仆的话,颜色稍展。她原是慌慌张张来的,可见了齐田那么持重冷静,到叫她也跟着定了定心。想想,也是。事已至此,慌有什么用。只管一步步走着看,是福是祸,躲是躲不掉的,只能迎面上去了。只是可惜了孩子。手摸着肚子,一时心酸。
李氏回了家,田中姿已经回来了。
原以为他听了要震怒。却坐着,静静把齐田说的话听完了。最后只道“既然娘娘说了,那现在可千万不能让他们有个好歹。”说完,就乐颠颠地要带李氏去马球场,说一会儿他要与人打一场,比出个高低来,得有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助阵才能大展雄威。
换好了衣服回来,见李氏还呆在厅中,反问她“你怎么还不换衣裳!穿这个怎么去?等打完了球,你还得回家去看看呢。就这样打扮着去,你家里人怎么知道你过得多好?”一脸不解。
又嘱咐她“日前不是打了新头面,快戴了去。好好地酸一酸她们。如今咱们孩子也有了,看还有什么值得她们嚼的!至于旁的事……你就不用多想,好歹还有我这个高个儿的顶着。大不了到了时候,你我夫妻一死,也没甚了不得。人生在世,谁还不死呢?这孩子下辈子再投胎来吧。”
李氏只觉得鼻尖一酸。笑说“那也是。我们全家人在一道就行了。”转身便往内去。
到了内间,嫫嫫叹说“以前只觉得郎君不着调。如今才觉得娘子没有嫁错人。”
宫里头李氏一走,齐田到是在院子里站了良久。
椿陪着,说些宽慰齐田的话“若是早知道皇帝是这样的,先时为设学馆也不必这么多曲折 。大大方方地去说,哪有不许的。”
关姜却说“此一时彼一时。皇帝现在这样想,以前却未必是这样想。现在这么想,以后却未必会这么想,小心点总归是没有错。”
椿赧然,说“那到也是,不过皇帝陛下现在对娘娘这样好,奴婢以为,等科考完,田家不会有事的。娘娘也好宽心些。至于旁的人,那也是自作孽。”
说着便往关姜看,让她快为自己捧几句。关姜却不说话。
两个人下去后,椿不解“关姐姐怎么不劝劝娘娘呢?”
关姜说“皇帝陛下如何,娘娘怕是比我们更清楚得多。”在楚则居眼中,齐田这个皇后是好的。就一定会爱屋及乌地恩泽田氏吗?
看齐田的反应,那可不一定吧。
关姜深以为,皇帝和皇后之间怎么样,确实是她们这些旁人不能明白的。论情爱论不上,说是亲人又多了一点什么少了一点什么。在这些外人不懂的地方,一定有什么羁绊把维系在两个人之间,可也只是维系着两个人而已。楚则居这种性情,要真有意杀田家,恐怕就算齐田阻拦,也并不会手下留情。
而齐田则在想着,张多知说的故事。
楚则居初到楚家,明知道那颗树是楚扬所爱,却还是砍了。他情愿对人下跪、再种几十颗来弥补。也要把他不喜欢的、令他不悦的砍掉,连根拔起,丢到外面去。
之后都城之中到也太平。
不过原设在九月的科考,被改到七月初。
说是太史卜卦受天�